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對周圍的房屋和巷子觀察了一下,確定村莊裏沒有其他人聽到什麽動靜後。


    悄悄的從窗戶前翻了出去,將全素英的屍體從外麵雪地裏拖了進來,然後捧起雪塊將雪地上一路拖動的血跡掩蓋住。


    此時。


    這間小小的朝鮮民居屋子裏,躺了兩具冰冷的屍體,外加一名昏迷過去的中年女特務。


    至於牆角的安鵬程,則暫時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此人胯下水淋淋的尿漬,已經將他內心的恐懼表露的再明顯不過。


    有了剛剛的前鑒之明,他不再顧及這些男女大防。


    對待敵人不應該有任何的性別之分和憐憫之心!


    徐青把這四個特務身上再次好好搜了一下,不放過任何角落和可以隱藏東西的地方。


    “看到了嗎?這就是試圖反抗的後果。”


    指著地上全素英睜著雙眼的屍體,說道,“這就是你們的長官,她已經死了,死在她的負隅頑抗之下!既然做了特務就要有這種死亡的自知之明,你……準備好了嗎?”


    安鵬程嚇得臉色更白了些,嗚嗚的把身子往前傾,不住的磕頭。


    “如果你聽話的話,我會饒你一命,但作為俘虜你必須全程聽我的命令,如果有一丁點的異動,我的刺刀和槍就會紮進你的胸膛!明白嗎?”


    安鵬程沒法說話,隻能瘋狂的點頭。


    徐青稍稍滿意,把他口裏的布條扯了下來。


    安鵬程立馬跪倒在地:“長官,我投降,我投降,請不要殺我,我絕對不會反抗,我剛剛一直配合,你要知道什麽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我會帶著你上路,把你交給我們的人,你隻需要把你知道的一切情報,來這裏的目的,到時候全部一字不差的再說一遍,明白嗎?”


    “明白!明白!”


    徐青沒再理他,讓他自己在牆角抱頭蹲好,他隨即將這個中年女特務從地上提了起來,用冰水潑臉上把她弄醒。


    “你是誰?”


    如法炮製,同樣將利害對她說了一番,詢問她知道的情報信息。


    這個中年女特務非常的老辣,在看到這個四人特務小組的長官全素英已經死去,自己的幹兒子金亨吉的屍體也早已涼透,自己雙手的劇痛還在圍繞著,她感到無比的虛弱,立刻表示投降。


    “我叫金姬良,是西北青年道結業三年的特工成員……”


    麵對著徐青的審問,她很快作了回答。


    這些南韓特務雖然個個心狠手辣,但是在麵對死亡的威脅之下,並非那麽的忠貞無二,視死如歸。


    這個中年女特務叫金姬良。從今年八月戰爭爆發後,她就已經在北朝鮮境內執行過多次任務,給北麵的人民軍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她也算是資深的老人了,甚至還認了金亨吉做幹兒子。


    徐青剛剛搜身,在她的衣領處發現了鑲嵌著氯氰酸的毒包,但她卻沒有勇氣咬下去。


    像剛剛拚死的全素英,在南韓特務裏隻是極少數。


    他從這個中年女特務的嘴裏了解到,全素英從小在特務機關培訓長大,已經成了殺人工具,是專門來監視控製他們這些隻訓練不到三個月的特工。


    徐青又繼續的問,不過剛剛下手重了許多,這個中年女特務兩條手臂全部斷掉,斷口處在昏迷的時候失血過多,疼痛中她的氣息越來越弱。


    徐青再問了一些情報,跟安鵬程說的大致無二,不過再問下去,慢慢的她已經答不上來了。


    “我,給我藥……”


    “很抱歉,我沒有藥。”


    不一會兒,她失血過多,慢慢失去了聲息。


    徐青緩緩起身,將這三具屍體拖到了地下室,放在那些被他們殺害的無辜村民們的屍身前。


    ……他站在那敬了一個禮,算是祭奠了。


    “起來,跟我走。”


    再上去。


    他把這個女特務金姬良在村莊的另一處住處又搜索了一遍,隨後把所有裝備背上身,割開安鵬程腳上的繩索,讓他站起來。


    安鵬程支支吾吾的道:“長官,能不能讓我換條褲子……”


    徐青看了看他濕漉漉的下身,在這樣的天氣之下尿褲子的後果……就是連同下體都會凍成截肢。


    他扔過去從金亨吉身上扒下來的褲子,將槍口對準他:


    “不要離開我視線。”


    “是,是……”


    這個特務已經被嚇破膽,老老實實的配合著,全然沒有任何逃跑的心思。


    徐青滿意的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樣識時務的俘虜。


    一切弄完,徐青用衣服把他身上捆綁著的繩索掩蓋起來,隻留著一根在後麵牽著。


    離開屋子,他讓安鵬程走在前。


    走出這個平靜的村莊外,他哈著氣,回頭看去,這個大山腳下人丁稀少的朝鮮村莊還在安靜的睡著,村頭隻隱隱有幾聲犬吠。


    這間躺滿著特務和村民屍體的房屋,已經被他緊緊的鎖了起來,地下密室裏的罪與罰被深埋。


    漫天的雪也蓋下了滿地的血跡,仿佛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幕特務潛伏與搏鬥是場夢一般。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正在整個北朝鮮大地上發生著的一個縮影。


    這裏的事情也許很快就會被人發現,也許幾十年後也無人知曉。


    這就是戰爭,以及在暗處發生的戰爭。


    “走!”


    他押著南韓特務安鵬程,繼續朝著目的地方向走去。


    前路依舊漫長。


    還有很多人間慘相,亟待像他這樣的誌願軍們去拯救。


    ………


    走在路上,因為多帶著一個俘虜,速度稍微慢了不少。


    不過此地離著大榆洞一帶,也不算遠了,根據特務的拷問情報,他們在離此大約三公裏以外的地區,發現了一些異常的電波信號。


    在他們的初步偵查和懷疑當中,可能那一帶的山區有一些北朝鮮人的軍隊。


    但實際上徐青知道,更有可能是誌願軍的人。


    他看了看地圖,結合情報,加速往前趕著。


    “長官,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一路上,這個安鵬程雖然唯唯諾諾。


    但是走了一晚上,他從沒有走過這麽長的道路,此前的偵查都是每天出去一點,他在驚嚇之中整個人疲憊不堪,見徐青並沒有反複無常要殺他的樣子,於是小心翼翼的開口。


    “跟著走就是了,如果你不願意走,我可以把你留在這裏?”


    徐青看著前方山林,隨口道。


    “不不不,我願意跟您走……”


    安鵬程馬上就老實了。


    徐青牽著他在冰天雪地裏走,很快就到了淩晨。


    他的一邊肩膀上站著那一隻特務的信鴿,用一根細線綁著鴿子腿。


    另一隻手扶著步槍,時不時的注意著四周的情況。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座大山處,按照地圖的顯示,這裏應該就是在大榆洞的附近,但是具體位置在哪卻很難指出。


    眼前的山林比較茂盛,雖然沒有那青蔥翠綠的葉子,但矮樹林多了許多,遮掩的情況也比較複雜起來,附近的山體都非常高大。


    從狙擊手的角度來看,身前這座山上製高點很多。


    “你,過來。”


    他叫過來安鵬程,讓他走在前麵,自己悄無聲息地靠著他背後走。


    關於大榆洞,一路上他有了一點了解。


    這裏應該原本是朝鮮的一座有名的金礦,山體被挖掘了很多,周圍存在大量的洞穴,附近隻有一些小村莊,大部分以上被荒廢了很久,因此很適合隱藏。


    就算是美軍飛機的話,也很難發現什麽。


    徐青走上山,此時從這一側上山去入眼處是一條深深的道路,地麵有雪,但有些地方依稀有著汽車碾壓過的痕跡。


    徐青蹲下身去,輕輕揉了一點泥土,在鼻尖嗅了下。


    “應該是這裏了!”


    他叫安鵬程停了下來,隨後在其震驚的目光之中,把外麵的白色披風和美式軍裝脫了下來,露出了裏麵的黃色軍裝。


    “長官,你,你是……”


    徐青看了他一眼,讓他後麵的話憋了回去。


    繼續向前走,走過幾道彎,漫天雪花在石頭、道路、叢林間無聲的飄著,四處隻有他們倆腳下踩著凍的硬茬茬的雪層,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四處依舊沒有什麽人類存在的跡象。


    但是,突然間,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道路山溝處,在兩邊的的茂密石林當中,他感覺到了隱隱的威脅感,那是來自狙擊手的第一直覺——


    有槍對準了他!


    他立刻放下槍,高聲呼喊著:


    “同誌,我不是敵人,請下來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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