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闖愣了一下。


    然後也張開雙臂,要擁抱自己最愛的女人。


    結果陳丹忽然又收起了胳膊。


    嘴裏笑道:“又不想讓你抱了。你放了我一次鴿子,我也放你一次鴿子。嚴闖你記住,我可是很記仇的,所以以後不要得罪我知道麽?”


    嚴闖愣在了當場。


    隻能點頭。


    陳丹又笑了:“看你那傻樣,逗你玩呢。為什麽不能和你抱?因為我怕我和你抱了,我就不想離開你了。記住這個擁抱,是你欠我的。我希望下次我們擁抱時,可以不用顧忌,可以心無旁騖。”


    然後,陳丹扭頭走了。


    看著女孩的背影。


    嚴闖忽然大喊了起來:“加油!陳丹,我愛你!哪怕你不愛我了,我也愛你!哪怕我不能娶你,但我也愛你!哪怕你最後嫁給了別人,我不會去打擾你,但我也會一如既往地默默愛你,默默祝福你!”


    他的聲音很大。


    驚動了周邊好幾家的攤主。


    那些人都在竊竊私語起來。


    “哎,這不是嚴闖麽?當眾對女孩示愛啊?這不像他啊?”


    “是啊,誰之前說這小子不解風情,木頭一樣了。”


    “嗬嗬,那是沒遇到合適的對象啊。一旦看對眼了,就馬上開竅了。”


    “媽的,怎麽不讓這小子打一輩子光棍呢?”


    “老李,你別對人家嚴闖有意見,你那陶瓷都是從工廠弄來的,你非得當手工的賣,人家嚴闖不收你的東西上網也是應該的。”


    陳丹不理會這些人的議論。


    她沒有回頭。


    隻是揚起了手臂,往後揮了揮,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陽光有些刺眼啊。


    搞得自己眼睛又濕了。


    陳丹笑著吐槽了一句。


    ……


    陳丹離開了小鎮,卻在小鎮的出口,看到了梨花帶雨的白富美。


    臉上哭得一道一道,和花貓一樣。


    陳丹本來想自己離開的,但想了想,歎了一口氣,還是走了過去。


    從身上摸出了一張紙巾,遞給了白富美。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對不起白富美這個外號了,你看你鼻涕都出來了。”


    這話果然管用。


    大部分的女人,在任何時候都會在意自己的顏值。


    白富美被嚇了一跳。


    不哭了。


    從兜裏摸出來一個小鏡子,急忙對著自己的臉看。


    鏡子裏的女人,眼睛紅的像兔子。


    但還算漂亮。


    美女就是美女,哭起來也是我見猶憐。


    “騙人,哪裏有鼻涕了?”


    白富美氣鼓鼓地說。


    “要是再哭的話,鼻涕馬上就過河了。”陳丹一本正經地道。


    白富美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陳丹:“人家都這麽慘了,你還取笑我?你都贏了還想怎樣,你這是在挑釁麽!”


    陳丹在白富美的身邊坐下:“不是挑釁,我是來道歉的。剛才我有些過分了,不該那麽打擊你,你是無辜的。”


    陳丹的主動道歉,倒是讓白富美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撓了撓頭:“不用道歉,就是再傻的人也看得出,你和嚴闖之前是認識的,還是很深的關係。你們是一對,我就是一個打醬油的。我和你們一起摻和,是我自己找不自在了。”


    之前像是鬥雞一樣鬥氣的兩個女人,現在倒是心平氣和,互相謙讓了起來。


    女人就是這樣。


    很容易成為仇人,也很容易成為朋友。


    都沒什麽道理的。


    明明是最親的閨蜜,但同時也是最能暗中較勁的對手,真是讓男人很費解的邏輯。


    於是白富美就和陳丹攀談了起來。


    白富美已經放下了對嚴闖的心思,於是就從情敵變成了群眾。


    沒了妒忌之心,心中卻燃起了八卦之火。


    非得問陳丹與嚴闖到底是什麽關係。


    陳丹的心中藏了太多的心事,難得找到一個人傾訴。


    於是就一五一十,把自己和嚴闖的故事告訴了白富美。


    聽得白富美是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最開始,當聽說嚴闖費盡心機接近陳丹,就是為了報複時。


    白富美的心中興起了強烈的同仇敵愾念頭。


    對著不在眼前的嚴闖是破口大罵。


    什麽人麵獸心、衣冠禽獸都罵了出來。


    直說自己瞎了眼,怎麽會對這樣的男人動心?


    真是天底下最無恥的大騙子。


    就差過去把嚴闖的泥人作坊給拆了。


    但聽到後來,聽到了陳丹講述的嚴闖童年。


    他有一個那樣的媽媽。


    白富美的眼圈又紅了。


    又流下了同情的淚水。


    開始同情起了嚴闖。


    直說他變成現在這樣,也不是他自己的錯。


    也是情非得已。


    總之是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歎氣。


    一會兒咬牙切齒。


    一會兒扼腕歎息。


    簡直都把自己帶入戲了。


    聽到陳丹要去找嚴麗群,爭取她的支持時。


    更是對陳丹挑起了大拇指:“丹姐,你真勇敢!我太佩服你了!我要是遇到和你一樣的事情,我肯定做不到和你一樣的堅強。我祝你成功!還有你去吧,我保證不會再打嚴闖的主意,同時幫你看住所有的妖豔賤貨,不讓她們對嚴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白富美說得特別認真。


    讓陳丹都是哭笑不得。


    “好了,不用你看,我還是比較相信他的。”陳丹對白富美說。


    她拍了拍剛才坐在地上沾染的雜草。


    站了起來。


    “那我要走了,我們後會有期,你也趕緊回家吧。”


    白富美也起了身,整理了一下皺皺巴巴的衣服,準備離開:“丹姐,你說我什麽時候能遇到像你們這樣感人至深的愛情啊?真的和你們相比,我覺得我的生活太無聊了。身邊的那些男人都是一群蠅營狗苟的,一點都上不得台麵。生活充滿了雞零狗碎,一點意義都沒有。”


    陳丹聽了有些哭笑不得:“我的白富美小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就像是觀眾在看電影的時候,都希望電影裏麵的情節越曲折離奇,越狗血,越坎坷越好。但是當你們自己成了電影中的主角後,你們就會發現,其實什麽都沒有平淡的生活好。就像是愛情一樣,再氣壯山河、可歌可泣的生離死別,都沒有在一起手拉手普普通通的逛街,更讓人覺得心中溫暖。”


    白富美聽得似懂非懂。


    可還是很失落地說:“就算追求一份平淡的戀愛,但我也遇不到啊。你都不知道,我身邊的那些男生一個個的有多惡心,知道我家裏麵有錢,就像是蒼蠅一樣撲了上來。有獻殷勤的,有拍馬屁的,還有的為了追我把初戀都甩了的。結果那初戀女孩哭著來找我,求我不要用錢去勾引他的男朋友,要我成全他們的真愛,好像我破壞了他們的感情一樣。就這樣的男人還有臉說是真愛?你說搞笑不搞笑!當然,最搞笑的還是我那個惡心的前男友。你知道麽?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特別清高,顯得特別淡泊名利,連我們出去吃飯,都要堅持aa製,分得可清楚了。他過生日我要送他禮物,都堅持我隻能送他不超過200塊錢的東西。並且我送他錢包,他會回送給我一個發卡。我送他一個手機,他也會回送我一瓶香水。總之在我麵前是做足了姿態,完全就是一副視金錢為糞土,絕對不會占我便宜的樣子。搞的我真以為遇到了一個不庸俗的人呢。但你知道的,我家很有錢,所以我那時候為了怕讓他覺得我在炫富,怕給他壓力,我都是盡量地簡樸。名牌衣服不敢穿了,奢侈品不用了,連出去吃飯,都按照他的經濟能力吃那些路邊攤。”


    聽著白富美的敘述。


    陳丹點了點頭:“你真是一個好姑娘。”


    白富美冷笑:“好姑娘都會遇到渣男是麽?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視金錢如糞土,他是整個人都鑽進了錢眼裏。他之前不想要我送他貴的禮物,是因為他圖謀的東西更多!他直接想要我們家的財產!所以後來誤會我們家的股票大跌後,跑的比兔子都要快,恐怕和我們家沾染上一絲的關係。他不但跑了,還馬上就在朋友圈裏麵刪除了所有和我有關的動態,擺出了一副和我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但沒幾天,我們家的股票就大漲了,於是又哭著喊著回來求複合了。”


    陳丹評價道:“真的是夠惡心的。”


    白富美道:“可這還不是最惡心的。你知道最惡心的什麽嗎?最惡心的是,他來求我複合,我當然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了。然後這個賤男還到處和人說,是我嫌棄他家窮才甩的他。什麽股票的漲跌,也都是我故意耍他的。把我形容成了驕橫跋扈的勢利眼,他則是一個為情所傷的可憐蟲。媽的,我之前以為隻是女人中有白蓮花,沒想到男人白蓮花起來,比女人還要矯揉造作。並且這個賤男還專門在別的女人麵前表演,那都是一些家境不錯的女生。哎呀,你都不知道,現在有的女人啊,是不是母愛太泛濫了?居然很吃男人的這一套,居然還覺得他可憐,然後和他走的很近,最後還在一起了。”


    陳丹聽得也是目瞪口呆。


    還有這樣的操作麽?


    陳丹上大學以後,一直就在溫紹年與嚴闖兩個男人身邊轉。


    他們兩個平時的人品還都是靠得住的。


    還真是不知道還有這樣沒品的男人。


    “那後來呢?你就這麽忍了?不符合你的性格啊。”陳丹很好奇地問。


    “我當然不能忍了。我們大學每年都會舉行一次演講比賽,那年我也參加了。我演講的題目就是《帶大家認識一個賤男》,我當著學術報告廳幾千名觀眾的麵,把那個賤男的所作所為全都曝光了。你都不知道當時的氣氛有多火爆?全場的學生都狂吹口哨,狂跺腳,狂拍桌子,給我叫好,當然了,也把老師和評委氣得吹胡子瞪眼,最後給了我一個警告處分。但我覺得值。因為曝光後,那個賤男在學校再也混不下去了,分手了,轉學了。對了,他搬宿舍的時候,把一個u盤落在了桌子裏,然後有人好奇把u盤插進了電腦裏,想看看裏麵是什麽東西。結果你猜u盤裏麵有什麽?裏麵居然是那個賤男寫的一個上位攻略。”


    “上位攻略是什麽?”陳丹沒聽懂。


    “就是詳細寫了男人怎麽討好富家女,怎麽塑造自己的清高人設,怎麽取得對方信任,怎麽確立戀愛關係,怎麽進入對方家族公司。如果富家女的父母反對,怎麽盡快讓富家女懷孕,把生米做成熟飯從而讓對方不得不捏著鼻子同意結婚。如果富家女為了保持身材不想生孩子怎麽辦?可以在避孕套上紮洞,還可以把避孕藥換成維生素,再利用孩子換得女方家的股份,然後一步步蠶食對方公司,最後全部據為己有都寫得清清楚楚。簡直就是男版的《宮心計》。這個文檔曝光後,被貼上了論壇,當時還很火了一把呢。那個賤男那時候轉學後,本來已經進了一個大公司實習了,現在一曝光,馬上就被掃地出門了。因為這人心機太深,沒人敢收留這樣隨時都要反水的下屬呢。現在那賤男在大城市混不下去,隻能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白富美說起這段的時候,顯得很興奮。


    陳丹也莞爾一笑:“是啊,對這樣的賤男就是要如此才解恨。我很欣賞你敢愛敢恨的性格,我相信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愛情。”


    白富美笑了一下:“但願如此吧。哎,怎麽還不來啊?肯定又是在網上泡妞去了,這個不靠譜的!”


    “哪個不靠譜的?”陳丹好奇地問。


    “就是黑子那個吃貨啊!本來說要在這裏等我的,結果一轉眼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哼,我就不該相信他的!”白富美道。


    “聽你的口氣這個黑子是個男生啊?你男朋友?怎麽好好的叫黑子啊?和寵物狗的名字一樣。”陳丹問。


    白富美驚訝地一吐舌頭。


    還在原地跳了一下。


    大驚小怪地說:“丹姐,你說什麽呢?我和黑子怎麽可能?那是我哥們。不過你說他的名字和寵物狗一樣?這就對了!誰讓長得最黑呢?所以我們都叫他黑子。開始他不樂意,但叫著叫著就習慣了。”


    陳丹也笑了。


    她用手輕輕刮了一下白富美嬌俏的小鼻子。


    “我說什麽你不懂麽?這男女之間哪有什麽真正的友誼啊?就更不要提什麽哥們了。”


    白富美的臉紅了,有些氣急敗壞地解釋:“丹姐,我和他真是哥們!我們是一個幼兒園長大的,他家也是做生意的,比我家還有錢。這小子從小就欺負我,什麽抓毛毛蟲嚇我,把我的頭發綁在椅子上老師一喊起立我就齜牙咧嘴這種事情我就不說了。後來長大了,他倒是不怎麽欺負我了,也幫我不少的忙。但說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那就太搞笑了!那就是一個花花公子,身邊女人多著呢。我也根本看不上他,都在尋找我自己的真愛呢。”


    陳丹聽了白富美的話,想了一下問:“那你說的那個黑子,這麽多年,有穩定的女朋友麽?”


    白富美想了一下:“沒有……基本上都是談幾天就分手了,所以我才說他不靠譜呢。”


    陳丹又問:“那我問你,在之前的時候,有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就是說你的事情與他那些女友的事情在時間上衝突了,碰到一起了。那時候,這個黑子都會先管誰呢?”


    白富美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先管我的事情了!我們是朋友,是發小,是鐵哥們。不是有那麽一句話麽?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要是先顧著自己的女朋友,不先顧我的話,這不是重色輕友麽?那樣我會鄙視他的!”


    陳丹聽了白富美的話有些無語。


    “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難道你自己不是女人麽?”


    白富美很傲嬌地道:“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他要是敢把我和其他的女人放在一起相提並論,看我怎麽收拾他!”


    陳丹聞言笑道:“所以說啊,你那個發小覺得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你也理所當然的覺得,你在他心上的位置與一般的女人不一樣。這還不能夠說明問題麽?就像是我和嚴闖之間對彼此來說是無法取代的一樣,你和黑子之間,也是無法取代的。我甚至懷疑,他之所以沒有固定的女朋友,也是因為你的關係吧?因為他喜歡的是你?”


    白富美根本不相信:“你不要開玩笑了,他怎麽會喜歡我?我們是冤家還差不多。其實我們就是一對損友,就是那種幾天不見了,會想在一起聚聚。但是見麵了,說不上三句話就會翻臉的那種。這是愛情麽?誰談戀愛不是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哪有像我們這種天天鬥氣找茬的?這都不是浪漫不浪漫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在浪費大家的感情啊!至於他沒有固定的女朋友,隻能說明他花心,喜歡沾花惹草吧?就說最近吧,這小子迷上了網戀,總是在網上和小姑娘撩騷呢。”


    陳丹聽著白富美的吐槽。


    然後問:“你總說他是一個花花公子,換了很多的女朋友,那我問你,他是一個渣男麽?以玩弄女人的感情為樂麽?他的那些女朋友與他分手後,是怎麽評價他的?是破口大罵,還是以淚洗麵?是從此再也不想見他,還是想直接找職業殺手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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