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回到皇上的寢宮,看著龍榻上他憔悴的樣子,皇後輕輕地歎了口氣,自己曾經意氣風發的皇上,此刻已經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了,每天昏睡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要多得多。


    她心中暗想:“對不起皇上,也許你走以後,我會做一些讓你傷心的事情了,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你他日在九泉之下,不要罵我是蛇蠍女子,我也有我的苦衷呀。”


    這時候皇上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倒是嚇了皇後一大跳。


    “皇後,我有話要對你說。”皇上竟然掙紮著坐了起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嗎?皇後花容變色,皇上已經足足一月都坐不起來了呀。


    想到這裏,她連忙上前扶住皇上,眼中已經是淚光閃閃,這個男子,她其實是曾經偷偷在心裏怪過,怨過,恨過的。


    在自己進宮的這三十年的日子裏,和他相處的日子是那麽地屈指可數。在大部分時間,他都呆在其他後宮嬪妃的懷裏,年輕的時候,夜夜孤燈冷裘的那種蒼涼的寂寞,她是真的嚐了個夠。


    雖然他給了自己皇後的無限尊榮,無人能及,但是在這無限風光的背後,有多少淒涼和無助,也無人能知。


    所有後宮嬪妃都在覬覦著自己的寶座,所以這麽多年來,她連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生怕落人口實。如果丟了皇後的位置,她就會丟掉自己的命。


    以前對太後,她小心侍候,對皇上身邊的妃子,她大度寬容,對眾皇子公主,都親切有加。


    仿佛帶著一個麵具,她過了整整大半生呀,想到這裏,她越發覺得自己想扶持大皇子繼位是絕對沒錯的。


    自己是沒本事生出一個皇子,但是這也不能怪自己,那皇子是一個人能生出來的嗎,在自己生下長公主後,皇上基本上就很少踏足自己的鳳儀宮了。


    除了一些宮中大典,他們還會一起參加以外,其他時間都是表麵上的相見如賓,其實骨子裏的相見如冰,冷到刺骨的那個冰。


    “朕要立一份遺詔,我死後命太子繼位。”皇上強打精神說。


    皇後心頭一驚,如果有這份遺詔,那麽自己籌劃的一切都要泡湯了。


    “皇上,你春秋正盛,何必這麽快立遺詔呢。”皇後說。


    春秋正盛,皇後大臣都說自己春秋正盛,皇上苦笑了一下,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很多次夢中他都見到了先皇,還有被自己殺了的皇弟,看樣子是大限已近。


    恩恩怨怨,到了九泉之下,他們兄弟還是要好好清算的,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非常對不起皇弟,為了自己的孩子,他親自下密旨殺了自己的兄弟,而且是和自己一母同胞,小時候天天跟在後麵叫著自己哥哥哥哥的兄弟。


    還有身邊的皇後,記得剛進宮時,還像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對什麽都佷好奇,現在也已經是兩鬢斑白了。


    “娘子,你聽著,我不行了。”皇上說。


    聽著皇上沒有自稱朕,而是像民間夫妻般稱自己為娘子,皇後心裏又是甜蜜又是苦澀,她等這天已經等了那麽多年,等著皇上這樣依偎在自己懷裏,叫自己娘子。


    今天終於等到了,可惜自己的相公又要走了,而且是永永遠遠地離去。


    她抱緊皇上暗自垂淚說:“不會的,相公不要離開我。“


    “好了,幫我宣內侍進來,我要寫遺詔。”皇上強打精神說。


    皇後連忙說:“皇上不用了,你已經立了太子,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如果。。。百年之後,自然是他繼位,又何須另外立詔呢。”


    “太子生來仁厚,我要命一些有能力的老臣盡心輔佐他,我才能安心地走呀,去宣內侍進來擬寫詔書吧。”皇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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