江湖上,正邪之分,愈來明朗化。世人皆知祭月教主名池墨寒,卻不知道那武林盟主喚何名。從來沒人把這兩人相提並論,更沒人想到這兩個正邪身份是同一人。


    池墨寒淡漠地在人群中穿過,隻要沒有牽扯到她,紛紛擾擾與他無關。行人皆對池墨寒投來驚豔的目光,但他的神情讓人望而遠之。那些芳心暗許的姑娘,無人敢上前驚擾那恍如謫仙,卻又沒有絲毫溫度的男子。


    今日,若不是教中出現了些事務需他親自出麵處理,他不會出現在這裏。他討厭接受眾人的矚目,更不喜歡那些赤.裸.裸的愛慕。


    他的目光,永遠隻為她停留。


    加快腳步,池墨寒隻想盡快把事情辦好,回去那個院落陪她。


    心中倏然一動,奇怪的感覺湧上,不禁抬眼望了前麵一下。並沒有任何異常出現,那心中的感覺從何而來?


    繼續向前,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令他無法忽視。而身後那灼灼的視線亦一直跟隨著,池墨寒淡淡朝身後瞥了一眼,勾起一抹魅惑的冷笑。


    三腳貓的角色,也敢來?


    殺意頓起,若不是這是市集,嗬,死亡二字,應該教他們認識的。


    本是炎熱的夏天,然而此時,卻因為那風華絕代的男子臉上的微笑,變得彷如寒冬般,令人無所適從。


    紛紛離去,生怕這邪魅的男子突然幻化成魔。皆因他身上的殺氣,濃重到令人心驚膽戰。


    風輕揚起他的三千墨發,,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殺氣越來越重。盡管他手無寸鐵,但是人們卻感覺到,他殺人不需要武器。


    持續的笑意,突然凝結,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前方,閉著眼搖搖頭,仍在。難道是思念成疾,出現幻覺?


    前方不遠處,一抹纖細的身影讓他定在原地。


    欣喜若狂,同時又不敢上前,生怕驚動了,她就會消失。


    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出現在這市集上。隻是,她衣衫襤褸,畏畏縮縮朝路人行乞。一直緊緊追隨著她的目光,頓時熾熱若火。


    而她似乎也感覺到了這視線,不安地朝池墨寒的方向望了一眼。


    池墨寒很緊張,甚至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隻能灼灼地注視著她。滿腔的思念,盡數表露。


    然而,他卻知道什麽叫失望了。她僅是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那眸子裏,隻有茫然與陌生。


    她忘記他了,還是因為恨裝作不認識?


    池墨寒顧不上眾人的目光,足尖輕點,來到她麵前。


    此刻,他就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年,站在她麵前,竟然有些微微顫抖。


    “念,念之!”他抖著聲音,低低喚道。


    期待著她猛地回頭,而後即使是恨,也有著眷戀。


    而他口中的施念之似乎恍若未覺,繼續卑微地向路人行乞。


    滿心的期盼,頓時如被盆冷水教落,掉入冰窟。


    她真的忘記了?池墨寒的心如刀絞,她墜崖之後,難道就一直這樣生存下來嗎?隻是,老天還是眷顧他了,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見。


    “念之,我想你了。”池墨寒當街把施念之點住穴道,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擄走。來到這鎮子外地河邊,馬上在身後緊緊擁住她。


    “你,你是誰?”她驚恐地想要把池墨寒推開。


    “念之,不要鬧了好嗎?我真的好想你。”池墨寒哽咽著,低聲說道。他終於尋到她了,此刻,他仍然覺得像做夢一般。


    “公子,你,你認錯人了。”她拚命想要掙脫,不停的掙紮。


    池墨寒擁著她,靜默不語,這四年來的思念,讓他忍不住想要把她融進骨髓中,教她往後都不能離他而去。


    手上的力道加重,她有些難以呼吸了。


    “放,放開我。”她艱難地道,而後猛地咬住池墨寒的手。


    一動不動,任由她咬住,隻有這微微的痛楚傳來,他才感覺到自己不是做夢,而是真的。


    血腥在口腔裏彌漫,她趕緊放開,仍舊是那句話:“我不認識你,快,快放開我。”


    見她一直重複著這句話,池墨寒的心有些刺痛,鬆開手,扶著她的肩膀轉過身來。溫柔地替她撥開貼在臉上的發絲,這張臉,即使如何髒,他依舊能認出來。


    “老婆,我們回家吧,我錯了,請給我機會,好不好?”池墨寒凝視著她,深情款款地道。


    “公,公,公子,你,你可能,認錯人了。我,我不認識你。”她低著頭,誠惶誠恐。


    “我們回家。”池墨寒恍若未聞,撫上她的臉。


    “我不認識你。”她猛地抬頭,衝池墨寒吼道,可是馬上又驚恐地瞪著池墨寒,囁囁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要吼你,不要,不要打我。”撲通跪下,不住地磕頭。


    池墨寒愕然,根本反應不來她突然的變化。


    眼見她的額上已經磕出些微的青紫,馬上製止住她的動作。


    這分明是長時間以來的反射性動作,她一直都過著這樣的生活?任人欺淩,毫無尊嚴?撕心的痛襲來,池墨寒狠狠地咬著牙,他從沒有這麽恨自己無能。


    “不會有人再打你了,再也不會了。”池墨寒看著她,起誓般說道。


    她眼中猶有淚水,因為恐懼,全身不住顫抖。


    “謝謝公子!”她不停哈腰,這動作刺痛了他的眼。


    “你叫什麽名字?”池墨寒忍下痛苦,柔聲問道。


    “名字?我叫什麽名字?”她茫然起來,不停地反問自己。


    “你叫施念之,來,我帶你回家,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淩你了。”池墨寒牽著她的手,轉身想往幽深穀的方向走去。


    “不要,我是賤女人,我不要臉,你不要靠近我。”她突然睜開他的手,往後退去,歇斯底裏地吼道。


    “念之,”池墨寒大喊,想要拉住她,可是她已然瘋狂,不停地揮舞著雙手,阻止他的靠近。


    “我的孩子,你也是來搶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來搶他了,他是我的命根子呀,求你了。”她哭著,淚水在她髒兮兮的臉上畫出一道道痕跡。


    孩子,她有孩子?她一定是念之。池墨寒震驚不已,同時又難受到極點。她這些年都遭遇了些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要哭,不要哭,我不會搶你孩子,不會。”池墨寒突然出手,點住她的穴道,扶著她的肩膀。


    “我帶你和孩子一起回去,我們回家。”池墨寒把她摟進懷中,眼角溢出些閃光的東西。


    “不,你是騙子,你一定是想把我的孩子騙走對不對,我不相信你。”懷中的她,仍不安靜,激動地大喊。


    “我騙你的話,天打雷劈,好不好?”池墨寒在她耳邊,低低說道。


    許久,也許是池墨寒的誠意讓她放下了戒備,她急切地望著他說:“真的嗎?真的不會?那求求你,去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生病了,可是我沒錢給他請大夫。我不能沒有他,可是早上他對我說,看見好多的神仙在跟他說話。你救救他,我願意做牛做馬,救他!”她失聲痛哭,悲痛欲絕。


    心中一緊,生生地抽痛,他的孩子危在旦夕,而他卻恍然未知。


    “我們馬上去,在哪裏?”池墨寒著急地問道,他不能再讓她和孩子,受到任何的傷害。


    “你會飛,帶我去鎮裏的城隍廟,孩子在那裏。”池墨寒不知何時已經點開了她的穴道,她緊緊的扯著他的衣服。


    “好!”話一落音,池墨寒便摟著她騰空而起,施展輕功,很快便到了她所說的城隍廟。城隍廟因為疏於無人打理,早就破敗不堪,那歪歪斜斜的梁柱,隨時有可能砸下來。就連遮風防雨,大概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池墨寒再次痛恨自己當時的自己,讓他的妻兒至今受著這樣的罪。


    此時,池墨寒竟然緊張,因為素未謀麵的孩子終於要出現了。她飛奔進去,池墨寒緊跟著。


    在城隍廟裏麵的神台下,她跪下去,抱出一個奄奄一息,烏頭垢麵的孩子。


    “救他。”她的眼淚洶湧而出,聲音顫抖。


    即使是這樣,池墨寒仍能看出這孩子俊秀的五官與自己無異,更加確定這是施念之母子二人。上天對他何其眷顧,竟然讓他的至愛仍舊存活。


    池墨寒接過來,隨即號脈,眉頭越皺越深,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我們回家,刻不容緩。”池墨寒馬上說道,抱著孩子,摟著施念之,一躍而起,極速往幽深穀而去。


    再慢一些,孩子的性命就難保了。


    本是一天的行程,池墨寒硬是用四個時辰趕回祭月教。一回教中,直奔那個院落。


    隨即去把喬京雲找來,喬京雲看著一臉焦急的他,心中不解。這四年來,除了無情的笑,他什麽時候還有過別的情緒?


    可是池墨寒卻不容他多問,拖著他往那院落走去。


    才打開門,就看到那蓬頭垢麵的施念之,喬京雲頓時定住,不可置信。


    她,還活著?這不肯定的問句,冒出來。


    然而,施念之那陌生的眼神,卻讓他相信了,她真的活著,隻不過,可能把所有人都忘記了。


    給讀者的話:


    那啥,女豬腳沒死啦,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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