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暫時保住了自己在老大麵前的曝光率,但是老大對自己的態度還是發生了很大變化,這讓他時時惶恐不安,而原本寄予厚望、用來借刀殺人的“刀”-虎頭幫,不僅沒有完成他的期望,反而也被搞得灰頭土臉、丟盔棄甲,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個罪魁禍首帶給自己的,看他那一副越活越滋潤的樣子,喬海峰隻覺得自己怒發欲狂,直恨不得要食其肉寢其皮。要不是想著有朝一日能看到馬小兔身敗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狀,借此來再三壓製自己的話,他簡直都要瘋掉了。


    在他的不懈的上下疏通之下,他的努力也終於等來了回報,後台老大終於認可了他的報複計劃,並且同意在必要的時候把李侍讀這張大牌派給他,現在,就是輪到他叫牌的時間了。


    本來沒想選在寧府壽宴的時候,但是無意中在寧高才的兒子那裏看到了宴客名單,曉得了馬小兔也會出席,那股複仇之火就再也忍耐不住,這才用八百裏加急的快馬將李侍讀請了過來。屠小馬啊屠小馬,你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我這張大牌一出,即令你是銅頭鐵臂,也要把你壓得你血肉成渣!


    所謂快意恩仇,如果對手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報複一方的快感無疑會大大降低許多。當下的喬海峰就是這種心情,因而趁著寧氏三兄弟還在苦口婆心地解勸之際,他跨前一步,用隻有他和馬小兔才能聽到的聲音道:


    “屠小馬,今天就是你噩夢的開始。我不僅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名下的產業被虎頭幫奪走,還要讓你在絕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


    馬小兔目中寒芒一閃,道:“真的是你?”


    “現在你就算跪下來舔我的腳,我也不會放過你了。記住,,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得先長長眼,不能什麽人都惹。”


    說到這裏,他退後一步,恭謹地道:“李侍讀,還請您老出手揭穿這騙子的畫皮。”


    “這位少年,我憐你也是一時糊塗,今天你在這裏向我認個錯,自承抄襲本人早年的詩作,同時保證以後不再剽竊,踏踏實實做人,我便放你一馬,從此不予追究如何?”李侍讀正氣淩然,一臉的悲憫之色。


    “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晚輩眼拙,不識先生尊顏。”馬小兔恭謹地道。


    眾人見他口氣已是有點預留後路的架勢,不禁心中都在暗暗歎息。寧氏三兄弟臉上陣青陣白,心中後悔不迭,寧高才更是緊緊握住了拳頭,臉上肌肉陣陣抽搐。


    “我乃大炎元年的金榜探花,李宓,現任三皇子的侍讀。”李侍讀傲然道。


    “哦,原來是李宓李侍讀……不過李侍讀,在下之前從未得罪過你,你今日卻夥同喬海峰來對在下栽汙陷害,不知意圖何在?”馬小兔忽地問道。


    “李某今日乃是為正義公道而來……”李宓正準備侃侃而談,馬小兔又接著問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抄襲你的舊作,你有何憑據?如果看上人家的東西就硬說是自己家的,李侍讀,這樣似乎有違聖人的教化之道吧?”


    李宓一聲冷笑道:“本來李某還憐惜你年幼無知,想對你網開一麵。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海峰,把我的詩集拿來!”


    喬海峰連忙遞上去一本封麵有些發黃發舊的小冊子,李宓接過,翻到一頁,然後展示給眾人道:


    “各位請看,這首詩乃是李某於大炎元年三月與諸位同窗好友於龍泉山賞桃花時遊戲所作,卻不知如何被這無恥小子剽竊了去。如此有辱斯文、人神共憤之舉,斷斷容他不得!還請場中各位仁兄做一公斷!”


    寧高才搶過來一看,但見那本書冊上赫然寫著《李宓詩集》,而且書頁發黃發舊,顯然確是舊物。他翻到李宓說的那頁一看,赫然寫著“詠桃花”,下麵寫了一個小注:大炎元年三月與諸師友遊龍泉山,感春光明媚,桃李芬芳,樂而賦詩一首,娛己娛人。


    寧高才臉色鐵青,森然道:“小馬,你怎麽解釋?”


    馬小兔歎道:“晚輩的確無話可說。”寧高才臉色大變,正待勃然大怒,馬小兔又接道:“晚輩沒想到李侍讀身為朝中聞達,社會名流,居然也會被豬油蒙了心,受人指使來對晚輩含血噴人、栽贓陷害。如此令人發指之舉,晚輩的確無話可說。”


    他轉過頭,向著廳中眾人道:“諸位,俗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晚輩隻是東京書院的一名普通學生,隻因愛好詩詞,寫出過幾篇還過得去的文章,就被小人妒忌,還搬動李侍讀這樣的大人物來指證小子。若論社會名望,晚輩自然不是這位李侍讀的一合之敵,如果晚輩說自己見過方形的雞蛋,諸位多半以為是無稽之談;但李侍讀若說他見過吃肉的兔子,多半在座諸位也有人會半信半疑。這就是名望的大與小的差距!”


    喬海峰冷笑道:“任你口舌如簧,今日也難逃公道!”


    馬小兔恍作未聞,繼續道:“各位,今天這位喬公子與李侍讀眾口一詞,指證我剽竊了李侍讀的原作。那在下今天就隻好在這裏當一回惡人了,請場中諸位給晚輩做一個見證!”


    馬小兔轉過身來,對著老壽星一揖道:“老壽星,還要勞駕借您紙墨筆硯一用,容晚輩自訴冤屈,自證清白。”


    老壽星點點頭,道:“好,隻要你真有冤屈,我寧府一應人、物,盡皆由你所用。”


    眾人見這位老壽星似乎一門心思就站在馬小兔這邊拉偏架,不禁都大感驚奇。寧氏三兄弟對望一眼,均是有些不明所以。


    取來筆墨紙硯,馬小兔洋洋灑灑在上麵寫了一通,然後拿起遍示眾人之後,道:


    “這是一份打賭的契約,我要以我‘詩仙’的名譽和性命做賭注,跟喬海峰和李宓對賭!”


    “啊!”場中一片嘩然,這可是不死不休之局了,馬小兔已經開出了他的賭碼,但不知喬海峰和李宓又將會如何出招呢?難道他們兩個也敢跟對方賭命?嘿嘿,這下有熱鬧看了!


    此時外麵的偏廳已經知道正廳即將上演一出大戲,全都向著正廳擠了進來。眼下正廳裏已是被塞得水泄不通,廳外依然還是人頭攢動。眾人的八卦之火已經熊熊燃燒,眼見馬小兔斬金截鐵的決絕,生怕對麵兩人被嚇慫了好戲沒法上演,於是各種各樣的明勸暗激之聲此起彼伏起來:


    “賭就賭,沒準這個小孩兒就是開一個高價來嚇你們的!”這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亂。


    “也不一定,你看人家那麽有把握,沒準真是被冤枉的呢。”這是以退為進,暗中提醒“人家要是被冤枉,那就是你們兩個斯文掃地”了。


    “要賭就快,這都大中午了,還要不要人吃飯了?”這是煽風點火,讓這一局勢更加騎虎難下。


    “各位,我說一句公道話。”寧高智眼見事態有些嚴重,不得不站出來道:“今天雙方可能是話趕話有些誤會,不如今天此事就到此為止,改日你們另找地點自行解決如何?”


    這話已經說得有點不客氣了,本來就是,大家同朝為官,平時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麽事至少也應該“不看僧麵看佛麵”。何況今天還是人家母親是辦壽宴,你不送禮也就算了,你還二話不說跑來挑事砸場打人臉,這不是欺人太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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