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惡魔的話,那你們是什麽?”


    徐青躲在沙堆後,眼睛睜著發亮。


    他看著這些人一邊大叫,一邊在往他這邊掃射著子彈。


    驚恐,害怕,左疑,惱羞成怒……


    種種的情緒在這些美國人的行為中暴露的一幹二淨。


    這血淋淋的戰場殺戮,難道是徐青本意?


    當一個個的生命倒在腳下時,他同樣也會感到一些不適。


    但那又如何?


    這是戰爭。


    為了活下去,為了勝利,再殘酷,再酷烈,徐青都必須繼續戰鬥下去,殺下去!


    這些美國人信上帝,信耶穌,害怕一切關於魔鬼相關的事物,卻又做著與魔鬼並無二樣的事情,在一個個無辜的國家和人民的土地上行著這樣那樣的苟且之事。


    中國人有句老話:勿謂言之不預也!


    他們來侵略時,就應該想到遲早有一天,他們自己也會有同樣的下場!


    “別怪我狠心,是你們不可原諒……”


    徐青深呼一口氣,重新站起來。


    美國人的罪沒人治,戰場上,我來。


    中國部隊的刺刀戰法最初脫胎於日本刺刀,我們有多痛恨於日本人,練的刺刀就有多狠。


    日本人的刺刀在中國人的心裏永遠是一個痛,而這種痛通過苦練,通過戰場殺敵,更顯現的無比深刻。


    他躲過連串的子彈就看到左手邊有名戰士正跟一個美軍士兵,翻滾著抱在一起,用刀,用拳頭,用牙齒,無所不用其極的真正廝殺著!


    他立刻抽身上前。


    噗!


    刺刀的利刃,入肉後劃開的鮮血噴湧而出,尋間隙一把將敵軍士兵釘在地麵。


    那名戰士趕緊爬了起來,奪回手上的刺刀,向著這名敵人身上連連貫穿而去。


    那家夥拖著被生生砍斷刺穿了一大半的腰部,還在地上垂死掙紮,但馬上就沒了氣。


    “謝謝,謝謝……”


    “小心點。”


    徐青繼續向其他地方進攻。


    刺刀戰的殺敵速度遠不如子彈,但隱蔽性卻極強,對敵軍帶來的衝擊也更大。


    周圍七連的戰士們都個個用刺刀,用步槍,朝附近的一切火力點攻擊而去,隻是一掃,他就看到餘從戎、平河、宋衛國等人在各個地方激烈的搏殺著。


    得益東南角陣地這邊,七連的短暫表現,其他方向的誌願軍隊伍很快就驚喜發現——


    這邊的敵人火力襲擊大麵積在消退。


    “同誌們,這邊陣地被打破了!”


    “衝啊!


    !”


    戰士們紛紛奔走相告,抓住機會,快速奔跑著。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三十個……


    大量二十軍的戰士迅速的從這個缺口突圍而進,整個陣地上麵很快多了許許多多的誌願軍戰士們。


    “打倒美帝國主義!”


    一時之間,這個黑暗的陣地之上,彷佛隻剩下了中國人的聲音。


    越來越多的戰士們衝進陣地後,都進入了近身戰鬥,誌願軍戰士們也是人,也會害怕,也會疲倦,但是在這樣白日化的戰鬥氛圍中,每一個體都會被部隊一往無前的熱血所帶動。


    他們此刻,隻想把連月之來在朝鮮辛苦跋涉,戰友們一個個倒下的憤怒與不屈通通發泄出來!


    這個時候沒有人的分別隻有活人和死人的區別,隻有敵人和我們的區別!


    大家都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將敵人狠狠的殺死,將刺刀送進敵人的胸口!


    “他們都是魔鬼嗎,上帝……”


    很多美軍士兵都丟棄了所在的陣地,抱著槍就往後退因為他們的槍口子彈擊中了一個,而剩下的人仍然在悍不畏死的衝上來。


    是真正意義的衝上來,不帶一絲猶豫!


    美國人同樣有刺刀,但他們內心並不願意和中國人近身戰鬥。


    那雪亮的刺刀和之前漫卷整個陣地的猛烈炮火,所帶來的震懾和壓抑,遠比那些貧弱的子彈火力要多得多。


    他們大多習慣於用猛烈火力進行射擊,對於殺敵充滿了一種戲謔之心,麵對這種赤手空膊的白刃戰戰鬥卻並不熱衷。


    美軍陣地很快發現了這裏兵力的異常。


    有敵軍長官在夜空當中狠厲下令:“中國部隊撕破了我們的火力網侵入陣地了,快,機槍連,給我連火力全方位覆蓋!e連,g連其他人撤,再往後撤六百碼!”


    有士兵馬上回頭:“sir?那裏還有我們的人……”


    “你想死在這嗎?告訴我,士兵!”


    “no,sir!”


    “不想死就趕緊照我的做!”


    “yes,sir!”


    士兵和旁邊的一排士兵猶豫一下,便迅速的聽從調令,將槍口向著那個方向圈掃而去。


    猛烈的槍口瞬間就擊倒了正在幾個正在近身戰鬥的幾個戰士,連同他們的美國人也被掃落在地。


    “趴倒——快趴倒!”


    徐青眼裏何等之尖。


    他迅速趴下,躲過一串襲擊而來的子彈,然後看著周圍連忙大喊。


    那邊的美軍已經敵我不分了,甚至不顧自己一方士兵的性命,在向這邊進行火力壓製,想要生生阻斷嚇退誌願軍在陣地之上前進趨勢。


    他目光一轉,看著四周,在他被他刺死的幾個士兵上停了一秒。


    隨即上前,從他們胸口掏出七八顆美式手雷,這種玩意他用的太熟稔了,幾乎每個美軍士兵身上都會掛著兩顆。


    是屍體上最好取的武器。


    徐青將這些手雷攏在胸間:


    “都趴好了各位!”


    周圍的戰士,都聽到了他的喊聲,迅速躲好角度。


    他瞄好位置朝著幾處勃朗克機槍開火的方向,迅速地投了一連串的手榴彈。


    那邊的士兵看到空中有物體襲來,也在迅速躲避:


    “grenade!”


    徐青把手榴彈扔了出去後,縮頭趴在原地。


    一……


    二……


    三!


    “轟!”


    精準的投擲以及空爆的威力,使得它們直接在數個陣地之上響徹而來,其效果極為猛烈,也極為震撼。


    連慘叫都不成有,火力機槍聲便瞬間停了下來!


    空爆造成的傷害,遠比就手榴彈在地麵炸的威力要大!


    等爆炸一響,徐青馬上竄了出去。


    他整個人像蛇一樣的在沙袋邊緣低頭奔跑著,美軍們正在爆炸餘波裏躲避,徐青則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了後方高地上。


    他馬上發現附近的火力點的士兵們紛紛領著彈藥、槍支,往後方邊打邊撤。


    有的受了傷的,甚至已經丟下沉重的機槍和彈藥,在士兵同僚的幫扶之下隻顧逃命。


    但徐青迅速明白,美軍的這種撤退多半隻是一種假象,如果他們願意,以他們的火力全程毫不停歇,仍然能打一天一夜。


    美國人的防線可不止眼前這一道,後麵有更加豐富的碉堡群,而且肉眼可見的那些坦克已經四方緊急開火著。


    他們多半是想借此機會拉開與誌願軍隊伍的距離,來進行更加猛烈的火力攻擊。


    這種戰術極具欺騙性。


    的確,馬上徐青就看到大家對丟下槍撤退的士兵並沒有進行追擊,還是轉向還在陣地上的敵人進行進攻。


    但他知道如此下去,恐怕又會先前的優勢又會蕩然無存!


    這些美國人可不是善茬,丟掉武器,不代表就投降了,他們很多人換身裝,配了身新武器,又會繼續的收割著戰士們的性命。


    徐青在長空之中大喊:“不要放跑了美國人。他們想拉開距離,用重火力結束戰爭……”


    他喊完後,便第一個繼續衝了上去。


    一邊跑,他一邊扯開身上剩下所有的手雷,足足十幾個手雷,被他用大力貫穿扔了出去。


    休休——休!


    幾十米的過距離一閃而過,幾朵火光就在撤退的士兵堆裏麵炸開,殘肢,血光,慘叫聲,響成一片。


    那裏的士兵更加慌亂了,火力甚至有些沒有章法的向四周掃射來去,不少他們自己的士兵也因此受傷,中彈。


    千裏看著徐青一個人往前進,他馬上吹響哨子:“七連全體都有——繼續給我打!”


    在陣地後方,有一個個的沙袋堆成了碉堡,裏麵還有一些火槍,子彈的宣泄而出,很難靠近。


    徐青跟在這些士兵的後麵,悄悄潛行,看著沿途那些聳立在高地上的簡易方形碉堡,將一個個的手雷隔著幾十米遠扔了進去。


    他的速度極快,往往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向他這邊開槍,就發現有圓咕嚕、冒著煙的東西滾了進來。


    轟,轟,轟……


    一聲聲沉悶而令人驚喜的爆炸聲,在陣地的一塊塊上麵響起。


    有一些機警靈敏的敵軍,很快將手榴彈踢了出去,引起了外部的煙塵爆炸。


    但是更多的人夜色裏直接沒有注意到,在轟隆隆的炸聲當中,直接消亡。


    沒有慘叫,沒有歡呼,隻有震天的火光!


    整個環形陣地大約有一百八十多米,而圍在這上麵的士兵,除了本部駐地的規模性戰鬥隊伍之外,大量的都是從各個地方撤下來的散兵遊兵。


    他們在爆炸、在炮火、在刺刀襲來的一個個瞬間,見證中國人的瘋狂撲擊包圍,顯得有些力不從心,陣腳大亂。


    “抓住他,抓住他,他隻有一個人……”


    徐青的這一頓亂殺,引來了無數的敵人驚恐的向他集火,但是他猶如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一般,察覺到危險之後迅速躲避。


    敵軍的子彈猛烈無比,甚至將他身前一個個的沙袋都整個都撕裂,沙子嘩啦啦的流下。


    他沒有受到一顆子彈的輕傷。


    於是在美軍士兵難以置信的觀察當中,他們至少十幾挺重機槍向著徐青的方向掃射,卻並沒有射中那個鬼魅般的身影:


    那個“幽靈”在一個個沙袋之後,拚命的轉移、躲閃,不知不覺已經越過碉堡,還在黑夜裏繼續的向他們跑步前進!


    “老天,他打不死嗎……”


    有士兵驚恐的已經放下了機槍,連滾帶爬的往後方跑,那裏有大量的汽車,有他們的坦克,火炮,是他們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但殊不知他們一轉身便成了活靶子。


    徐青的槍法和他的眼睛在黑夜裏如同蒼鷹一般,聚焦在每一個露出破綻的敵人身上。


    砰砰砰!


    哪怕是蹲著,他也迅速將槍端起塞進一個彈夾,以刁鑽的角度隨手甩狙。


    連綿的子彈像黑夜裏最寒冷的光芒,在槍口一圈圈焰火裏,射中了一個個向後奔跑的士兵們!


    他們哭叫,慘喊,撲倒在地,並沒有立即死去。


    有些人想要救助他們,拉著他們繼續往後跑,依舊被徐青擊中了腹部腿部各個位置。


    這一幕。


    不僅印在了沿途誌願軍戰士們的眼中,更是深深的刻在了這些美國人的心上!


    這個小小的無名高地上,到處都留下了陣亡的士兵屍體,有中國的,也有美國的,還有大量的韓國士兵屍體。


    風雪還在天上下著,可是下來的雪並非隻是白色,而是被空氣中的血霧染成了紅白斑駁。下碣隅裏的戰場,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在此刻形容再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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