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樂離開之後,莫馥馨和紀舒又呆了一會兒,直到丁宣進來喊她們,她們這才起身離開。


    離開前都瞥了盛米貝一眼,又向方橫反複交待了幾句看好盛米貝的話,見方橫應了,莫馥馨和紀舒便放心地走了。


    門關上,整個包廂就沉靜了下來。


    剛剛有莫馥馨和紀舒在,方橫不敢去奪盛米貝手上的酒杯,也不敢亂動,就一直安靜地坐著,視線也不看盛米貝,隻盯向手機。


    這會兒沒人了,他將手機一揣,塞進褲兜裏,走到盛米貝麵前,將她麵前的酒瓶拿開,又把她手中的杯子奪了,微微有些生氣地擱了老遠,擱下的時候,力道又大,發出一道輕脆的重響。


    盛米貝抿了抿嘴,酒氣渲染的她那張臉又紅又豔,她撐著額頭,不滿地瞪著方橫:“你幹嘛?”


    方橫盯著她,恨不得將她抽一頓,他幹嘛?是她想幹什麽吧!


    一個勁的喝酒,當喝水似的。


    這酒不要錢嗎?


    行,是莫馥馨請的客,她不用付錢,可喝進胃裏就不難受嗎!


    方橫冷聲道:“送你回家!”


    盛米貝嘟嘴:“不想回家。”


    方橫看著她,猜不出她出了什麽事情,最近方橫很忙,除了忙工作的事情外,就是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出人頭地。


    光靠他這個小公司是不行的,他得有更大的發展平台才行,他這幾天就在找資源。


    昨天才剛約了顧慕臻,說了他想加盟n時代公司的事情,顧慕臻倒沒拒絕,但也沒同意,隻說周一之後再給他回複。


    方橫覺得以顧慕臻的為人,沒同意,也沒拒絕,還說了周一回複,那定然是有某些轉機的。


    但他不敢抱著僥幸的心理。


    其實他今晚在公司,工作時間工作,下了班吃了外賣就在分析整個諜城的市場以及整個諜城能夠攀得上的公司。


    張若雲的電話一打來,他立馬就來了。


    他忙的昏天暗地,哪裏有時間去打探盛米貝的消息。


    其實也不用打探,他每天都買陳氏那個雙拓傳媒公司的報紙和雜誌,看最近動態,最近沒怎麽瞧見盛米貝了,也沒怎麽瞧見那個陳展運。


    以前關於陳展運,關於盛米貝的消息,這些報紙和雜誌報道的可多了,方橫就是不想看,那些消息也會湧到眼前。


    但最近幾天,真的再也沒見到過。


    莫非,跟陳展運鬧掰了?


    這麽一想,心底就生出莫大的狂喜,甚至是雀躍。


    可覺得盛米貝失戀了,他卻高興,又有些太過份,便繃著一張臉,絕口不提陳展運,聲東擊西地問道:“怎麽了?是跟家人鬧矛盾了?”


    盛米貝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歪著頭,伸手玩著他的襯衣下擺,那動作一下子就將方橫的整顆心理防線給全線擊潰,他猛地伸手,再也壓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將她往懷裏一抱,讓她舒服地靠在胸前。


    他什麽都不做,隻是那麽抱著她,輕聲說:“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都跟我說,說出來就好了。”


    盛米貝沒拒絕他的懷抱,帖在他的胸前,沉默了將近一分鍾,這才徐徐開口:“我哥哥跟我打賭,說他關我三天,陳展運一定不會找我,我不信,就跟他打賭了,結果陳展運真沒找我,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喜歡顧慕臻,哥哥也跟我打賭,說我並不是真心喜歡,隻是出於一種愛慕,結果,我也賭輸了。”


    她有生氣地說:“我討厭哥哥!”


    方橫:“……”


    原來她這幾天沒出現,是因為跟盛文林打了賭!


    他還以為她跟陳展運鬧掰了呢!


    不過,她的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勁,陳展運三天沒聯係她,她不難過?


    她今晚喝酒,不是因為陳展運,是因為盛文林?


    方橫覺得有點兒看不懂盛米貝了,這姑娘的反射弧,長偏了吧?


    但是,方橫又很高興。


    反射弧能這麽偏,隻說明盛米貝其實也不是怎麽喜歡那個陳展運。


    方橫嘴角揚起笑,可想到她說的問題,又是一陣發愁。


    她惱的是她哥哥,他總不能說盛文林的壞話,往後會影響他在盛文林跟前的印象。


    方橫打算娶盛米貝,盛文林這個當哥哥的,對方橫來說,非常重要。


    方橫左思右想,緩慢出聲說:“那你不回家,想去哪裏?我給你開個房間,先睡酒店?”


    盛米貝嘟嘴:“不睡酒店!”


    方橫有些頭疼了:“不回家,不住酒店,那你想睡哪?睡大街啊?”


    盛米貝白他一眼:“你才睡大街呢!我今晚就睡這!”


    方橫眨眨眼,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睡這是睡在奇軒會所裏,倒也能睡,但他怎麽可能放任她一個人睡這裏!


    她一夜不回去,她家人不擔心的嗎?


    方橫小聲勸說:“這裏不能睡,我還是送你回家吧。”


    盛米貝搖頭,堵氣地說:“我今晚跟哥哥說了,不回家!要是再回去,哥哥又會嘲笑我!”


    方橫:“……”


    他將她抱起來,朝門外走。


    盛米貝在他懷裏撲騰:“你放我下來,你要抱我去哪裏!”


    方橫低頭看她:“你別動,小心掉下去。”


    盛米貝喘著粗氣問他:“你要帶我去哪兒?”


    方橫說:“我家。”


    盛米貝:“……”


    方橫說:“你別多想,隻是讓你有個地方睡覺,你不回家,又不住酒店,這個地方又沒有床,睡一夜沙發多不舒服,先在我家睡一晚,等明天你哥哥發現你一夜沒回家,肯定會打電話找你,這樣你就贏了。”


    盛米貝挑眉:“他給我打了電話,我就贏了?”


    方橫認真地說:“當然!他先打電話就證明他先低頭了呀,那就是你贏了。”


    盛米貝笑:“那好,晚上我借你家住一晚。”


    方橫也跟著笑。


    盛米貝衝他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方橫不想放,但也不敢再繼續抱她,他們兩個人不是戀人關係,這麽抱著她也確實不妥。


    方橫無奈,隻好彎腰慢慢將盛米貝放穩,看著她撣了撣長裙,朝門口走。


    方橫頓了一下,跟上。


    路上盛米貝又窩在副駕裏睡了,其實應該隻是眯個盹,但她閉著眼,方橫也就保持著安靜,不打擾她。


    半道手機響了,他也立馬掛斷。


    然後就有一條信息進來,方橫將車速放慢,拿起手機瞅了一眼,見是張若雲發來的,他點開看了。


    張若雲:“護花使者當的怎麽樣?”


    方橫看完這條信息,笑了笑,快速地按住語音,小聲地說了句:“一會兒說,在開車。”


    然後將手機甩開,又瞅了一眼副駕裏的盛米貝,她好像沒聽見他剛說話,還閉著眼靠在那裏。


    方橫收回視線,再抬頭看向前方馬路上迎麵而來的霓虹,隻覺得那原來連眼睛都入不了的色彩一下子就鑽進了心裏,在心裏織成一片絢爛的天空。


    前兩次,他都是送她回家。


    這一次,他帶她回自己的家。


    前兩次,他都是目送著她離開,望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而這一次,她會隨自己一起,進入自己的領域,不會再轉身離他而去。


    雖然他隻是帶她回家暫時住一晚,他們也還不是那種關係,但即便隻是如此,他也很高興啊,代表著他跟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方橫開著車,開著開著嘴角就揚起了笑,然後那笑就一路維持到家。


    車開進小區,停穩,方橫解開安全帶,側身喊盛米貝,這一回她似乎真的睡著了,那一回從萬嶺峰的東峰下來,她沒睡著,前幾天帶她放風箏吃飯,她也沒睡著,但這一次,她是實打實的睡著了。


    方橫喊了很久,還扯了扯她的手臂,她都沒反應,腦袋歪在一邊,睡的香甜。


    方橫:“……”


    他的車位並不對著他所住的樓棟,少說還有一百米遠的距離呢。


    方橫抬眼往外看了看,天色很黑,已經午夜一點多了,家家戶戶的燈都關了,小區內一片靜謐。


    方橫推開門,下去,又拉開盛米貝這邊的門,解開她的安全帶,將她抱下來,再反手將門關上,掏出鑰匙,鎖住,然後抱著盛米貝大步往自己的樓棟走。


    一路走過去,心虛的慌,明明他是紳士,也是回自己的家,搞的卻像做賊。


    好在如此深夜,在外麵晃蕩的人少的很,他很幸運地沒有碰到一個人,進了電梯,也是空蕩蕩的,他猛的就鬆一口氣,再低頭看懷裏的姑娘,睡的雲裏霧裏。


    方橫輕歎,什麽都不知道挺好。


    到了家門口,方橫拿腳支著牆壁,穩著盛米貝的身子,另一隻手掏鑰匙開門,進了屋,也來不及換鞋子,直接抱著盛米貝踢開客臥的門,將她放到床上,然後幫她脫了鞋子,又去拿毛巾搓了溫水,幫她擦了下臉,拿被子給她蓋住,這才重新回門口,換鞋。


    進來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


    雖然他一米八的身高,也不矮了,抱一個女人不成問題,但盛米貝也不矮,足有一米七,雖然她偏瘦,可到底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人了,他抱了一路,著實累。


    方橫坐那裏歇了一會兒,起身又去客臥看了一眼,見盛米貝把被子蹬了,身子趔趄到一邊,他又進去,將被子給她重新蓋好,又將她的身子擺平,這才關了燈,回自己的臥室,洗澡睡覺。


    洗完澡,睡覺前,他還是不放心,又去客臥看了一眼,盛米貝又把被子蹬了。


    方橫:“……”


    現在都五月十八九號了,天氣很暖和了,她一晚上不蓋被子,不會著涼吧?


    如果她一直這麽蹬被子,他要一直來給她蓋上?


    方橫想了想,果斷地去拿了手機,訂了鬧鍾,擺放在床頭櫃,然後轉身,將被子重新給盛米貝蓋上,他再一屁股坐上去,壓住被子,拿了一個靠枕支在後背,按滅臥室裏的燈,靠在那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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