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公主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黑衣,而是一身休閑的運動服,顏色也是清新的藍色,沒戴墨鏡,跟在她身邊的那兩個男人也不在,隻有她一個人,手上拎著一個手提袋,裏麵放了一件白色t恤,一個筆記本,一支筆。


    她跟在經紀人後麵進了莫馥馨的休息室,四處掃了一眼,這才走到莫馥馨跟前。


    莫馥馨擱下水杯,轉頭看她。


    黎公主看清她的臉,整個人都驀地一怔,但很快她就垂下了頭,做出一受寵若驚的模樣,把手提袋裏的衣服和筆記本甚至是筆都拿了出來。


    “我很喜歡你,一直都想要一張你的簽名,但又怕你拒絕,今天正好我有事經過這裏,知道你在這裏拍戲,就冒然過來,剛還擔心你會拒絕,沒想到你竟答應了!”


    “你跟海報上宣傳的一樣漂亮,也一樣讓人覺得很親切,幫我在衣服上還有筆記本上都簽個名吧?可以嗎?”


    莫馥馨笑著說:“當然可以。”


    黎公主便又抬起頭,看著她的臉,慢慢將t恤的袖子展開。


    莫馥馨拿了簽名筆,在那白色上的袖筒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黎公主又拿出筆記本,翻到第一麵,看著莫馥馨用簽名筆簽上了她的名字。


    黎公主看著那個名字,情不自禁的伸手,觸摸了上去。


    她這個時候的樣子跟每一個拿到了偶像簽名之後的粉絲們一樣,有些人激動的大呼小叫,有些人激動的一聲不言,黎公主就是後者。


    莫馥馨見她盯著她的簽名瞧,神情激動,都險險想哭的樣子,笑著說:“你以後想要簽名,再來找我要就是,不用如此激動。”


    黎公主也不想激動,可她沒辦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四十多年了,她終於見到了姑姑的女兒。


    黎公主盯著那個簽名,好久都沒有動一下,話也沒再說一句。


    莫馥馨見她激動的都傻了,忍不住又笑了。


    她的粉絲們真是什麽樣的人都有呀!


    莫馥馨伸手輕推了推黎公主的手臂,黎公主這才收起內心滿腹的感情,將筆記本合上,將莫馥馨簽過名的衣服收好,再把衣服和筆記本一起放回手提帶,把鋼筆遞給她:“第一次見你,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喜歡你能喜歡。”


    莫馥馨微微挑眉,看著那隻鋼筆。


    粉絲們送她禮物的不少,但送鋼筆,好像還是頭一回呢!


    莫馥馨沒拒絕,對於任何一個粉絲們的心意,她都會接受,同時,會回饋另一份禮物。


    莫馥馨接過鋼筆看了看,全體通黑,很精致,雖然沒包裝,但不難看出這鋼筆的貴重。


    莫馥馨有點不太想接。


    粉絲們送她禮物,多數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禮物,以此來表達對她的喜歡。


    如此貴重的禮物,她沒收過,也覺得不應該收。


    莫馥馨將鋼筆遞還給黎公主:“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黎公主不接那鋼筆,隻朝她輕輕揮了揮手:“見到你我很高興,這禮物是我送你的,你若不想要,扔了便是。我既送你了,就不會再收回。”


    說完這句話,她拎著手提袋,轉身就走。


    莫馥馨想起身去追,一邊的經紀人出聲說:“算了,你若覺得這鋼筆貴重,不適合收來當禮物,那就找到她的地址,寄還給她。”


    “根據她剛剛的反應,你就是追上去了,她也不會收回,追了也白追。”


    莫馥馨覺得經紀人說的有道理,拿著鋼筆又坐回了椅子裏。


    將鋼筆帽拆開看了看,又合回去,給了經紀人,讓她先收著。


    黎公主離開拍攝場地,上了外麵的一輛車。


    兩個男人都在車裏,一個在前麵坐著開車,一個還是坐在後麵,保護著她。


    等她坐穩,車子發動離開。


    後麵這個男人問:“見著了?”


    黎公主從手提袋裏拿出筆記本,翻開莫馥馨簽名的那頁,一邊伸手輕輕撫摸著,一邊說:“見著了,簡直跟姑姑長的一模一樣。”


    前麵開車的男人問:“一起合照了嗎?”


    黎公主唇角扯了扯:“我也很想跟她一起拍照,留一張她的照片作為念想,可她現在過的很幸福,我不想打擾她。她是黎氏家族唯一一個幹淨純潔的人,我不想汙了她,也不想毀了她。”


    “找到她,看到她,我就很滿足了,等我到地下和父親以及姑姑見麵,至少我還能給他們帶去一個好消息,讓他們泉下也能安慰。”


    後麵這個男人冷繃著臉說:“公主不會死。”


    黎公主聳聳肩膀,對這句話不置可否,她隻是坐在那裏,反複地看著那個簽名。


    黎公主是以莫馥馨粉絲的身份進入諜城的,她自然知道諜城的防禦很恐怖,所以才化為莫馥馨的粉絲。


    對於莫馥馨的粉絲,薄京都會格外厚待。


    愛一個人,就會愛她所愛的所有,擁護她所擁護的所有。


    避開了吳席和丁宣的盯視後,黎公主又化身商業女強人,搭上顧氏企業,意欲與顧氏企業談生意。


    但顧慕臻不在,她就小打小鬧,與顧氏企業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卻從不真正地談論大買賣。


    顧氏企業也不缺她這一個生意人,對她也就沒多大在意,顧銀章更加沒接觸過她。


    薄京一行人在椿城又呆了一個月,到五月底,幾乎將椿城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得出結論,那個黎氏皇族的漏網之魚已經離開了椿城。


    去了哪裏,暫時不知道。


    諜城那邊,吳席和丁宣都沒有傳出有可疑之人,薄京建議顧慕臻,先帶溫柔回諜城。


    因為不確定那個漏網之魚會不會再次潛入椿城,害溫柔和顧續。


    在椿城,他無法發揮他的勢力,但在諜城,那就不一樣了。


    就算那個漏網之魚潛去了諜城,隻要發現他的蹤跡,他就必死無疑。


    顧慕臻同意了。


    於是五月底,顧慕臻帶著溫柔和顧續,隨薄京和陳河以及陳裏樊,回了諜城。


    離開前,薄京建議江女士也跟著去諜城。


    如果那個漏網之魚當真是衝溫柔來的,那必然是因為溫久容,溫柔是溫久容的女兒,而江女士是溫久容的妻子,溫柔會有危險,江女士也會有危險。


    這個時候,薄京腦海裏其實已經猜到那個漏網之魚是誰了,還得回去調查。


    他沒有對任何人講。


    他建議江女士去諜城,但江女士不去。


    薄京是勸不了她的,讓溫柔和顧慕臻去勸,也沒能勸動。


    溫久展當然不希望江女士離開,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他還是忍痛勸她去諜城。


    江女士誰的話都不聽,她執意呆在椿城,哪裏都不去。


    溫久展見她非要呆在椿城,不離開他,他是高興的,但又擔心她的安危,低聲說:“心心,你可以等安全了再回來。”


    江女士留下來,不是為他,是為了溫老太太,為了溫憶歸。


    如果她真有危險,那她能陪伴他們的日子就很少了。


    她從來沒有過輕生的念頭,但也不懼死。


    因為死了,她就可以見到溫久容了。


    江女士笑了笑:“如果真有危險,哪裏都會有危險,我呆哪裏都一樣。而且,如果真避不了這一場禍事,那我寧願在這裏,在有你們的地方,在生我養我的地方,死去。”


    ‘死去’兩個字嚇了溫久展一大跳,他立馬伸手捂住她的嘴,厲聲道:“別瞎說,你不會死的。”


    溫久展是趁過來看溫憶歸的功夫跟江女士說的這話,屋裏隻有他和江女士二人,外加一個睡著的溫憶歸。


    捂住了江女士的嘴後,溫久展又伸手,將她狠狠一抱。


    江女士愣了一下,她手中還拿著剛剛給溫憶歸換下來的濕尿布,沒防備著他會抱她,手一時沒拿穩,濕尿布掉在了地上。


    溫久展是從後麵將她抱住的,濕尿布一掉,他就將她翻轉了過來,正麵將她抱住。


    江女士反應過來,拿手揪他腰腹:“你最近越來越不知分寸了,把手鬆開!”


    溫久展越發將她摟的緊,腰上的肉被她擰的很疼,他忍著,就是不鬆手,像個無賴的孩子:“不鬆!”


    他騰出一隻手,把她的腦袋按在懷裏:“心心,這裏沒別人,讓我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


    江女士不擰他了,腦袋被他按著,她也抬不起來,她就那樣埋在他的胸膛裏,聽著他的心跳聲。


    五分鍾後,她出聲說:“可以了嗎!”


    溫久展不想鬆,但怕她會發飆,還是慢騰騰地鬆開了。


    她能安靜地讓他抱這麽一會兒,他已經很滿足了。


    從四月份薄京帶了陳裏樊過來,到現在,那二人在溫家別墅住了也有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裏,陳裏樊呆在別墅裏的時間很少。


    但就是那很少的時間,溫久展都從他身上嗅到了情敵的味道。


    他跟江程心之間隔著叔子和嫂子的鴻溝,可陳裏樊沒有。


    溫久展一麵想讓江女士去諜城,一麵又不想讓她去。


    怕她這一去,跟陳裏樊會好上。


    別以為他不知道陳裏樊是誰,就是心心在諜城那個郊外房子的對麵鄰居。


    那天晚上她還坐了這個鄰居的車,一起去吃了飯,又一起回來。


    溫久展鬆開江女士以後,看著她說:“不想去諜城就不去,薄京在椿城也加設了防禦,有金少爺他們這些人在,我覺得那個幕後之人想再潛進來,應該沒那麽容易了。”


    江女士沒應這話,彎腰將地上的濕尿布撿起來,扔到門內側擺的垃圾簍裏,又將門打開,趕人的語氣:“很晚了,我要睡覺了,你也回去睡吧!”


    溫久展:“……”


    他走過來,深深地看了她兩眼,轉身出門。


    一腳剛踏出去,他又轉回身子,望著她:“你喜歡陳裏樊嗎?”


    江女士挑了挑眉:“關你什麽事。”


    溫久展說:“怎麽不關我的事了?你不能喜歡他,你要是喜歡他了,你怎麽對得起我大哥!”


    江女士冷笑:“你剛抱我,就對得起你大哥了?”


    溫久展一噎,用著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語氣說:“他能跟我比嗎?我跟你什麽關係。”


    江女士:“……”


    她伸手推他:“行了,你不必多想,我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你!你跟我的關係確實不一般,你得問我喊嫂嫂!但他可以問我喊心心!”


    溫久展:“……”


    她不讓他難受一下,是不是就覺得不甘心?


    溫久展哼一聲:“我想喊嫂嫂就喊嫂嫂,想喊心心就喊心心,誰也管不著!”


    江女士:“……”


    溫久展說完那句話,轉身走了。


    江女士將門關上,回身見溫憶歸居然醒了,在咯咯的笑。


    江女士走過來看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笑!”


    溫憶歸看到她,一邊吃著手指頭,一邊很是激動地踢著兩隻小腿。


    大概是有些熱。


    有可能又尿了。


    或者是餓了。


    江女士伸手將他抱起來,開始忙他。


    從一月到五月,這小不點也長大了,吃的又圓又胖,完全是溫久展的翻板。


    一眉一眼跟他長的極像!


    像溫久展,又何嚐不像溫久容。


    每每抱著溫憶歸,看著這張稚嫩的仿勝溫久容的臉,江女士的心都會被觸動。


    進入五月之後,別墅裏的暖氣都關了,怕溫憶歸晚上冷,江女士就給他蓋的多。


    剛又給他換了一塊濕尿布,又喂他吃了一瓶奶後,重新把他哄睡,換了一個薄被子,為他蓋上。


    那頭溫久展回去後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剛去江女士臥室的時候洗過澡,這會兒也不洗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想的都是江女士。


    他隻能問她喊嫂嫂,不能問她喊心心?


    不是的。


    她既是他的嫂嫂,也是他的心心。


    這兩者並不衝突。


    溫久展的邪心又起,不敢躺床上了,他坐起來,從床頭櫃裏拿了煙和打火機以及煙灰缸,坐在那裏抽著煙。


    顧慕臻和溫柔睡的早,因為第二天要趕飛機。


    知道椿城沒危險了後,溫家也解除了閉門謝客令,江薇和淩小小知道溫柔要走,第二天一大早就過來送別。


    隨著江薇和淩小小來的還有江衍和吳錦易,以及藍阮。


    看到吳錦易這兩個月的改變,顧慕臻很欣慰,溫柔也很欣慰,包括江衍和藍阮,也都很欣慰。


    溫老太太和溫久展自不必多說了,他們對吳錦易也是打心底裏讚賞。


    一個男人可以被女人蒙蔽一時,但不能蒙蔽一世。


    蒙蔽一時是愚,蒙蔽一世就是蠢了。


    吳錦易能正視自己的心,接受自己曾經的有眼無珠,看錯了人,並及時刹車,不助紂為虐,說明他是一個有立場有原則的人。


    在孫亦紫死後,為她安葬,為她的家人安葬,也可見他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


    這兩個月沒有人再提孫亦紫,吳錦易也從來不提。


    是不是徹底忘記那個女人了,別人都不知道。


    這兩個月,吳錦易工作不忙了,閑下來的時候就會約淩小小出來吃飯,買花買禮物送她。


    淩小小向來不拒絕他的禮物,不拒絕他的約會,但也不輕易開口當他的女朋友。


    所以如今,他二人也還隻是朋友的關係,隻是比一般的朋友更加親密而已。


    因為這兩個月溫家閉門謝客,江薇和淩小小一直沒能見到溫柔,也沒能見到顧續。


    這才剛見麵呢,幾個人就要走了。


    江薇很舍不得,拉著溫柔說話。


    淩小小直接將顧續抱了過來,對著他的臉頰一通親。


    顧續也抱著她的臉一通親,還咯咯咯的直笑。


    顧慕臻看的眉頭直皺,想著這小子打小就這麽好色!抱人家姑娘的臉親的沒完沒了!


    你親你同齡的姑娘還好,可你親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怎麽看都怪裏怪樣。


    顧慕臻覺得顧續長大了絕對是個花心大蘿卜,對他極鄙視!


    他們顧家的男人,向來專情,可別在這個小子身子折了顧家男人的百年好名聲!


    顧慕臻對顧續看不下去,吳錦易也看不下去,見他一個勁的親淩小小的臉,吳錦易直接一伸手,將顧續從淩小小的懷裏給摘了出來,拿錢往他手裏塞,把他給哄走了。


    淩小小:“……”


    藍阮笑道:“看來錦易是吃醋了。”


    淩小小:“……”


    才兩歲多的孩子,他吃人什麽醋呀!


    淩小小不會明白吳錦易在酸什麽,吳錦易酸的是,我都還沒親過你,你卻讓這個臭小子給親了滿臉!


    雖然覺得吳錦易吃顧續的醋,太有失男人風格,麵上嫌棄,心裏卻甜滋滋的。


    淩小小也不去抱顧續了,去跟溫柔說話。


    江薇衝溫柔說:“反正我在椿城也沒工作,你這一走,我也無聊了,我去諜城陪你玩!”


    淩小:“你怎麽會無聊呢,你不是還有我嗎?”


    藍阮說:“也還有我呀!”


    江衍說:“就算沒你們,她能無聊嗎?她自己就是樂子!”


    說完,站在旁邊的人都跟著哄笑。


    江薇狠狠地瞪了江衍一眼,這才哼著腔調說:“你們一個一個的都忙工作,平時陪我的時間就那麽一丁點,小小你最近天天跟吳錦易談情說愛,你自己算一算,你什麽時候陪過我了?還有阮阮跟二哥,你們就算陪我出去玩了,那也是你們二人世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不願意我跟著!”


    她拍了拍胸膛:“沒關係,你們去約你們的會,我也去諜城找我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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