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楚南冷笑著看著肖曉月:“真是看不出啊,你居然這麽騷?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那麽多的規矩,那麽多的講究,總和我說你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你要矜持,你害羞,你單純,我他媽的居然真信了你的邪!居然傻乎乎的對你說什麽都言聽計從!沒有碰你!我的那些朋友都說我是傻子!可結果呢?你隨便起來不是人啊!你居然背著我,勾引了這麽多的男人?還他麽的一個個都是有錢人!我算明白了,隻要是有錢的男人,就可以隨便上你是不是?我因為沒錢,所以隻能當冤大頭是不是?你這個公交車!我呸!幸虧今天我來這裏了,這才看到了你的真麵目,要不然,你還是拿我當猴耍啊!”


    “楚南,你住口!你的嘴太髒了!你的心更髒!分手,我們分手了!你走,你給我走!”肖曉月用顫抖的手指著楚南,憤怒得幾乎都站不住了。


    最惡毒的語言,往往都來自於最親近的人。


    因為了解你,所以懂得怎麽傷害你。


    現在的楚南,就是殺人不見血!


    我在樓梯間,聽得渾身冰涼。


    楚南明明知道,肖曉月之前就是因為他的刺激,而差點自殺。


    現在,他卻用十倍、百倍的侮辱,去刺激肖曉月。


    這個劊子手!


    難道他真的不在乎肖曉月的死活麽?


    不應該啊。


    如果肖曉月真的出事了,他不是什麽都得不到了?


    不!


    或許,他現在就盼著肖曉月出事吧?


    肖曉月真的做了什麽傻事,到時候這個男人再跳出來,以受害者的親人自居,哭哭啼啼、惺惺作態,然後就可以要挾蔣先生得到更多的好處了吧?


    我承認,這個想法很黑暗。


    但人心……永遠是世界上最深不見底的東西。


    誰又能說,我的猜測不對呢?


    就聽到楚南一聲冷哼:“讓我走?哈哈!現在是有靠山了,所以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吧?想把我甩了你去傍大款?沒有那麽容易!好啊,分手?可以!我要分手費!還是100萬!我不管你是讓這個姓蔣的出,還是讓溫紹年出,反正我必須要見到錢!如果你不答應,那我去就學校裏麵大肆宣揚你做的這些醜事!我告訴老師,告訴同學,告訴你爸媽,肖曉月做鍾點工做到人家床上去了!肖曉月被溫紹年給搞了!你就是一個綠茶婊!人盡可夫的賤貨!”


    “啪!”


    肖曉月衝上去,給了楚南一個響亮的耳光。


    楚南捂著臉,居然笑了。


    “打我?好啊,你打吧,隨便打!隻要錢到位了,怎麽都可以!我有了錢,我楚南也可以出去玩女人了,不必被你當傻子耍!”


    楚南的無恥,突破了我的想象力。


    肖曉月還想再打,可又把手放下了。


    哀莫大於心死,她已經對楚南死心了。


    肖曉月轉身,離開了別墅。


    溫紹年歎息一聲,也追了出去。


    我知道,他是怕肖曉月做傻事。


    ……


    客廳裏麵,就剩下了蔣先生和楚南。


    這事情真的有些搞笑。


    又特別的悲哀。


    本來始作俑者,本來罪魁禍首是蔣先生。


    但現在,他似乎成了置身事外、作壁上觀的一個。


    眼看著本來恩愛的一對情侶,在利益的誘惑前,撕逼內訌,勞燕分飛。


    想必他現在的內心一定充滿了得意吧?


    覺得錢果然是萬能的。


    他因為有錢,所以可以為所欲為,做了錯事,也不會被追究,還能把受害者玩弄於股掌之間。


    想必,以後還會變本加厲吧?


    ……


    “蔣先生,我們繼續談吧。”楚南不顧有些紅腫的臉,對蔣先生說。


    “談什麽?我和你還有什麽好談的?”蔣先生好整以暇地問。


    “談什麽?當然是你欺負我女朋友的事了!我之前說的您忘了麽?我要一個交代!我要錢!”楚南的麵目很是猙獰。


    “哈哈哈!且不說,我就算是不給錢,你能把我怎麽樣?退一萬步說,現在你們已經分手了啊,你有什麽資格替她管我要錢?”蔣先生冷笑質問。


    把楚南問得有些支吾。


    “她……她剛才說的是氣話,她很愛我的,我一定能把她追回來!”


    “等你追回來的時候再說吧,我累了,送客吧。”蔣先生顯得意興闌珊。


    楚南搓著手,站在原地,顯得很不情願離開。


    忽然他眼睛一亮。


    “蔣先生,您說曉月漂亮麽?不,我不該這麽問,如果覺得她不漂亮,您也不會下手了。但這個女人,您隻玩了一次,不覺得不過癮麽?如果蔣先生您願意給我錢,我可以答應你,我幫您再玩她一次!”


    楚南的話,引起了蔣先生的興趣。


    “奧?還可以這樣麽?現在她都有了戒備,我不好下手吧?”


    “蔣先生,一切包在我的身上!”


    楚南顯得胸有成竹,他繼續說:“我去找那個表子道歉!她心很軟的,到時候我又哭,又下跪,告訴她我這麽激動都是因為我愛她,她一定會原諒我的。到時候我在飲料裏麵做點手腳,把她弄得不省人事,帶到賓館,還不是隨您擺布,想怎樣都可以?”


    喪心病狂。


    毫無人性。


    這是我對楚南的評價。


    我以為我哥哥,已經是這個世界上賤男的極品了。


    沒想到,一山還比一山高,馬上就出現了一個楚南,證明哥哥還有努力的方向。


    顯然,老奸巨猾的蔣先生,也是一個資深的流氓,他也被楚南的計劃給震驚了。


    他上下打量著楚南,嘴裏嘖嘖讚歎:“想不到,你還真是一個人才啊?這麽無恥的主意你都想得出來?”


    楚南咬牙冷笑:“那個表子對我無情,就不要怪我無義!這都是她逼的我!”


    ……


    誰逼的你?


    你,媽逼的你吧!


    我在遠處心中罵道。


    ……


    “可她要是第二天找我鬧怎麽辦?那樣豈不是又多了很多麻煩?”蔣先生問。


    “不會的,您前半夜玩完了走,後半夜我進去,第二天,她隻會以為晚上的男人是我!哈哈哈!”楚南奸詐的笑。


    蔣先生輕輕拍起了手掌:“真是好計劃啊!不但成功討好了我,你也可以利用這機會占有她是麽?”


    “哼!她本來就是我的!就算是要分手,也得滿足我再說!可恨,我這個正牌男朋友,隻能吃別人的剩飯!”楚南還是顯得憤憤不平。


    我覺得他名字起錯了。


    他不應該叫楚南,應該叫楚生。


    蔣先生卻說:“好了,你的計劃我聽完了,我需要考慮一下,有需要,我會聯係你的。”


    楚南戀戀不舍地走了。


    蔣先生離開沙發,往二樓走去。


    他剛剛露臉,就已經結結實實地挨了我一鞭子。


    這鞭子是我在書房裏麵發現的,造型很是精美。


    看上麵的文字說明,這是一條草原上的馬鞭。


    但現在是被蔣先生當做工藝品收藏的。


    被我此時拿出來當作武器。


    他的臉,瞬間就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血口子。


    甚至連皮肉,都被我給抽掉了一塊。


    我這麽下手,是因為剛才聽到的獸行,讓我憤怒。


    還因為,他也是溫紹年討厭的人。


    我要為溫紹年出一口氣!


    還有也是因為,我已經找到了對付這個人渣的辦法,我不怕和他撕破臉了!


    ……


    蔣先生挨打了。


    但他並沒有發火,也沒有氣急敗壞。


    他笑了起來。


    笑得很開心,很釋懷。


    “好!打得好!打得我好舒服啊!”


    “用力,再用力!”


    “小喬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的很會玩啊!”


    “打吧!”


    “折磨我吧!”


    “蹂躪我吧!”


    “太爽了啊!”


    蔣先生居然還在給我加油鼓勁。


    對了,這是一個心理變態啊!


    還是一個受虐狂。


    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測他。


    看著他因為激動而顯得尤其油膩膩的臉。


    我覺得一陣陣的惡心。


    我把馬鞭一扔,也跑出了別墅。


    後麵還傳來了蔣先生帶著愉悅的喊聲:“下次再來啊!”


    ……


    我正在跑,剛跑出了別墅區。


    正要俯下身子想喘口氣的時候,忽然從身邊伸過來一隻手,把我拉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抬頭。


    溫紹年。


    他就站在我的身邊。


    “我一直在等你。”他對我說。


    我心中一暖。


    就聽溫紹年接著說:“剛才你都聽到了麽?你不要在這家當鍾點工了,那個姓蔣的不是好人,我同學就被他欺負了。”


    原來是還是怕我吃虧。


    擔心我沒有聽到,所以選擇在別墅區門口的必經之路上等我。


    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知道他對我很好。


    但他比我想象中的,對我更好。


    對我越好,我越內疚。


    見到我不說話,溫紹年顯得有些尷尬。


    他搓著手:“是……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關心你,但你真的不要在這裏做了,真的很危險。”


    我看著他局促的臉。


    很想告訴他,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有資格。


    你有所有的資格,對我的世界指手畫腳。


    你有所有的資格,對我的生活品頭論足。


    隻是我隻能把這所有的傾訴,化作一個點頭。


    隻能點頭。


    不敢出聲。


    我怕我會哽咽出聲。


    於是我低下了頭。


    ……


    見到我似乎是聽進去了,溫紹年長出了一口氣,顯得如釋重負。


    他說:“你知道就好,那我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遠去。


    50米。


    100米。


    150米。


    在200米時,我終於調整好了我的情緒。


    “溫紹年,你等一下。”我喊住了他。


    他扭頭。


    看著我。


    在風與陽光中,他的五官顯得那麽分明,那麽的精致,那麽的無可挑剔。


    我忽略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期待。


    “你那個學妹怎麽樣了?她現在在哪?情緒穩定麽?會不會再做傻事?”我問。


    聽我問起了肖曉月。


    溫紹年微微錯愕:“她在我表妹家,我送她去的,那裏現在沒人,適合她一個人靜靜。她已經答應我不會再做傻事了,我才過來找你的。”


    他的表妹就應該是夏蘭吧?


    夏蘭不在家?


    奧,已經出國了吧。


    我沒有告訴溫紹年,我和夏蘭認識。


    我很簡單地對溫紹年說:“你帶我去見她。”


    溫紹年有些奇怪地問我:“你見她做什麽?”


    “聊女人之間的話題。”我很幹淨利落地回答。


    溫紹年顯然還想再問什麽,但又住口了。


    ……


    夏蘭家距離這裏不遠,開車隻要10分鍾,是一個高檔小區。


    怪不得溫紹年回來得會這麽快。


    我們進去的時候,客廳、臥室裏麵都沒有肖曉月的身影。


    溫紹年顯得有些緊張,以為她又做了什麽傻事。


    我耳朵尖,我聽到了衛生間裏麵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有人在洗澡。


    我用手指了指衛生間,示意溫紹年不要急,人沒事。


    溫紹年長出了一口氣。


    “你出去買點毛巾,食物、水之類的。”我囑咐溫紹年。


    溫紹年答應一聲,扭頭急急忙忙地走。


    “你不用那麽快回來,晚上8點再回來吧。”我補充了一句。


    溫紹年似乎沒聽懂。


    “你傻啊?我要安慰你的學妹,有些話隻有我們女人之間才適合說,你一個男人在身邊算怎麽回事?回避一下。”我解釋道。


    溫紹年聽懂了。


    他離開了。


    其實我還有一個理由沒有告訴溫紹年。


    我不想讓他留在這裏,是因為我一會兒要和肖曉月說的話,並不想讓他聽到。


    ……


    我坐在沙發上,等著肖曉月出來。


    十分鍾。


    衛生間的門一開,頭發濕漉漉的肖曉月,穿著一件浴袍走了出來。


    她看到了我,一愣。


    “你是溫紹年的表妹麽?對不起,我隻是借用一下,我很快就走。”肖曉月對我說。


    她誤會了。


    “不,我不是溫紹年的表妹,我是溫紹年的朋友,你不用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的。他覺得一個女生不方便,所以讓我來陪你。”我解釋道。


    給自己的出現,找一個理由。


    “恩,謝謝你,也謝謝溫學長,他是一個好人,這次被我連累了。”


    肖曉月說到這裏,眼圈又有些紅了。


    我想讓肖曉月過來坐下。


    可肖曉月剛坐下,忽然又急忙站了起來。


    “對不起……”


    她對我欠身示意,然後又慌慌張張地跑進了衛生間。


    門關了。


    裏麵又傳出來了“嘩嘩”的水聲。


    又在洗澡了。


    我隻能在外麵等。


    幾分鍾後,門開了。


    她又走出了衛生間。


    本來白皙的臉,變得通紅。


    像是被手搓出來的。


    我又讓她坐在了我的身邊。


    “曉月,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要介意,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隱私,而是因為,我和你有差不多的經曆……”


    談話我剛開了一個頭。


    “對不起……”


    肖曉月又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跑進了衛生間。


    我有些無語。


    但我知道,肖曉月不是故意在給我臉色。


    和我為難。


    於是我也起身,來到了衛生間的門口,聽著裏麵傳來的水聲。


    因為我也是女人。


    所以肖曉月並沒有從裏麵鎖上門。


    虛掩著。


    我把門一推,門開了。


    裏麵水霧彌漫。


    肖曉月在洗澡。


    她拿著搓澡巾,拚命在身上搓。


    光我看到的,這已經是肖曉月第三次洗澡了。


    但是在我和溫紹年回來之前,她是不是已經洗了很多次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扔的沐浴液瓶子。


    已經空了。


    ……


    “行了,你已經洗的很幹淨了。”我說。


    “不,不幹淨,我還覺得我好髒,好髒!”肖曉月一邊說,一邊神經質地繼續用搓澡巾用力搓。


    我懷疑她不是要搓掉身上的灰,簡直是要把身上的皮都要搓下去。


    搓著搓著。


    她的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她把搓澡巾一扔,然後抱著腦袋蹲在了噴頭的下麵。


    在漫天的花灑中,淚流滿麵。


    “為什麽那麽髒?為什麽我洗不幹淨?為什麽我的身上還有那人渣的味道?我該怎麽辦?”


    我很清楚,現在的肖曉月,情緒處在巨大的懊惱、自責中。


    她覺得自己身上髒,不是因為有灰,而是因為他被人玷汙了。


    ……


    我走過去,關掉了水。


    我用浴巾給肖曉月擦去了臉上和身上的水。


    又出去,在衣櫥裏麵,找到了夏蘭的一身衣服,讓肖曉月換上。


    然後我把她扶到了沙發上。


    我知道,我應該好好安慰她。


    但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曉月,沒有用的,你不論洗了多少次,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你確實被人玷汙了,你不再是一個少女了,就算是不想接受,你也得接受。”


    肖曉月聽到我的話,並沒有暴怒,而是慘然一笑。


    “是啊,我那是自欺欺人,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我了。”


    我看著她的臉:“我知道你現在覺得自己很慘,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黴的女孩,不但被壞人欺負了,還失去了愛情。”


    肖曉月把頭靠在了沙發上。


    自嘲地一笑:“愛情?那是愛情麽?曾經我以為是,但其實狗屁不是。曾經我以為那個人可以托付一輩子,其實卻隻是一個見利忘義的人渣。”


    我說:“是啊,你聽過那句話麽?女人這一輩子,誰沒有遇到過幾個渣男呢?這幾天你的遭遇像是噩夢一樣,似乎沒有一件好事。但我們反過來想,是不是經過了這件事,讓你認清了那個楚南的為人呢?那樣的男人,你如果跟著他,早晚還會遇到傷害的,可能比現在遇到的傷害還大。現在認清了他,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你還年輕,你有資本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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