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董陰陰的笑。
一副吃定了我的樣子。
顯然對他來說，這1000萬就是獅子大開口。
是我們無論如何也達不成的條件。
“趙董，你說話算數麽？隻要給1000萬，你就放水姐出來？”我追問。
“當然，隻要有錢，事情都好談。”趙董淡淡一笑。
“1000萬，我現在就給！”我斬釘截鐵地說。
“你真有1000萬？”趙董詫異地問我。
“是的，我真的有1000萬。你現在就可以讓你們公司的財務上來，然後我們一起去銀行轉賬。”我肯定。
看我如此的自信。
趙董的目光中，有了意味難明的神色。
他長出了一口氣。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喬歡喜，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這個女人總是能做出讓我詫異的舉動啊。我沒想到你居然認識溫家的人，也沒想到你居然能拿出1000萬的資金？奧，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之前，我提出拿錢擺平周建設那事的時候，你和我說，你是一個千萬富翁。當時我是當笑話聽的，覺得你在吹牛，現在看，原來你說的都是實話啊。”
這個趙董的記憶力還真的不錯。
我確實說過這話。
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於是我道：“所以我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吧。”
可趙董卻笑了。
笑得很陰險。
“如果是別人，拿了1000萬，我就一定可以放入了。但是你不一樣啊，你和我是仇人，所以你的朋友，也是我的仇人，我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你們呢？”
這是要賴賬了。
“趙董，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我質問。
“嗬嗬，沒聽過無商不奸麽？所以我為什麽要說話算數？”趙董無恥地說。
“那你還想怎麽樣？”我壓抑著心中的怒氣問。
“讓我出氣！給我道歉！”
趙董好整以暇的說。
居然向這個爛人道歉？
如果是為了我自己的事情。
我當然不會屈服，更不會道歉。
可現在，關係到水姐的自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隻能選擇認輸：“趙董，對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錯。”
趙董聽了我的道歉。
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很好，這才是你應該要有的態度。不過我覺得還是誠意不夠啊？”
得寸進尺。
絕對的得寸進尺。
我咬牙。
然後伸手右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啪！”
我很用力。
耳光響亮。
一點都沒有演戲。
我沒照鏡子，但我想，我的臉上一定已經有五道清晰的手指印了。
趙董看著我。
目光中顯得更滿意了。
但還是沒有出聲。
於是我繼續。
又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次比上一次，用的力氣還大。
“趙董，你滿意了麽？”
他還是沒說話。
於是我再打。
我覺得嘴角有些鹹味。
應該是已經被打出了血。
或者是被我咬破嘴唇了。
在一個仇人麵前，在曾經害過自己的人麵前，自打耳光。
肯求對方的高抬貴手。
應該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
但我並不覺得心中屈辱。
因為我不是在向這個垃圾認輸。
我是在幫了我的朋友。
為了我的朋友可以沒事。
做再為難的事情我都願意。
同時，我也在暗暗的發誓。
姓趙的，我要報仇。
不論是十年不晚，還是從早到晚，我都要報仇！
破產！
我一定要讓你付出公司破產的代價！
雖然我目前還沒有複仇的計劃。
但我有複仇的決心。
我喬歡喜是一個言出必行的女人。
哪怕再不現實，我也會去努力！
於是，我又打了自己第四個耳光。
要是趙董還不滿意。
我就繼續打。
把自己打成豬頭都沒關係。
隻要趙董可以高抬貴手，放水姐一馬。
通過幾次的接觸，我已經大致摸透了這個姓趙的性格。
自私、貪婪。
自視甚高、自以為是。
從內心深處看不起窮人。
熱衷於玩貓鼠遊戲。
以玩弄別人為樂。
別人在他麵前越卑微，越無助，越渺小。
他就越得意，越高興。
所以我就隻能示弱。
我的想法是對的。
趙董終於開口了：“好了，不要再打了。這樣被人家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我可是一向很憐香惜玉的。”
我住了手。
“那水姐的事……”
趙董的辦公室裏麵，貼著牆，有兩排一看就很考究的櫃子。
紅木的。
我不懂行情，但一定也是價值不菲。
左邊的櫃子裏，堆滿了書。
有《四大名著》，有《孫子兵法》，有《道德經》，有《百年孤獨》，有《老人與海》，有《戰爭與和平》這些文學名著。
還有《管理者必讀12篇》、《競爭戰略》、《從優秀到卓越》、《影響力》、《管理的實踐》，這些企業經營管理方麵的書籍。
還有很多看外麵的包裝，竟然還是英文原版的。
顯示了主人是一個飽學之士。
但……書都很新。
很多甚至連外麵的塑封都沒有拆開。
顯然就是趙董附庸風雅，弄來裝點門麵的。
右邊則是一個酒櫃。
茅台、五糧液、劍南春、龍舌蘭、香檳、人頭馬、馬爹利、百加得，伏特加、蘇格蘭威士忌、軒尼詩、芝華士……都是世界上有名的酒水。
趙董選了選。
最後拿出一瓶酒，放在了我的麵前。
他介紹道：“這是蘇格蘭威士忌，至今已有500年的曆史。蘇格蘭威士忌的風格很獨特，色澤棕黃帶紅，清澈透明，氣味焦香，帶有一定的煙熏味，具有濃厚的蘇格蘭鄉土氣息。具有口感幹冽、醇厚、勁足、圓潤、綿柔的特點，是世界上最好的威士忌酒之一，也是我最愛的口味。我每年都會安排飛機空運過來的，都是最高品質的。”
我聽著趙董的介紹。
我明白，他肯定不是在和我探討酒文化。
一定還有什麽詭計。
趙董打開了酒瓶子。
裏麵傳出了濃鬱的香氣。
他很陶醉地閉上眼睛，聞了一會兒。
然後睜眼：“我之前告訴過你，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比較記仇。”
我聽著趙董的話。
心裏麵想。
我也是。
我也是一個很記仇的女人。
甚至比你還要記仇。
難道我和你本質上是一樣的人？
呸！
誰和他是一樣的人！
趙董繼續說：“我還記得，那次，我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但是你和我說，不論是敬酒還是罰酒，你都不和陌生人喝酒。現在，這酒你是喝，還是不喝？”
他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明白了。
這是要逼我喝酒。
把我灌醉了，要做什麽？
趁著醉酒占我的便宜麽？
應該不會。
雖然我從不妄自菲薄，僅僅以姿色而論。
我一點都不比那個張秘書差。
但很明顯，我不是趙董的菜。
他喜歡的是那種風騷的，溫順的，對男人百依百順，甚至是搖尾乞憐的女人。
而不是我這樣的刺頭。
所以估計僅僅隻是要為難我。
看著我難受，看著我難堪，看著我狼狽吧。
“趙董，我不會喝酒。”
我說。
我當然是在撒謊。
我不但會喝酒，酒量還很大。
別說一瓶蘇格蘭威士忌。
就是再烈的酒，我也不會皺眉的。
但我當然不能告訴趙董這個秘密。
那樣他覺得喝酒對我來說，不是一件為難的事。
估計就又會想別的花招了。
果然。
我說我不會喝酒。
趙董的眼神一亮：“不喝？好啊，不喝就不要談了！一看就沒有誠意啊！”
“喝！我喝還不行麽？我喝一杯就代表我的誠意了！”
我故意說。
“一杯？一杯怎麽可以！這一瓶，都是你的！”
趙董用命令的口氣說。
“行，趙董，今天為了把事情解決，我豁出去了。隻要你滿意，別說是酒，就是毒藥，我也喝！”
我表現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然後也不用酒杯。
直接對瓶吹。
“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
然後，“咳咳咳”我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顯出了不勝酒力的樣子。
演戲演全套。
我還往外吐出了一口酒。
完全表現得就像是一個根本不會喝酒的菜鳥。
在自不量力的逞能。
就是為了讓趙董感到捉弄人的樂趣。
“喝，接著喝……剛才吐了一口，這就不算了，這次兩瓶，你都給我喝了！”
趙董又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起開。
放在了桌子邊上。
笑吟吟地看著我。
“好，我喝！”
我表現出了不顧一切的念頭。
繼續喝。
我本來想的是，是不是要把兩瓶酒都喝下去？
但覺得這樣不對。
演的太假了。
一個菜鳥，就是再醉，也沒法把兩瓶酒都喝了。
那就出戲了。
我又喝了一口。
然後把酒瓶子一扔，捂著嘴。
小跑著往衛生間跑去。
我進了董事長的專屬衛生間。
隔著門，開始裝模作樣地嘔吐了起來。
自然是沒吐出什麽。
但我把聲音學得很像。
還不時地衝水。
表現出了一副在衛生間裏麵吐得昏天暗地的意思。
然後，我才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一副被折騰得精疲力盡的模樣。
我又拿起了酒瓶。
作勢還要喝。
趙董卻是一擺手：“好了，不要再喝了，要不然在我這裏耍酒瘋，把我這裏吐的一片狼藉都是味，還讓不讓我待了呢？”
我心裏一喜。
不喝好。
要不然還得繼續戲精上身，在這裏扮演醉鬼。
“趙……趙董，那……那水姐這……這事……”我故意口齒不清地說。
“今天不談了，我中午還有一個飯局，這樣，你明天再來吧。”趙董擺擺手。
“明天幾點？”我追問。
我知道，姓趙的肯定不會那麽好說話。
看來得多和他耗上幾天時間了。
“早上三點。”趙董回答。
“早上三點？”我以為我聽錯了。
“對啊，就是早上三點，因為我明天要趕早班的飛機出差。”趙董回答。
出差你個鬼！
我心裏麵知道，這又是在折騰我呢。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隻能說：“好，明天三點我來這裏等！”
說著，我就離開了。
……
離開了趙董的公司。
我沒有馬上去坐地鐵回去。
而是去超市買了幾瓶礦泉水。
開始漱口。
雖然我沒有真的喝醉。
但身上也是沾染了不少的酒氣。
我可不想就這樣一身酒氣的上車。
然後被周圍人當成一個瘋女人看。
這裏是省城的高科技園區。
是近幾年才建成的。
裏麵綠樹成蔭，各種配套設施也都很齊全。
我坐在了一條用鵝卵石鋪成小路的路邊椅子上。
心裏麵想著水姐的事情。
想著這個趙董還會耍出什麽花樣來為難我們。
正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正是之前在趙董辦公室裏麵見到的那個葉眉。
女孩子也坐在一個椅子上，顯得有些孤單。
我很欣賞她。
就想過去安慰她幾句。
正在這時候，就看到從另外一棟建築裏麵。
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的男人。
男人看到了葉眉。
徑直走了過來。
走到葉眉的麵前，輕佻的吹了一下口哨。
“小眉眉，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走，中午我請你吃飯。你看你啊，都瘦了，讓人怪心疼的。我說過好幾次了，你那個破公司別待了，工作壓力大不說，中午連個餐廳都沒有？真是可憐。還是來我們家的公司吧，隨隨便便給你安排一個部門經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是美滋滋？”
葉眉冷了臉：“崔磐，我和你說過好多次了，我不會去你們家的公司，請你不要再說這種沒意義的話了。我們僅僅隻是老同學，我不想和你有超過同學的關係。”
被稱作崔磐的男人一撇嘴。
“葉眉，你就是一個死心眼！放著好日子不過，偏偏去吃苦受氣？還有，你工作可以不換，男朋友換不換？現在你那個男朋友一輩子就是個沒出息的貨！不如和我在一起，有你享福的呢。”
崔磐還在遊說。
就被另外一個男人給打斷了。
“閉嘴，不要再騷擾我的女朋友！”
我也看到了。
說話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
還穿著一身保安的製服。
很孔武有力的樣子。
崔磐顯然不敢當著人家的男朋友麵繼續風言風語。
一撇嘴：“哎呀，又穿著一身黑狗皮來了。行，我走，我走！葉眉，不是我說你，你也是一個大學生，就算是不跟我，但也得找一個像樣的不是？你居然找了一個保安，還是一個鄉下人，真是丟我們城裏人的臉！”
說完，搖頭晃腦，一臉鄙視的走了。
他走之後。
那個保安來到了葉眉的麵前。
從懷裏麵摸出來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還冒著熱活氣兒的烤地瓜。
遞給了女朋友。
“中午沒吃飯吧？趁熱吃吧。”
葉眉接過了烤地瓜，在大口大口的吃著。
吃著吃著，幾滴眼淚就落了下來。
保安慌了。
想摸索渾身，找紙巾給女朋友擦眼淚。
但身上沒有紙。
隻能拿衣袖給葉眉擦眼淚。
一邊擦，一邊道歉：“阿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沒出息，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葉眉擦了一把眼淚：“你在胡說什麽？誰說你沒出息了？你是最有出息的！比那些隻知道依靠老子的二世祖強多了！”
保安男朋友問：“那你怎麽哭了呢？”
葉眉破涕為笑：“女孩子就是這樣子的，總是多愁善感，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你就不要問了。反正你呆頭鵝一樣，女孩子的心事你是弄不懂的。”
保安男朋友果然像是呆頭鵝一樣笑了。
我知道葉眉為什麽哭。
因為心裏麵委屈。
被老板刁難，丟了工作，又被同學嘲弄。
但她也是一個很懂事的女孩子。
所以並沒有把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告訴男朋友。
隻是說：“對了，我辭職了。”
“怎麽辭職了呢？”男朋友問。
“做得不開心就辭職了唄。我辭職了，以後就靠你養了啊。”葉眉故意開了一句玩笑。
“行，我養你！我一定好好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不被人瞧不起。”保安男朋友很豪氣地說。
“我相信你。”
葉眉肯定的點頭。
正在這時候，我過去喊住了葉眉。
“葉小姐，你等一下，我有一份工作要介紹給你。”
他們兩人都扭頭。
很是警惕的看我。
顯然是把搭訕的我當成不懷好意的騙子了。
隻是葉眉又仔細看了我一眼。
覺得麵熟。
“你是……”
“是的，剛才我們在那個趙董的辦公室見過。”我說。
“不好意思，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葉眉的臉色更冷。
她現在心裏麵一定是十分討厭那個趙董。
所以連帶著，把我也當成了趙董一夥的。
因此對我才是如此的態度。
拒人於千裏之外。
為了打消她的誤會。
我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趙董的朋友，我是她的仇人。你們公司前幾天不是發生了遊戲引擎被刪除事件麽？就是我朋友做的，我是來和他談判的，湊巧就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說到這裏，我一指自己的臉。
“沒看到我的臉都有些腫了麽？就是我自己打的，為了幫我朋友說情。”
聽我這麽一說，又看了我臉上的傷痕，葉眉的臉色才好看了許多。
然後對我就變得好奇了起來。
“我們公司的遊戲數據是你朋友刪的？刪得好！”
我也想多了解一下趙董公司的事情。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於是就提議，大家邊吃邊說。
我們三個人就找了一家路邊的小店。
通過攀談，我的收獲還是很大的。
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內幕。
……
聽說水姐之所以會充當黑客，黑了他們公司遊戲的數據，是因為韓曉和韓家人的挑釁。
是他們嘴賤，在到處敗壞水姐的名譽。
一副吃定了我的樣子。
顯然對他來說，這1000萬就是獅子大開口。
是我們無論如何也達不成的條件。
“趙董，你說話算數麽？隻要給1000萬，你就放水姐出來？”我追問。
“當然，隻要有錢，事情都好談。”趙董淡淡一笑。
“1000萬，我現在就給！”我斬釘截鐵地說。
“你真有1000萬？”趙董詫異地問我。
“是的，我真的有1000萬。你現在就可以讓你們公司的財務上來，然後我們一起去銀行轉賬。”我肯定。
看我如此的自信。
趙董的目光中，有了意味難明的神色。
他長出了一口氣。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喬歡喜，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這個女人總是能做出讓我詫異的舉動啊。我沒想到你居然認識溫家的人，也沒想到你居然能拿出1000萬的資金？奧，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之前，我提出拿錢擺平周建設那事的時候，你和我說，你是一個千萬富翁。當時我是當笑話聽的，覺得你在吹牛，現在看，原來你說的都是實話啊。”
這個趙董的記憶力還真的不錯。
我確實說過這話。
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於是我道：“所以我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吧。”
可趙董卻笑了。
笑得很陰險。
“如果是別人，拿了1000萬，我就一定可以放入了。但是你不一樣啊，你和我是仇人，所以你的朋友，也是我的仇人，我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你們呢？”
這是要賴賬了。
“趙董，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我質問。
“嗬嗬，沒聽過無商不奸麽？所以我為什麽要說話算數？”趙董無恥地說。
“那你還想怎麽樣？”我壓抑著心中的怒氣問。
“讓我出氣！給我道歉！”
趙董好整以暇的說。
居然向這個爛人道歉？
如果是為了我自己的事情。
我當然不會屈服，更不會道歉。
可現在，關係到水姐的自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隻能選擇認輸：“趙董，對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錯。”
趙董聽了我的道歉。
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很好，這才是你應該要有的態度。不過我覺得還是誠意不夠啊？”
得寸進尺。
絕對的得寸進尺。
我咬牙。
然後伸手右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啪！”
我很用力。
耳光響亮。
一點都沒有演戲。
我沒照鏡子，但我想，我的臉上一定已經有五道清晰的手指印了。
趙董看著我。
目光中顯得更滿意了。
但還是沒有出聲。
於是我繼續。
又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次比上一次，用的力氣還大。
“趙董，你滿意了麽？”
他還是沒說話。
於是我再打。
我覺得嘴角有些鹹味。
應該是已經被打出了血。
或者是被我咬破嘴唇了。
在一個仇人麵前，在曾經害過自己的人麵前，自打耳光。
肯求對方的高抬貴手。
應該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
但我並不覺得心中屈辱。
因為我不是在向這個垃圾認輸。
我是在幫了我的朋友。
為了我的朋友可以沒事。
做再為難的事情我都願意。
同時，我也在暗暗的發誓。
姓趙的，我要報仇。
不論是十年不晚，還是從早到晚，我都要報仇！
破產！
我一定要讓你付出公司破產的代價！
雖然我目前還沒有複仇的計劃。
但我有複仇的決心。
我喬歡喜是一個言出必行的女人。
哪怕再不現實，我也會去努力！
於是，我又打了自己第四個耳光。
要是趙董還不滿意。
我就繼續打。
把自己打成豬頭都沒關係。
隻要趙董可以高抬貴手，放水姐一馬。
通過幾次的接觸，我已經大致摸透了這個姓趙的性格。
自私、貪婪。
自視甚高、自以為是。
從內心深處看不起窮人。
熱衷於玩貓鼠遊戲。
以玩弄別人為樂。
別人在他麵前越卑微，越無助，越渺小。
他就越得意，越高興。
所以我就隻能示弱。
我的想法是對的。
趙董終於開口了：“好了，不要再打了。這樣被人家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我可是一向很憐香惜玉的。”
我住了手。
“那水姐的事……”
趙董的辦公室裏麵，貼著牆，有兩排一看就很考究的櫃子。
紅木的。
我不懂行情，但一定也是價值不菲。
左邊的櫃子裏，堆滿了書。
有《四大名著》，有《孫子兵法》，有《道德經》，有《百年孤獨》，有《老人與海》，有《戰爭與和平》這些文學名著。
還有《管理者必讀12篇》、《競爭戰略》、《從優秀到卓越》、《影響力》、《管理的實踐》，這些企業經營管理方麵的書籍。
還有很多看外麵的包裝，竟然還是英文原版的。
顯示了主人是一個飽學之士。
但……書都很新。
很多甚至連外麵的塑封都沒有拆開。
顯然就是趙董附庸風雅，弄來裝點門麵的。
右邊則是一個酒櫃。
茅台、五糧液、劍南春、龍舌蘭、香檳、人頭馬、馬爹利、百加得，伏特加、蘇格蘭威士忌、軒尼詩、芝華士……都是世界上有名的酒水。
趙董選了選。
最後拿出一瓶酒，放在了我的麵前。
他介紹道：“這是蘇格蘭威士忌，至今已有500年的曆史。蘇格蘭威士忌的風格很獨特，色澤棕黃帶紅，清澈透明，氣味焦香，帶有一定的煙熏味，具有濃厚的蘇格蘭鄉土氣息。具有口感幹冽、醇厚、勁足、圓潤、綿柔的特點，是世界上最好的威士忌酒之一，也是我最愛的口味。我每年都會安排飛機空運過來的，都是最高品質的。”
我聽著趙董的介紹。
我明白，他肯定不是在和我探討酒文化。
一定還有什麽詭計。
趙董打開了酒瓶子。
裏麵傳出了濃鬱的香氣。
他很陶醉地閉上眼睛，聞了一會兒。
然後睜眼：“我之前告訴過你，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比較記仇。”
我聽著趙董的話。
心裏麵想。
我也是。
我也是一個很記仇的女人。
甚至比你還要記仇。
難道我和你本質上是一樣的人？
呸！
誰和他是一樣的人！
趙董繼續說：“我還記得，那次，我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但是你和我說，不論是敬酒還是罰酒，你都不和陌生人喝酒。現在，這酒你是喝，還是不喝？”
他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明白了。
這是要逼我喝酒。
把我灌醉了，要做什麽？
趁著醉酒占我的便宜麽？
應該不會。
雖然我從不妄自菲薄，僅僅以姿色而論。
我一點都不比那個張秘書差。
但很明顯，我不是趙董的菜。
他喜歡的是那種風騷的，溫順的，對男人百依百順，甚至是搖尾乞憐的女人。
而不是我這樣的刺頭。
所以估計僅僅隻是要為難我。
看著我難受，看著我難堪，看著我狼狽吧。
“趙董，我不會喝酒。”
我說。
我當然是在撒謊。
我不但會喝酒，酒量還很大。
別說一瓶蘇格蘭威士忌。
就是再烈的酒，我也不會皺眉的。
但我當然不能告訴趙董這個秘密。
那樣他覺得喝酒對我來說，不是一件為難的事。
估計就又會想別的花招了。
果然。
我說我不會喝酒。
趙董的眼神一亮：“不喝？好啊，不喝就不要談了！一看就沒有誠意啊！”
“喝！我喝還不行麽？我喝一杯就代表我的誠意了！”
我故意說。
“一杯？一杯怎麽可以！這一瓶，都是你的！”
趙董用命令的口氣說。
“行，趙董，今天為了把事情解決，我豁出去了。隻要你滿意，別說是酒，就是毒藥，我也喝！”
我表現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然後也不用酒杯。
直接對瓶吹。
“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
然後，“咳咳咳”我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顯出了不勝酒力的樣子。
演戲演全套。
我還往外吐出了一口酒。
完全表現得就像是一個根本不會喝酒的菜鳥。
在自不量力的逞能。
就是為了讓趙董感到捉弄人的樂趣。
“喝，接著喝……剛才吐了一口，這就不算了，這次兩瓶，你都給我喝了！”
趙董又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起開。
放在了桌子邊上。
笑吟吟地看著我。
“好，我喝！”
我表現出了不顧一切的念頭。
繼續喝。
我本來想的是，是不是要把兩瓶酒都喝下去？
但覺得這樣不對。
演的太假了。
一個菜鳥，就是再醉，也沒法把兩瓶酒都喝了。
那就出戲了。
我又喝了一口。
然後把酒瓶子一扔，捂著嘴。
小跑著往衛生間跑去。
我進了董事長的專屬衛生間。
隔著門，開始裝模作樣地嘔吐了起來。
自然是沒吐出什麽。
但我把聲音學得很像。
還不時地衝水。
表現出了一副在衛生間裏麵吐得昏天暗地的意思。
然後，我才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一副被折騰得精疲力盡的模樣。
我又拿起了酒瓶。
作勢還要喝。
趙董卻是一擺手：“好了，不要再喝了，要不然在我這裏耍酒瘋，把我這裏吐的一片狼藉都是味，還讓不讓我待了呢？”
我心裏一喜。
不喝好。
要不然還得繼續戲精上身，在這裏扮演醉鬼。
“趙……趙董，那……那水姐這……這事……”我故意口齒不清地說。
“今天不談了，我中午還有一個飯局，這樣，你明天再來吧。”趙董擺擺手。
“明天幾點？”我追問。
我知道，姓趙的肯定不會那麽好說話。
看來得多和他耗上幾天時間了。
“早上三點。”趙董回答。
“早上三點？”我以為我聽錯了。
“對啊，就是早上三點，因為我明天要趕早班的飛機出差。”趙董回答。
出差你個鬼！
我心裏麵知道，這又是在折騰我呢。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隻能說：“好，明天三點我來這裏等！”
說著，我就離開了。
……
離開了趙董的公司。
我沒有馬上去坐地鐵回去。
而是去超市買了幾瓶礦泉水。
開始漱口。
雖然我沒有真的喝醉。
但身上也是沾染了不少的酒氣。
我可不想就這樣一身酒氣的上車。
然後被周圍人當成一個瘋女人看。
這裏是省城的高科技園區。
是近幾年才建成的。
裏麵綠樹成蔭，各種配套設施也都很齊全。
我坐在了一條用鵝卵石鋪成小路的路邊椅子上。
心裏麵想著水姐的事情。
想著這個趙董還會耍出什麽花樣來為難我們。
正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正是之前在趙董辦公室裏麵見到的那個葉眉。
女孩子也坐在一個椅子上，顯得有些孤單。
我很欣賞她。
就想過去安慰她幾句。
正在這時候，就看到從另外一棟建築裏麵。
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皮鞋鋥亮的男人。
男人看到了葉眉。
徑直走了過來。
走到葉眉的麵前，輕佻的吹了一下口哨。
“小眉眉，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走，中午我請你吃飯。你看你啊，都瘦了，讓人怪心疼的。我說過好幾次了，你那個破公司別待了，工作壓力大不說，中午連個餐廳都沒有？真是可憐。還是來我們家的公司吧，隨隨便便給你安排一個部門經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是美滋滋？”
葉眉冷了臉：“崔磐，我和你說過好多次了，我不會去你們家的公司，請你不要再說這種沒意義的話了。我們僅僅隻是老同學，我不想和你有超過同學的關係。”
被稱作崔磐的男人一撇嘴。
“葉眉，你就是一個死心眼！放著好日子不過，偏偏去吃苦受氣？還有，你工作可以不換，男朋友換不換？現在你那個男朋友一輩子就是個沒出息的貨！不如和我在一起，有你享福的呢。”
崔磐還在遊說。
就被另外一個男人給打斷了。
“閉嘴，不要再騷擾我的女朋友！”
我也看到了。
說話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
還穿著一身保安的製服。
很孔武有力的樣子。
崔磐顯然不敢當著人家的男朋友麵繼續風言風語。
一撇嘴：“哎呀，又穿著一身黑狗皮來了。行，我走，我走！葉眉，不是我說你，你也是一個大學生，就算是不跟我，但也得找一個像樣的不是？你居然找了一個保安，還是一個鄉下人，真是丟我們城裏人的臉！”
說完，搖頭晃腦，一臉鄙視的走了。
他走之後。
那個保安來到了葉眉的麵前。
從懷裏麵摸出來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還冒著熱活氣兒的烤地瓜。
遞給了女朋友。
“中午沒吃飯吧？趁熱吃吧。”
葉眉接過了烤地瓜，在大口大口的吃著。
吃著吃著，幾滴眼淚就落了下來。
保安慌了。
想摸索渾身，找紙巾給女朋友擦眼淚。
但身上沒有紙。
隻能拿衣袖給葉眉擦眼淚。
一邊擦，一邊道歉：“阿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沒出息，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葉眉擦了一把眼淚：“你在胡說什麽？誰說你沒出息了？你是最有出息的！比那些隻知道依靠老子的二世祖強多了！”
保安男朋友問：“那你怎麽哭了呢？”
葉眉破涕為笑：“女孩子就是這樣子的，總是多愁善感，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你就不要問了。反正你呆頭鵝一樣，女孩子的心事你是弄不懂的。”
保安男朋友果然像是呆頭鵝一樣笑了。
我知道葉眉為什麽哭。
因為心裏麵委屈。
被老板刁難，丟了工作，又被同學嘲弄。
但她也是一個很懂事的女孩子。
所以並沒有把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告訴男朋友。
隻是說：“對了，我辭職了。”
“怎麽辭職了呢？”男朋友問。
“做得不開心就辭職了唄。我辭職了，以後就靠你養了啊。”葉眉故意開了一句玩笑。
“行，我養你！我一定好好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不被人瞧不起。”保安男朋友很豪氣地說。
“我相信你。”
葉眉肯定的點頭。
正在這時候，我過去喊住了葉眉。
“葉小姐，你等一下，我有一份工作要介紹給你。”
他們兩人都扭頭。
很是警惕的看我。
顯然是把搭訕的我當成不懷好意的騙子了。
隻是葉眉又仔細看了我一眼。
覺得麵熟。
“你是……”
“是的，剛才我們在那個趙董的辦公室見過。”我說。
“不好意思，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葉眉的臉色更冷。
她現在心裏麵一定是十分討厭那個趙董。
所以連帶著，把我也當成了趙董一夥的。
因此對我才是如此的態度。
拒人於千裏之外。
為了打消她的誤會。
我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趙董的朋友，我是她的仇人。你們公司前幾天不是發生了遊戲引擎被刪除事件麽？就是我朋友做的，我是來和他談判的，湊巧就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說到這裏，我一指自己的臉。
“沒看到我的臉都有些腫了麽？就是我自己打的，為了幫我朋友說情。”
聽我這麽一說，又看了我臉上的傷痕，葉眉的臉色才好看了許多。
然後對我就變得好奇了起來。
“我們公司的遊戲數據是你朋友刪的？刪得好！”
我也想多了解一下趙董公司的事情。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於是就提議，大家邊吃邊說。
我們三個人就找了一家路邊的小店。
通過攀談，我的收獲還是很大的。
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內幕。
……
聽說水姐之所以會充當黑客，黑了他們公司遊戲的數據，是因為韓曉和韓家人的挑釁。
是他們嘴賤，在到處敗壞水姐的名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