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難不成你以為我真愛上你了


    夜黑風高,禦劍莊內一片安靜。


    祝騏腦海中全是在街上遇見那人的模樣。一陣風聲拂過,桌上的燭火熄滅,祝騏回頭,愣住了心神。


    鳳錦歌坐在凳上,單手支著腦袋。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紅色的眼笑意盈盈卻未至眼底,唇邊的笑讓人如沐春風,氣質優雅恬淡,帶著說不出的雍容。“不好奇我為何來這嗎?”


    祝騏心裏一突,也未多想,看著眼前的絕色,開口道,“難不成美人是為我而來?”


    聽到美人兩字,鳳錦歌眼中的殺意浮現,纖指沿著茶杯滑一圈,“上好的綠紋瓷,可惜了。”


    音落,祝騏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隻見他身上全是瓷片,傷口不淺。倏然發現自己竟然察覺不到麵前人的絲毫氣息。鳳錦歌漫不經心的走到他麵前,食指放在唇上,“小點聲,我不喜吵。”殺氣如實質般鋪天蓋地席卷祝騏全身,他顫抖著看著麵前笑得溫和如水的人。“我有這麽可怕嗎?”鳳錦歌偏頭看著窗邊的人,眼睛清澈動人。


    “怎會?”宸墨寒摟住他的腰,“他對你說了什麽?”


    鳳錦歌輕瞥地上瑟瑟發抖的人,吐氣如蘭的說了句,“他要我做他的寵侍。”


    宸墨寒長眉一揚,冰寒刺骨的氣息讓地上的人大喊,“來……,來人啊!”


    “好吵。”鳳錦歌皺起眉。


    一陣血霧,祝騏身前的血洞血流如注。宸墨寒抱起鳳錦歌走出門外,“下次莫要隻身前來,我怕髒了你的手。”


    鳳錦歌輕笑,“那我的望月不是無可用之處了?”


    “怎麽,喜歡望月了?”宸墨寒知他最喜歡的是祁月笑的曲憶扣。


    “你送的怎會不喜歡。我現在不過是彼岸的血衛,隻有當上血使才能用曲憶扣,還早呢。”鳳錦歌開口道。


    宸墨寒拿出一顆珠子,如琉璃般透亮,泛著七彩的流光,琥珀色的靈珠內有一條細小的金絲,珠子仿佛有靈氣一般。“這是聖靈珠。送你了。”


    傳說中五大聖珠之首的聖靈珠,鳳錦歌把玩著它,“有什麽用處?”


    “不知,你留著玩吧。”宸墨寒自小便得到它,倒從未發現有什麽奇特之處。想著既然是靈珠之首應該不會如此不濟,拿給錦兒也好。


    見鳳錦歌安然睡下後,宸墨寒走出房門,輕躍至對麵的屋頂。


    “你真打算這麽做嗎?”祁月笑飲下桑落酒。遞一個瓷杯給他,“這是雪融。”


    如冬日融雪般溫暖於心間,唇齒留香,“好茶。”宸墨寒望著風行城空無一人的街道,“月,以錦兒的才智,若不那麽做,他會起疑的。”


    小家夥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可那樣對墨寒太不公平,祁月笑輕歎。


    “月,隻有帶著恨他才能活下去。”宸墨寒對他舉著杯子。


    輕碰他的茶杯,“墨寒,以後就拜托你了。”


    看著他眼裏坦然的笑,宸墨寒攬住他的肩,“月……,”他一直把他當朋友,兄弟,如今他卻……。


    “墨寒,既然決定就去做吧,我不悔,你也不能。”祁月笑像對待鳳錦歌那樣拍拍他的腦袋,“莫要留情。”


    “我知道。”宸墨寒敬他一杯。他知道若自己動容便會毀了他們的心血。


    天一亮,祁郢玄便帶著譚舞袖回彼岸。臨走之際,祁郢玄深深的看了一眼祁月笑。見他溫文爾雅的笑容,不忍的撇頭離去。


    “錦兒,陪我回魘月宮一趟罷。”宸墨寒用盡力氣說完這句話。


    “走吧。”鳳錦歌點頭。


    “小家夥,莫影借我一用可好?”祁月笑衝他一笑。.info[]


    “影,你跟著哥哥,聽他吩咐可知?”鳳錦歌看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人。


    祁月笑對著離去的兩人招手,“莫影,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屬下知道。”那日祁執行使便告訴了自己所有的事。


    “你留在這,等凡他們來了,帶他們到魘月宮吧,我大概還能見上他們一麵。”祁月笑眼中的血紅色異常明顯,祁月笑蹙眉,“上官連君。”頭痛欲裂,祁月笑輕咬舌尖,讓自己清醒。


    “月笑主子?”莫影看著眼前溫柔似水的人,心裏一歎。


    “沒事,你下去吧。”祁月笑扯出一抹淡笑。


    莫影對他深深鞠躬,“月笑主子,保重。”說完便消失在他眼前。


    祁月笑頷首,走入擁擠的人群。


    鳳錦歌在園子裏見宸墨寒許久未來,“子刈,墨在哪?”


    “主子在書房。”羅子刈回道。


    鳳錦歌走上回廊,還未到書房門口,便聽到房間裏傳來東西摔落的聲音。


    宸禦泱吼道,“宸墨寒你反了不成?我是你父親!”


    “哼,你在什麽時候把我當成你的兒子過,被你利用的時候?”宸墨寒冷笑。


    宸禦泱眼裏精光一閃,“如果不是我,你怎麽能和鳳錦歌走得那麽近,別忘了,是我將連城訣的事告訴祁郢玄的,你難道沒有野心嗎?”


    “我若沒有野心會處心積慮那麽久待在他們身邊嗎?”宸墨寒冷若冰封的聲音讓鳳錦歌怔住。


    “那你現在是何意?”宸禦泱怒氣衝衝的看著脖子上的劍。


    宸墨寒麵無表情道,“怪隻怪你擋了我的路,父親大人,就憑當初你逼死娘,利用我和小蕘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是她不中用,我要綠蕘何用?她天生無法習武,習了子訣便成那副樣子。她母親的死與我無關。”


    “不是你要利用我們,娘又怎會以死相逼。不過你倒是做了件好事,讓我知道鳳錦歌的存在。那日若不是你透露消息給我,我怎會遇見他呢。”宸墨寒在心裏暗嘲,這人和上官連君一樣貪婪。


    “原來那日是你殺了我派去的人。”宸禦泱本想捉住鳳錦歌的,本以為是鳳錦歌殺了他們,沒想到。


    “忘了告訴你,我還有一個名字,溟夜。”


    “你是酆夜――,”話還沒說完便斷氣倒在地上。


    感到門外有人,掌風衝向緊閉的門。鳳錦歌飛身退到遠處避開四處飛散的木屑。“墨,解釋。”鳳錦歌抬頭看向房內的人,看自己的表情仿若看陌生人一般。


    “子刈,他怎會在這?”宸墨寒淩厲的眼神看向門外被點穴的羅子刈,手一揮,解去他的穴道。


    “主子,我……,”羅子刈為難的看了鳳錦歌一眼。


    一掌過去,“沒用的廢物。”宸墨寒沒再看倒在遠處吐血的人,“解釋?”宸墨寒走近他表情複雜的鳳錦歌,“祁月笑和我都習了連城訣,本要一個學武悟性高的人習子訣將功力盡數奉上,還有那人的血,可是小蕘天生身子弱不能習武。多虧宸禦泱才得知你習了子訣,本想再等些時日再動手,可沒想到你今日知道了。”宸墨寒點住他的穴。


    “你要殺我?”鳳錦歌聲音很平靜,他看到那雙冰冷的眼中無以往的溫情在。


    宸墨寒嘲諷一笑,抬起他的左手,“難不成你以為我真愛上你了?”舉劍正要劃上他潔白的皓腕。


    銀色的絲線繞上劍鋒,“宸墨寒。”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祁月笑一掌向他襲去。


    宸墨寒運功將劍打出去,飛身迎向他。兩人手上的銀鋒交輝,招已過百宸墨寒的劍被弦絕纏繞,臉上被劃出一道血痕,宸墨寒左手一掌攻向祁月笑胸前。祁月笑嘴角溢血,收回弦絕,手裏的斷月極快的刺向宸墨寒。


    斷月與玄溟劍相碰發出鳴聲,紅光與藍光相撞,兩人都後退一步,身上都多了傷痕。一刻鍾過去,兩人依舊不分軒輊。宸墨寒身上的藍光愈顯,周圍的空氣都暴戾起來,祁月笑紅光也布滿周身,眼中的血色更甚。宸墨寒右手提劍左手運力上前,祁月笑的望月與他的玄溟劍對峙,右手運功與他掌力相合,周圍的飛沙塵土四起,不一會兒,祁月笑唇邊流下更多血。


    喉口腥甜,心間劇痛無比,祁月笑不斷後退,右手敵不過強勁的掌力,終是放下,胸間氣血翻騰,他撫上宸墨寒的臉,“保重。”輕輕的開口,倒在地上。


    鳳錦歌看著祁月笑倒地,撕心裂肺的喊著,“哥!”難以置信的看著走到麵前的人。


    “該你了。”一劍劃過他的手腕,宸墨寒反劍一劃,兩人的血口碰到一起,感覺全身的功力在慢慢流失,兩人的血流進袖口,染紅了聖靈珠。聖靈珠竟將不斷流入的血吸盡。


    一記手刀將他打昏,“子刈,上來給錦兒止血。”


    羅子刈放下他的左腕,沒見到聖靈珠滾落在草叢裏。


    走過去抱起祁月笑,“月?”


    祁月笑艱難的睜開眼睛,“墨寒,麻煩你了。”


    宸墨寒劃開他的手腕,祁月笑手覆上鳳錦歌的手,血口相交,源源的與他的血交融。“我大概能解去子訣一半的功力,剩下的……,”祁月笑麵色蒼白。


    “交給我吧。”


    羅子刈輕喚道,“主子,前廳正亂,長老們都在,你還是快些過去吧。”


    宸墨寒擔憂的看一眼祁月笑。


    “墨寒,永別了。”祁月笑仍然那樣笑著。


    “月,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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