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葉三秋愣了一下,立即嗬斥道:“這隻是太陽紀石刻上一個無法印證的猜想,你居然像天命一樣的堅信於它,究竟是誰在被迂腐的前人影響,不覺得可笑嗎?”


    “但你無法否認,‘登神’這一存在的事實。”


    精壯男人一勒天馬的韁繩:“這是‘女祭司’靈視預見的未來,彼時的大地燃起火光,缺位已久的古神將再度登上祂的高塔,而壘徹這一切的,則是你我之性命——”


    “這番前景下,未來不正像[命運之輪]所說的必然,乃冥冥注定?既然如此,那為何承下這份因果的不能是人?不能是我?”


    “我不過是遵從天命,征戰資格罷了。”


    “嘖。”


    葉三秋咬緊牙關的“嘖”了一聲,證明他此刻的內心也絕非像表麵那樣平靜。


    [命運之輪]。


    ——這是出自太陽紀石刻的一樁隱秘,記錄者稱世間的十七種原初技藝中,有一無形之物,它既看不見,也摸不著,卻承接了天大的因果,昭示著十七種技藝分久必合的結局,此即命運,名為[命運之輪]。


    但這樁記載在葉三秋看來顯然太過荒謬。


    首先作為一種無形之物,記錄者是如何認定其存在的?其次,這種分久必合的推斷又是從何而來?


    總不能在千年以前,原初技藝的去留就像一桌麻將,人皇,太陽王,所羅門王和記錄者大家圍著一桌,各家糊了又洗,洗了又糊,最終得出這個規律?


    ——開什麽玩笑!


    這種疑點叢生的記載,其真實程度能有百分之一都謝天謝地了。


    它最大的可能,隻能是一段經過誇張的事實,或許就源自一日的茶餘飯後,某位弄臣向王極盡的諂媚之言。


    但。


    就像他所說,有一點葉三秋無法否認,“女祭司”一脈天生的智慧與直覺,往往能在靈視中見證某段未來,而這段預示著破滅的未來此刻就攔在人類未知裏程的前路上。


    他無法否認任何一種壞的可能,卻也無法篤信任何一種好的可能,命運之下就沒有好壞,有的隻是自始至終的必然,一切掙紮自開始就注定結果,而一切悖逆自起發就指向終點。


    說到底,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終究免不了一戰。


    葉三秋負手,望向槍尖遙指的同僚,終於放下最後一絲幻想,準備迎戰。


    但就在這時。


    突兀的一道金屬扭曲聲響起,對峙的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外表狼狽不堪的男人突破了安全門,徑直闖入到展廳內。


    “‘戀人’?”葉三秋吃了一驚。


    早上見他與那個“零位”對峙時還是副衣冠楚楚的模樣,怎麽轉眼間就成這德性了?


    這髒兮兮的臉,還有好似剛被大火燒過一般的衣物,要沒用精神力掃略,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人來。


    “你是餘盡?”


    馬上的男人聽到葉三秋驚呼,也是一臉怪異的叫破“戀人”的真名,搖頭道:“看這副狼狽模樣,是遭人暗算了吧?嘖,真是給八席蒙羞啊。”


    “‘戰車’……你給我閉嘴!”


    座駕被炸,老仆身亡,“戀人”的滿腔怒火此時正無處釋放,見爭奪[正義]的人已經到齊,幹脆不再忍耐,怒吼一聲就朝膽敢落井下石的“戰車”撲來。


    “嗬。”


    見到這一幕,“戰車”饒有興趣的出聲,隻見他的右手抬起,其中那柄槍矛頓時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投擲而出,葉三秋隻捕捉到空中一抹殘影,待凝神再看時,那根石矛已綻出大片的血花,連帶“戀人”奔跑中的身軀一塊,已被深深紮入地裏。


    “若無這身龜殼,你連在我麵前放話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被矛尖釘住卻仍不斷掙紮的“戀人”,“戰車”精壯的身軀在馬背佇立,傲視道:“普天之下,除個別幾人外,其餘人等我還真沒放在眼裏。”


    “葉家主。”


    葉三秋看向調轉槍口的“戰車”——“你也是,區區一具分身,是攔不住我的,你若自行退走,這樣一來對大家都好。”


    葉三秋搖頭,正待說些什麽,這時卻突然發覺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自己精神力籠罩的地塊下,登時麵色一變。


    [正義]?


    [正義]出現了?


    但它卻為何在移動?


    不,不對!是人在移動——[正義]氣息,就落在那個突然現身的人身上,他是誰?!又何時來的?!


    一波波海潮般精神的掃略下,那人的像貌被瞬間傳回。


    葉三秋僅看一眼,整個人便如遭雷擊,難以置信道:“不可能!怎——”


    “怎會是他?!”


    轟……


    泡了杯以前卡池抽獎的道具咖啡,高義站在家門前的屋簷下,望著天空霎時間閃過的一道雷光,自語道:


    “時間緊迫,該出發了……但出發前,我得試試這杯[卡布偶諾],介紹上說它有很強的提神作用,還能緩解疲勞,這正是目前我需要的。”


    滋溜。


    ——(д`)!


    “我為什麽想不開要喝它……”


    “高先生,我準備好了。”


    聽到後方阿深拖著包裹走來的聲音,高義急忙遮住揉成一坨的苦瓜臉,叮囑道:“好的,路上當心,小心那些巨型生物,和小笛碰頭了記得給我報聲平安……”


    “嗯嗯。”


    阿深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見高義一直掩麵,還以為是後者不忍他脆弱的一麵被自己知曉,不由在心中感歎:“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不愧為高先生。”


    “我不及也。”


    它先行一步,乘坐[空觀竹]前往距小笛所在最近的節點,隨著腳蹼聲消失,偌大的家園便隻剩下高義孤零零的一人。


    他看完了風雨。


    轉身又回到客廳的茶幾前,俯視麵前一張攤開的東海地圖,目光隨一條規劃的線路開始移動,最終抵達了目的——東方劇院。


    “[空觀竹]最近可以送我到這兒,接下來仍有數公裏的路途需要跋涉。”


    “而在這個時間點,巡警不再,執行局也已退至地下,換句話說,這將會是片巨大的無人區,靜候我的涉足……”


    高義抬手一揮,身上攜帶的異畫卡片,頓時猶如沙場點兵般依次在虛空中綻放光彩:


    【學習積極分子】


    【伶獅正甲】


    【黑色幽默】


    【蜃龍行】


    【植物學者】


    【古之惡兆】


    【糖果大遊行】


    【珍珠紀】


    “嗯!準備萬全。”


    灌下最後一口咖啡,他戴上帽兜,頭也不回的走出家門。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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