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尷尬了。


    是徐府的奴仆丫鬟?


    李汝魚並不太關心,隻是暗惱行蹤暴露,沒辦法再去徐繼業的書房摸索。


    夫子曾言,非禮勿視。


    自己確實看不見,但此刻手肘就支在上麵,如此親密接觸,按照自古以來的禮儀,算是毀了這姑娘清白,要不娶回家,要不她自殺以正名聲。


    李汝魚殺了兩個人,二混子和孫鰥夫,對於殺人一事已看得淡漠了些。


    但如此而殺人有些不忍。


    長劍依然抵在她咽喉上,有些沒底氣的小聲道:“你別說話,我就放開你。”


    女子慌不迭點頭。


    李汝魚雖然看不清容貌,但看得見她點頭,於是收手,輕輕直起腰,長劍卻不敢拿開,深恐這女子破口大喊大鬧。


    “很好,隻要你配合,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配合一詞意味深長。


    那女子頓時想歪了,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卻又不敢喊叫,深恐這歹人驚慌失措又或者氣急敗壞之下,手一抖自己就香消玉殞。


    李汝魚思忖了一陣,“徐府最近可有什麽陌生人來?”


    女子幽怨的盯著李汝魚。


    你就是陌生人啊!


    倒也放了些心,看來這個男人並不是為自己而來,沒了失貞的恐懼,羞恥心便湧了上來,他還坐在自己小腹上呢!


    這姿勢簡直羞死人了。


    就好像……就好像那些丫鬟偷偷看過的那些春宮圖。


    可也不敢提。


    深怕自己一提,這男人就想起了那方麵的事情,然後獸性大發,就算自己拚死掙紮,可他要是個衣冠禽獸,玷汙自己屍體怎麽辦?


    李汝魚等了片刻,沒聽得回聲,催促道:“你倒是說啊!”


    女子不無鬱悶,是你讓我別出聲的呀,聞言隻好輕聲道:“沒有。”


    李汝魚轉念一想,一個奴仆丫鬟而已,徐繼業哪會讓她們知曉和京都大人物勾結的事情,自己也是病急亂投醫。


    看來還是得去徐繼業書房看看,沒準有什麽線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甚至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殺了徐繼業……老鐵的意思也很明確,北鎮撫司何須懼怕地方官吏。


    說到底,自己還是受了趙長衣的池魚之殃。


    趙長衣如果聰明,知道應該怎麽做。


    心思電轉,今晚不能空手而歸……小心翼翼的從女子身上起來,站到一旁,然後示意她站起來,收了長劍,忽然溫柔的笑道:“給你說個事,關於你生死的事,你要不要好好聽著?”


    這個男人似乎對自己沒興趣?


    不管怎麽說,不再是剛才那種羞羞的姿勢,讓女子淡定了許多,從最初的驚惶裏恢複過來,暗暗思忖著脫身之法,聞言一遍揉著髖骨處一邊點頭。


    李汝魚笑眯眯的,“其實我來徐府,是為了你——”


    這是轉移她注意力。


    倏然間伸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掌刀劈落在女子後脖上,這是閑暇時刻,老鐵教給自己的幾個小技巧——先前撲倒女子的一連串動作,也是老鐵所授。


    然而沒有如想象中的那樣。


    女子確實栽倒在地,但是沒有暈過去,痛得啊的一聲,就要放聲求救。


    李汝魚慌不迭棄劍俯身。


    從後麵一手摟住女子,一手捂住她嘴。


    心裏暗暗苦笑,自己還是太嫩了,老鐵教的這一招沒學到家,似乎手刀砍的位置不對,應該再偏上或者偏下一點。


    女子嘴被捂住驚恐掙紮,支支吾吾滿眼絕望。


    隻是兩人本就接觸很親密,這一掙紮,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李汝魚終究隻是個十四歲少年,想不到那許多,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假裝凶狠的道:“別說話,我隻是想把你打暈然後離開而已。”


    女子聞言無語,心裏恨不得一頭撞死。


    你打暈我也行啊,你離開更好啊,但你現在算什麽,從後麵抱住我,那隻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偏偏又將自己胸摟住。


    我是個黃花閨女啊!


    打暈自己後,你真的不會見色起意?


    鬼才信!


    女子驚恐之中,猶有黃花閨女的羞澀。


    見女子還在拚命掙紮,李汝魚深呼吸一口氣,急聲道:“放心,我真的隻想打暈你。”


    說完收回一隻手,不假思索的又一個手刀。


    女子雖然嘴被捂住,吃痛之下忽生急智,嘴一張將李汝魚食指中指咬住,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一發力頓時咬得滿嘴是血。


    十指連心。


    這種痛楚語言無法形容,李汝魚隻覺頭腦轟的一聲爆炸,渾身肌肉驟然緊繃。


    但是……


    不敢出聲。


    用盡最大的毅力才將聲音吞回去,任由女子咬著自己的手,無奈的道:“不好意思,失手了,手法還有些生疏。”


    氣氛忽然安靜。


    尷尬……


    手法生疏?


    原來是個雛兒流匪,難怪聲音顯得有些青澀。


    那女子也是無奈的很,怎麽會遇見這樣的……新手。


    如果自己不是受害者,她甚至想笑。


    他究竟想幹嘛?


    現在怎麽辦?


    如果呼救的話他很可能惱羞成怒一劍殺了自己然後逃之夭夭。


    但如果不呼救,自己清白必然不保,暈過去後被他肆意淩辱,還不如一死了之,至少驚動了府上的人,他沒辦法玷汙自己的身體,況且他真的隻是簡單的打暈自己?


    肯定是想打暈後為所欲為!


    簡直卑鄙,還想忽悠自己。


    於是雙手猛然撐住李汝魚的胳膊,張開嘴就要呼救——再不呼救就來不及了!


    李汝魚見狀大驚,不假思索再一個手刀劈落。


    幹淨利落。


    這一次終於砍對了位置。


    女子張開嘴,卻隻來得及呻吟一聲,便癱軟在李汝魚懷裏,愉快的暈了過去。


    摟著懷中女子,李汝魚長出了口氣,老鐵,你這個師傅不合格啊。


    院子裏很安靜,偌大的徐府也很安靜,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異狀,畢竟已快子時,大部分都已經入睡。


    李汝魚打探了一番四周,扯了截衣角簡單包紮了傷口,將這女子拖到屋簷靠牆坐著,然後去推二層重樓的門——門一推就開。


    得趕緊辦正事,鬼知道這女人會暈多久。


    片刻後李汝魚一臉懵逼的走出來。


    根本不是書房。


    而是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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