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諶搖搖頭,忽然發現,四周的瘴氣越來越濃。


    “輕輕,這裏的瘴氣變濃了!”


    “變濃?”黎輕語此刻真的厭惡起這具身體來了,在這裏什麽也看不清。


    她不知道這瘴氣已經充沛到了什麽地步。


    依照她之前的猜想,這地道應該和她居住了五年的鄉下有關聯,因為這瘴氣,隻有那座山上才有。


    “帝諶,你怎麽了?”


    走在前麵的帝諶忽然停下了腳步,黎輕語發現帝諶原本微涼的手掌正慢慢變熱。


    然而帝諶並沒有回答,隻是怔怔的站在原地,雙拳開始握緊。


    “嘶~”


    手掌傳來的劇烈疼痛迫使黎輕語倒吸一口涼氣,她試圖將手從帝諶的手裏拿出來,卻未能成功。


    “帝諶,你放手!”黎輕語用另一隻手不停地捶打帝諶,終於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


    “帝諶!!!”


    黎輕語揉著自己快要斷掉的手,怒吼。


    然而帝諶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帝諶的看著前方,入目的是和黎輕語衣服一樣的火紅。


    他似乎回到了那個下著鵝毛大雪的冬季。


    他躲在冰冷的假山後麵,有嬰兒的啼哭聲在他的耳邊回響,身穿狐裘大衣的貌美女子,麵露不忍。


    她抱著手中的嬰兒,緩緩朝冰冷的湖水中走去。


    迎麵而來的是,是另一個身穿華服的女子,那是他的母後——百裏未央。


    貌美女子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女子,閉了閉眼,將手中嬰孩扔進了冰冷刺骨湖水之中,而後開始哭了起來。


    “來人啊!快救二公主!”


    身為皇後的百裏未央見此,立刻命旁邊的宮婢下水救人。


    “皇後娘娘,貴妃娘娘,二公主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


    宮婢冷的發抖,將手中已經臉色青黑的嬰兒遞給穿著狐裘的白婉兒。


    “不……不可能……”白婉兒不停搖頭,朝後退了幾步,顫抖著嘴唇,拒絕宮婢遞過來的二公主。


    “我看看吧!”百裏未央伸手接過嬰兒,伸出手探了探嬰兒的鼻息,驚詫的睜大雙眼看著白婉兒。


    “妹妹,二公主她……”


    “好一個百裏未央!”


    一陣怒吼聲傳來,打斷百裏未央的話,年輕的帝王從另一側狂奔而來。帝臨看到百裏未央懷中的嬰兒,接過來發現其已經氣息全無,伸出手給了百裏未央一個耳光。


    “皇上……”白婉兒虛弱的喊了一聲,就直接昏厥過去。


    “婉兒!”


    ……


    眼前的一幕,帝諶不敢出去。他害怕,母後從小就對他極嚴厲,他怕母後知道他逃了課。


    他躲在假山後麵看著後百裏未央踉蹌蹌地回宮以後,才出來。


    天上紛紛揚揚的下著雪,他看到地麵上還有一攤水漬,那是湖裏的水。


    未央宮內,百裏未央坐在榻上,他低著頭,回答著百裏未央的問題。


    這是那件事情發生以後的第二天。


    “國,家,天下,何以為重?”


    “自然是治國,齊家,平天下!”


    “嗯,諶兒,以後不能再貪玩了!”依舊是冷冰冰的口吻,卻不再是以前那些責怪的話語。


    他抬起頭,詫異的看著她。


    “時間到了,皇後娘娘,請吧!”


    帝臨身邊的平公公忽然過來了,一臉不屑。


    “母後?”


    “諶兒,母後很快就回來!”


    百裏未央摸著他的頭,麵帶笑容。


    當他的母後越走越遠,他忽然反應過來,她的母後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後來,他沒有等到他的母後,等來的,是太子移駕東宮的聖旨。


    彼時的他,不過七歲。


    一幕幕畫麵,在帝諶的眼前如同鬼打牆一般,不停的循環。


    “不是母後!是她自己,她自己!”


    黎輕語正疑惑,忽然感覺到帝諶動了一下,而後一陣慌亂的話從帝諶口裏說出來。


    “帝諶,你怎麽了?”黎輕語看不見,往聲音的來源摸索,摸到了帝諶的布滿汗水的額頭。


    “我不要去!”帝諶忽然拍開黎輕語的手,而後喃喃說道,“母後,你怎麽還沒有回來?”


    見此,黎輕語也不顧手上火辣辣的疼痛,直接繞到帝諶的身後,按住他。


    她猜想這帝諶十有八九是因為吸入了太多的瘴氣,出現了幻覺。


    那山上瘴氣可以讓人產生幻覺,是很早之前月落塵警告再三的重要事情。


    “帝諶你他麽又騙老娘!還他麽說你不怕這瘴氣!”


    黎輕語從袖中拿出兩粒藥丸,眉頭緊緊皺起,根據聲源找到了帝諶的嘴巴,將兩粒藥丸都塞了進去。


    “要不是姑娘我看不見,他麽這麽珍貴的藥丸我還沒有研究出來是打死都不會給你的!”見帝諶安靜了下來,黎輕語無力的靠在帝諶身上念叨。


    “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吧?”帝諶清醒了過來,感覺到身旁的重量,無比悲涼的說道。


    “也沒什麽很過分的事情。”黎輕語擺擺手,說道,“你他麽不過是又騙了老娘一次,打了老娘一下和弄疼了老娘的芊芊玉手!還有不停地說著夢話罷了!”


    黎輕語說到後麵,聲音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帝諶聽到這話,笑著說道:“噢,就是這樣啊!應該不早了,我們快點往前走吧!”


    黎輕語站好,目光對著帝諶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看不見帝諶此刻的表情,但是她感覺到帝諶剛才的聲音中透出無盡的悲涼。


    帝諶在幻境裏麵,一定是看到了非常痛苦的過往吧!


    帝諶依舊牽著她的手,目光沉沉。


    “你怎麽解了我的瘴毒?”


    帝諶說道,黎輕語臉上浸了藥水的兩層麵巾依舊在那裏。


    “你他麽給我閉嘴!”黎輕語聲音不悅,“仔細看著點這周圍的牆壁,藏寶圖應該就在這裏。”


    “這裏沒有!連其他的陷阱機關都沒有。”黎輕語說話的態度,此刻的帝諶,聲音有些沙啞,黎輕語隻聽到他說道,“這地道隻有劇毒瘴氣,挖地道的人對這長長的毒地道太有信心了,因為天底下能夠解了這毒的,恐怕除了你我再也沒有他人。”


    帝諶以為,黎輕語能夠解了自己身上的毒,是因為黎輕語知道解毒的方法。


    “原來如此!”


    黎輕語勾唇笑笑,暗處的那人,應該是知道他們兩個可以解瘴毒,想要利用他們兩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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