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遍了全身,終於從兜裏摸出了一包紙巾。


    我抽出了一張紙巾,遞給了徐大哥。


    “徐大哥,你擦擦吧。”


    可我隨後看到,徐大哥的兩隻手此時都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了。


    甚至我都看到了指縫裏麵露出的森森白骨。


    那是被對方用匕首劃破的。


    這樣的情況下,他再有什麽動作,一定會很痛吧?


    於是我沒有讓徐大哥再動,我開始用手上的紙巾,很小心地幫徐大哥擦臉上的血水。


    徐大哥似乎有些拘謹,身子還往後退了一下。


    “別動。”我出聲命令道。


    “好……”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動了。


    我看到,他的臉紅了。


    當時我以為,那是打架打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徐大哥害羞的。


    被一個女人接近,他不好意思了。


    ……


    我把我的衣服撕掉了一塊,幫徐大哥包紮手上的傷口。


    我沒有包紮的經驗,動作很大。


    應該是讓徐大哥的傷口更痛了。


    但是他始終是忍著,一聲不吭。


    真是一個硬漢啊。


    我的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不像我的父親,我的哥哥那樣,他們所有的本事都是用在欺負自己人身上。


    在家裏麵稱王稱霸、不可一世。


    但是麵對外人卻是唯唯諾諾、畏畏縮縮,讓人不齒!


    但……溫紹年也是一個硬漢吧?


    雖然他並不是很會打架,雖然他的動作很笨拙,甚至還有些不協調。


    但他卻有著無比倫比的勇氣。


    他有著為了我而舍死忘生的決心。


    為了保護我,他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在乎。


    麵對刀子,一步不退,時時刻刻擋在我的身前!


    溫紹年他就是一個傻子,一個笨蛋,一個硬漢,一個值得我用一輩子去愛的男人。


    ……


    因為想起了溫紹年,所以我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溫柔。


    因為想起了自己的愛人,所以我的眼神泛起了異樣的神采。


    我的這些情緒,都是因為溫紹年而來。


    但我疏忽了!


    我忘了,我此時正麵對著徐大哥!


    他是一個男人!


    他誤會了,他把我的溫柔,我的神采,我的遐想,都誤會成了對他的心意。


    於是才有了後麵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


    於是才有了後來徐大哥對我的那些犧牲!


    讓我感激,讓我愧疚!


    如果此時,徐大哥能問我一句,歡喜,你現在這麽動情,是因為我麽?


    那我一定告訴他,徐大哥,你誤會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另外一個男人。


    隻可惜,徐大哥沒有問。


    我也沒有發覺。


    ……


    “999、1000!”


    盼盼終於數完了。


    她把手一分,哭著跑到了徐大哥的前麵。


    抱著徐大哥的腿。


    “爸爸,你受傷了麽?爸爸,你疼不疼?”眼淚一滴一滴,像是珍珠一樣,從盼盼的臉上滑過。


    “爸爸不痛,隻是對不起,爸爸又打架了,爸爸不對。”徐大哥低著頭,顯得很是愧疚。


    “沒事的,那些人都是壞人,爸爸打他們是對的!現在盼盼年紀太小,等盼盼長大以後,和爸爸一起打他們!”


    盼盼堅定地說。


    孩子的話,天真又可愛。


    讓人想笑,又讓人有流淚的衝動。


    我明顯看到,剛才麵對那麽多人的圍攻都絲毫不懼的徐大哥,眼睛濕潤了。


    “爸爸,你哭了嗎?是很疼麽?盼盼給你吹吹,幼兒園老師說,吹一吹就不疼了。”


    說完,盼盼真的張開小嘴,開始小心翼翼地給爸爸手腕上的傷口吹氣。


    “爸爸沒哭,是剛才迷眼睛了。”


    徐大哥在撒謊。


    撒著美麗的謊言。


    隻是他的眼淚流的更多了。


    他緊緊地抱著女兒,就像是抱著全世界。


    看著這對父女,我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首歌的旋律。


    ……


    走在你的麵前


    回頭看你低垂的臉


    笑意淡淡倦倦


    驚覺有種女人的怨


    想起很久沒有告訴你


    對你牽掛的心從未改變


    外麵世界若使我疲倦


    總是最想飛奔到你的身邊


    是你給我一片天


    是你給了我一片天


    放任我五湖四海都遊遍


    從來都沒有一句埋怨


    是你給我一片天


    是你給了我一片天


    就算整個人間開始在下雪


    走近你的身旁就看到春天


    ……


    雖然這首是情歌,似乎用在父女之間不合適。


    但又很合適。


    對盼盼來說,父親就是她的一片天。


    可以給她遮風擋雨。


    保護她,嗬護她。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看,盼盼又何嚐不是徐大哥的一片天?


    女兒是他的牽掛,是他的希望,是他的寄托。


    隻為了女兒,他才不再願意牽扯到江湖的紛爭。


    隻為了女兒,他才願意當一個平凡的人,過普通的日子。


    而不是整天打打殺殺,最後的結局,不是鋃鐺入獄,就是橫死街頭。


    這麽看起來,其實盼盼也保護了爸爸、嗬護了爸爸。


    ……


    我不想打擾這對父女,正要轉身離開。


    卻聽徐大哥喊住了我:“小喬,你沒事吧?剛才喝了那麽多的酒?”


    我搖搖頭:“我沒事,都吐出來了。”


    徐大哥很認真地對我說:“剛才真是謝謝你了,隻是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你一定要躲遠點,太危險了,那些人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的。而我……不是一個好人……不值得你那樣的。”


    說到這裏,徐大哥的聲音有些低。


    盼盼卻是撅起了嘴:“不是的,爸爸是好人!”


    我笑了,也揉了揉盼盼的頭發:“是的,在女兒心中,爸爸是天下最好的人!”


    然後我又看向了徐大哥:“徐大哥,我不怎麽會包紮,要不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徐大哥搖搖頭:“不用了,這點小傷我都習慣了,其實我自己就能處理……不過小喬,我能拜托你一件事麽?”


    我問:“徐大哥,不用客氣,你說吧。”


    徐大哥摟著女兒:“本來我下午把盼盼接來,是想跟我在這裏住幾天的,好不容易她外婆答應了,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怕還有人來找我的麻煩,所以盼盼不能在我這裏住了,你可以幫我把盼盼送回去麽?我怕我去送盼盼,被人盯上,再找到她外婆家的地址。”


    後麵的話徐大哥沒有細說。


    但我已經明白了。


    他擔心有人尋仇。


    於是我說:“好,我去。”


    這個要求我沒法拒絕。


    於是徐大哥對我千恩萬謝,告訴了我一個地址。


    我正要帶盼盼走,忽然間我的手機劇烈的響了起來。


    我打開一看,正是哥哥打來的電話。


    這才想起,哥哥還在出租屋裏麵等著我回去送飯呢。


    隻因為遇到了徐大哥和妞妞的事,我把哥哥給忘了。


    是啊。


    哥哥在我心中,沒有一點的位置。


    他餓不餓,在我心中,完全都不在乎。


    如果有一隻流浪貓需要去照顧,我可能都會更上心一點。


    我知道,此時要接起哥哥的電話,肯定是迎來的汙言穢語、破口大罵。


    我懶得聽,於是就把手機給調靜音了。


    “你有事?有事就算了。”徐大哥對我說。


    “沒事,但是我得回去一次,一會兒我就回來。”我對徐大哥說。


    徐大哥點頭,就和盼盼在路口一個茶館等我。


    ……


    我安置好了他們,就往出租屋走。


    雖然心裏麵恨不得哥哥馬上去死,但在和崔珍珍合作的計劃完成之前,還得安撫他。


    我手裏拿著買的變質食物。


    到了出租大院,就聽到裏麵傳來了一陣陣的慘叫。


    “啊!”


    “啊!”


    “別打了!”


    “別打了啊!我錯了啊!”


    “我再也不敢了啊!”


    “別打臉啊!”


    這是哥哥的聲音。


    挨打了?


    我急忙進去。


    就看到哥哥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騎在了身下。


    被那漢子按著腦袋,就是一頓揍。


    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了。


    周圍有很多人在看熱鬧。


    李萍萍站在最前麵,抱著胸,在加油:“打!打死這個王八蛋!居然敢吃老娘的豆腐?”


    哥哥被打得鬼哭狼嚎。


    見我進院了,於是大喊道:“妹妹!妹妹救我啊!快說我是你哥啊!”


    我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於是低聲問李萍萍。


    “萍萍姐,這是怎麽了?”


    李萍萍對那個大漢說:“親愛的,接著打!”


    然後拉著我到了後麵,她撲哧笑了。


    然後告訴我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那大漢就是李萍萍今晚的客人。


    李萍萍把人帶回來做生意。


    結果正遇到了等我不回,出來轉悠的哥哥。


    哥哥見李萍萍長得漂亮,就過去風言風語,想要撩騷。


    李萍萍惱怒了。


    那個客人更不高興了。


    我約的女人,需要你來撩騷?


    於是過去就是把哥哥一頓暴揍。


    哥哥被打得受不了,這才說是我的哥哥,求李萍萍高抬貴手。


    結果被揍的更狠了。


    “我說他是冒充的,讓使勁揍,其實我知道,應該不是冒充的,這就是那個逼你換親的禽獸哥哥吧?他不說我還可以讓住手,越說我越打!”李萍萍恨恨地說。


    我的事情,李萍萍都知道。


    對哥哥,她和我一樣同仇敵愾。


    “好了,住手吧,真打出事了,你也有責任。”我感謝地說。


    “哼,真打死了,也是那客人動的手,又不是我打的?我就是加了下油,是他非要逞強的。”李萍萍無所謂的說。


    李萍萍看得特別開。


    他現在和這些男人就是逢場作戲。


    看著笑靨如花,其實無比冷漠。


    隻認錢,從不會有什麽真的在乎。


    她對我說,絕對不能和這些人真有什麽感情。


    不要相信男人辦事時的花言巧語。


    因為出來玩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幹她們這行的女人,隻要動了情,那麽下場就是沒了錢,傷了心,甚至是丟了命。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


    有的就發生在我們身邊。


    就像是後街那個花姐。


    瘋瘋癲癲的。


    ……


    據說在十年前,花姐是這條街上最紅的姑娘。


    後來,認識了一個大學生。


    一個據說很靦腆,事完,還被花姐賞了紅包的年輕男人。


    花姐按理來說已經飽經世故,不會輕易動情了。


    但就是動情了。


    為了那個大學生,她不再做生意了。


    那個大學生家裏麵窮,他負責所有的學費、生活費。


    租房子,給那個大學生洗衣服、做飯。


    省吃儉用,讓那個大學生出國深造。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信誓旦旦,表示會回來娶她的大學生,再也沒回來。


    花姐天天在街頭等那個男人像自己許諾的那樣,回來娶她。


    最後終於把自己等的神經失常了。


    再後來,就是花姐暗無天日的日子。


    一個女人,長得不錯,還瘋瘋癲癲的,馬上就成為了很多心懷不軌的男人的獵物。


    因為不用負責。


    因為不用承擔責任。


    花姐不會去告。


    那些男人就算是被抓住了,也無恥地說,大家都是成年人,是花姐自願的。


    連巡捕都沒有辦法。


    短短幾年,花姐就生了兩個孩子,還流過產。


    生下的孩子沒辦法撫養,隻能被送去了福利院。


    花姐又不能整天有人看著。


    沒辦法,隻能給她做了絕育手術。


    才沒有讓花姐受更多的傷害。


    ……


    “差不多了就行了,別打了。”我又勸。


    “怎麽?你還心疼了?歡喜,我和你說,你可不能有婦人之仁啊!雖然我們都是女人,但女人就要更心狠一點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想想你哥哥之前做的那些爛事,打死他都不多!”李萍萍顯得很是為我鳴不平。


    “怎麽會心疼呢?隻是我還有別的計劃。”我回答李萍萍。


    李萍萍這才放了心。


    “你有計劃就好,我就說嘛,歡喜你也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啊?”


    李萍萍說完,這才回到了前麵。


    拍了拍手:“好了,別打了,誤會一場,原來真是小喬的哥哥。”


    那個大漢才依依不舍地從哥哥的身上下來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又在哥哥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


    “再多嘴多舌,我弄死你!”


    然後那大漢看著我,眼睛忽然一亮:“這妞不錯啊,萍萍,這是你姐妹?怎麽不介紹我光顧啊?妹子,以後有空哥哥照顧你的生意啊。”


    李萍萍笑罵道:“你們這些臭男人,都是吃著碗裏的,看著盆裏的,怎麽?我一個人還伺候不了你啊?我告訴你,不要打我姐妹的主意,人家是正經人,不是做這個的……”


    那大漢有些遺憾。


    哥哥卻舔著臉說道:“行啊,你看上我妹妹了,你帶我妹妹走,把這個女人今晚讓我睡行不行?”


    哥哥這個王八蛋,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花花心思呢!


    居然要拿我去換李萍萍?


    這是換我有癮麽?


    你他麽的不是愛崔珍珍愛得死去活來麽!


    怎麽現在又開始打別的女人的主意了?


    所以也別說崔珍珍拿你不當人,對你的愛不屑一顧了。


    因為你自己的愛,本來就是那麽廉價,那麽不值錢。


    因為你根本就不懂愛。


    你所謂的愛,隻是交配的衝動!


    我心裏麵把哥哥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個遍。


    雖然那也是我的祖宗十八代。


    但我不管了。


    說實話,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再姓喬了。


    這個家族,這個姓氏,都讓我惡心!


    那大漢卻是一臉的心動:“這樣行麽?”


    李萍萍怒了:“行你媽!要做就做,不做就滾!我們雖然賤,但也沒有那麽賤!可以任由你們交換!”


    見李萍萍怒了,那大漢也不敢再亂意淫了。


    不過卻是衝上去,惡狠狠給了哥哥一個耳光:“媽的,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哥哥被打得不敢還手,卻把滿心的怒火都衝我發泄了出來。


    “死丫頭,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做的好事!你死哪去了啊?我讓你給我買飯,你怎麽去了這麽久?你出去賣比去了啊!我打死你!我弄死你!讓你浪!讓你賤!不是你,我能受這麽多的委屈?你個賠錢貨!”


    哥哥張牙舞爪地衝我撲了上來。


    他從小就這樣。


    隻要是在外麵受了欺負,唯一的本事就是拿我撒氣。


    雖然我是從被迫嫁人那時候,才開始憎恨起哥哥的。


    但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看不起他。


    我一直很納悶。


    父親和母親為什麽那麽重男輕女?


    明明哥哥是個廢物,一無是處,能指望他做什麽?


    隻是傳宗接代麽?


    真是太可悲了!


    ……


    哥哥衝到我麵前,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了。


    我的手已經摸進了褲兜。


    我抓住了電擊棒。


    哥哥再靠近,我就電死他!


    我已經打定了主意。


    雖然這個計劃,遠遠不如我和崔珍珍商量好的那麽完美,但我顧不上了。


    我不能再讓哥哥動我一手指頭了。


    我忍不了!


    可沒等我動手,在身邊忽然伸出來一隻腳。


    正好絆在了哥哥的腳下。


    把哥哥絆了一個狗啃屎。


    是同院的一個租客,嚴大哥幹的。


    哥哥從地上爬起來,正要破口大罵,發現對方也是一個魁梧的男人,頓時又慫了。


    他斯斯艾艾地說:“你……你要做什麽?”


    嚴大哥黑著臉:“幹什麽?老子就是見不得男人打女人!”


    哥哥不服氣:“這是我妹妹,我打她管你什麽事?”


    嚴大哥走過來,狠狠推了一把哥哥。


    又把哥哥推倒在地。


    “小喬是我們大院的,就管我的事!你們在家裏怎麽我不管,但是在大院裏,你敢碰小喬一下,我就把你的狗爪子掰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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