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廣陵侯聊什麽聊的那麽開心,都快天亮了都不知曉,不困嗎?”走出院子,莊晉便把人攬進懷裏,和她咬耳朵,福祿公公認真的在前麵引路,仿佛沒看見投在地上如膠似漆的影子。(..info)


    “他過兩日就要回山上了,多叮囑了幾句,年紀輕輕的就背井離鄉,多心疼他一下不可以嗎?夫君這是吃醋了嗎?”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兩人談話的內容,來曆被說破,季琪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和小木的感情那是越來越好了。


    “為夫是那麽小氣的人嗎?”明明被戳中要害還死鴨子嘴硬的人,不忘哼了一聲以示自己毫不在乎,說出來的話卻酸意十足“就算心疼也不能抱在一起,廣陵侯十二三歲了,已經到了可以定親的年紀了,就算姐弟情深,以後還是該顧忌一下!”


    季琪不說話,挑眉看著他。


    莊晉被她瞧得有些心虛,嘴上卻一絲不改“你是皇後,若是被人瞧見了豈不是說你不莊重?”


    “其實你就算承認吃醋也沒什麽的,夫君為何死鴨子嘴硬呢!”季琪含笑調戲,莊晉臉上一紅,氣得瞪了她一眼,見她笑得可惡,惱羞成怒了。


    “哼!朕才沒那麽幼稚!”說完甩了她的手,快步離開,背影怎麽看怎麽覺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她看著忍不住笑了。


    笑歸笑,畢竟人家是皇上大人,麵子上過不去她還是得哄一下,沒想到他長腿長腳的走得不是一般的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她想追上去,地上是積雪,夜裏冰冷。踩爛的積雪結冰,滑溜溜的。


    她一個沒踩穩,哧溜一下。哎呀了一聲,不等福祿公公扶著她。就跪在地上了。


    “娘娘!”福祿公公驚呼一聲,提著燈籠連忙把人扶起來“娘娘沒事吧?摔哪兒?”


    “摔哪兒了?”莊晉快步走了過來,心裏懊惱得很,不該和她鬥氣的,她說的不錯,他就是吃醋了。


    “沒事,別擔心!”她揉了揉膝蓋安慰他,聽得出他話語裏的緊張之意。還想再說什麽,身子懸空,被他打橫抱起“我沒事,天黑地滑,抱著不好走!”


    “別鬧,我抱你回去!”季琪張了張嘴,看著他嚴肅的神情閉上嘴巴,膝蓋隱隱作痛,嘴上說沒事,其實還是很疼的。


    果然天黑地滑容易摔跤。莊晉抱著她好兩次差點摔倒,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他滿頭大汗。這麽冷的夜晚還能冒汗,可見他是出了力氣的,季琪心疼的掏出手絹給他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索性清姨娘他們居住的地方離她居住的宮殿不是很遠,大約五分鍾的路程,屋子裏點著燭火,光亮如白晝。


    他抱著人進去放在軟榻上,季琪剛坐穩他就掀開裙擺,撩起褲腿查看傷勢,他就知道她的話不可信。膝蓋都破皮流血了,她還說沒事“把禦醫叫來!”


    “用不著看禦醫。抹點藥酒就好了...”被他生氣的目光盯著她越來越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得吩咐不要驚動清姨娘他們。


    莊晉不敢動她的傷口,看著冒出的獻血,嘴角微微抿著“疼嗎?”


    “有點!”這次她老實了,還不忘撒嬌的伸出手讓他看“吹吹,手疼!”


    “看你下次還亂跑,摔疼了吧!”話是這樣說,還是心疼的吹了吹膝蓋,又吹了吹有些紅的手心,揪著衣擺給她擦拭手上的泥巴。


    禦醫很快就進來了,查看了傷口說是問題不大,破了皮而已,抹點藥綁上紗布,不沾水幾日就好了!


    他聽了鬆了口氣,瞧著禦醫給清理傷口,上藥,他扶著她的肩膀,看她吃痛微微皺眉的模樣又心疼了。


    折騰了一番,季琪換了一身睡裙,身上的衣服膝蓋,袖子,裙擺都是泥巴,換下來就被莊晉丟出去了,仿佛是它們惹得她跌倒似得。


    夜裏她睡覺還是不老實,腿依然不老實的搭在他身上,冰涼冰涼的,也不怕碰到傷口。


    莊晉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無奈的歎了口氣“今晚老實點,不怕腿疼嗎?”


    “我冷嗎,喜歡這樣睡,腿不疼!”抱著他手臂一陣撒嬌,莊晉頓時沒了脾氣,大手捏了捏她冰冷的雙腳,讓她貼著自己,也不怕冷,他就像火爐,很快她身上也熱起來,半個身子趴在他身上,睡得跟小豬一樣呼呼的。


    黑暗中,莊晉撫了撫她的背,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莽撞,真是讓人頭疼!”


    第二日就要回宮了,季琪醒來查看了一下傷口,動了動手腳,除了隱隱有些疼之外,倒也不影響走路,她梳妝了一番出來,行李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小明珠和三位舅舅在雪地裏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看見她站在門口,三個小屁孩熱情的撲了上來,三個小家夥都還小,最喜歡抱著她的腿撒嬌,這次也不例外。


    莊晉見狀,想起她昨晚才受傷,連忙擋在她麵前,一個兩個三個都被他一把撈在懷裏,小明珠哈哈的笑了,樺雨他們有些意外,不過都是孩子,懵懂無知,見她開心,也跟著嗬嗬的笑起來。


    季琪笑著捏了捏他們的小臉,暖心的看了莊晉一眼,讓奶娘帶著他們去洗手洗臉,一起用了早膳就回去,不然天黑才能回宮。


    回程輕鬆許多,積雪開始融化了,季琪閑著無聊掀開車輛欣賞路途中的風景,想起了什麽突然道“以後政事穩定了,國庫充盈了些,還是把官道修好吧!一個國家的經濟,從道路就可以看出來。”


    “嗯?”正在假寐的人聽見她這番話,忍不住挑了挑眉。


    季琪笑著湊過去,把她學的那些曆史重大意義什麽的說了一遍“官道建設是聯係各城鎮的經濟命脈,交通便利,互通有無,小則富民。大則富國!”


    “小則富民,大則富國?”莊晉捏了捏她的臉,笑著問“什麽時候皇後娘娘關心這些了?嗯?”


    “本宮才不稀罕幹政什麽的。胡言亂語而已,你聽聽就算了。皇上可別給本宮安個後宮幹政的罪名就行了!”


    她也是有感而發而已,坑坑窪窪的一條管道走到頭,交通如此不便利,也難怪她夏天想吃個荔枝龍眼什麽的都不能暢懷大吃,絕大多數都是在路途中壞掉了。


    “朕可舍不得給你安罪名,朕還要你陪著白頭偕老了!”莊晉笑著把人抱在懷裏,低頭就含著她的唇膩歪起來。


    “皇上可真是越來越會油嘴滑舌了,就知道哄我高興!”她推了推。跟牆壁似得,她推不動隻得妥協。


    “是不是哄你,等以後就知道了!”兩人膩歪了一會兒,給她理了理歪了的發簪,理了理發絲,道說說如何小則富民,大則富國?”


    “哦,這個呀,當然可以,我隻是說著玩兒。你可別當真...”她想了想“道路就像是一條河流,聯係東西,溝通南北。可以說是民生的基礎,若是整個晉國官道便利,我想吃荔枝,就不用等半個月一個月,荔枝快沒了才能吃上,想去江城,不用水路陸路,長途跋涉。州城通了道路,不管是商人來往還是出行。都會很便捷,你說是也不是?”


    “聽著是不錯。既然娘子抱怨夏天吃不到鮮美的荔枝,為夫自然會努力的。十年,一定讓你吃到新鮮的荔枝!”


    她知道,這不是玩笑,畢竟他稱帝才兩年,根基尚且不穩,國庫空虛,想要修建官道,人力財力都還不夠。


    既然他說了,她相信,十年後,或者十五年後,一定會實現!


    天黑前他們到了金陵城,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他們回宮都有些狼狽,有雨傘蓑衣遮擋,還是濕了衣裙鞋襪。


    宮裏一陣忙碌,梳洗了一番,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裙出來,紫夏給她倒了一碗紅糖薑茶,還是熱乎乎的,她喝了一碗,冒了一絲熱汗。


    莊晉梳洗完也出來了,她親自給他倒了一碗薑茶,看他喝完這才放心去看望小明珠她們姐妹。


    小明珠有奶娘扶著,並未淋濕什麽,小琅琊就更沒什麽影響了,她還是讓小明珠喝了一碗薑茶,小明珠是不願意的,說是氣味難聞,味道難喝,被她哄了好一會兒,威逼利誘,答應給她買糖葫蘆才乖乖的喝完一碗薑茶,用了一點肉粥,吃了一點水果哄著人睡下她才回去。


    晚膳很豐盛,都是他們喜歡的菜肴,兩人用了晚膳,站在抄手遊廊下欣賞了一下雨夜,漸漸感覺涼意,莊晉拉著她回去泡泡腳休息。


    第二日是元宵佳節,昨晚下了大雨,一早醒來居然出太陽了,她不由感歎天公作美,好心情的起身梳洗。


    今日宮裏有宴會,是家宴,有宮人打理,她也隻是過目一下,家宴人不多,擺了幾桌即可,這次家宴季珍,季珠攜相公出行,她們現在在婆家可是硬氣了,打扮得華貴得體的出席。


    季琪看了一眼,勉強給麵子的寒暄兩句,臨走時打賞了一些小東西讓她們帶回去。


    安平公主帶著陳光華出席,行禮時,兩人並未露出不妥的神情,季琪知道他記得自己,她也記得,隻是物是人非,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不用特地表現出來。


    她特地留意了一番,發現陳光華還算體貼,對安平公主也照顧,瞧著安平公主淡淡羞澀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夫妻過得還算不錯。


    每年的元宵節都有燈會,今年也不例外,她也不會窩在皇宮,馬車準備好就抱著小明珠上了馬車,小木他們已經在等著了,今年也不例外,一起遊玩逛花燈。


    莊晉是不放心她們母女出行的,跟著一起上街。


    看著漂亮的花燈,小明珠興奮了,這個也好看那個也好看,沒一會兒手上提著兩個漂亮可愛的兔子花燈和牡丹花燈,嘴裏吃著酸甜的糖葫蘆,覺得好玩極了。


    季琪抱累了交給奶娘,小明珠不願意,看著許多小朋友騎坐在他們老爸肩上,她巴巴的望著。


    有身份的人都不會大庭廣眾之下。讓小孩騎坐在肩上的,莊晉雖然寵著孩子,可不會縱容。他的肩膀扛著晉國江山。


    “父皇,抱抱!”見她父皇不動。她開始撒嬌。


    莊晉瞟了福祿一眼,福祿公公立馬湊了過去,拍了拍肩膀“小主子騎坐在奴才肩上好不好,奴才一定會穩穩的走的!”


    “不要,要父皇抱抱!”她扭了扭身子,跟扭麻花似得,她就像和父皇親近親近。


    福祿哀求的看向在一旁看好戲的人,季琪笑了一下。也不為難他們了,給小明珠擦了擦嘴角的糖漬“讓福祿背,不然自個兒下來走路,你已經兩歲了,該走路了!”


    “才沒有,我才一歲半,還是小寶貝!”季琪從來不知道這個女兒還會辯解,還說得頭頭是道。


    “明珠乖,舅舅扛著你好不好?”一直沒出聲的小木突然冒了出來,露出大白兔般笑容和小明珠說話。


    小明珠很喜歡這個大舅舅的。在福祿和他之間掙紮了一下,朝小木伸出手,下一刻穩穩的坐在他肩上。雙手被他抓著不至於摔下去,她很激動,高興的叫道“母後,母後,你看你看...”


    “噓,說好了的,出了家門就該叫娘了!”


    “噓!”小明珠學著她的模樣,輕聲細語的說“娘!好好玩喲!”


    “好玩就好,要謝謝舅舅知道嗎?”她摸了摸女兒的小臉。看她激動的小模樣笑了笑。


    “謝謝舅舅!”小孩子身子柔軟,她彎腰抱著他的頭。低頭就在他額頭糊了一額頭口水。


    小木一點都不嫌棄,抓著她的小肉手道“坐穩了。舅舅帶你去看好玩的!”


    “讓他們去吧,有侍衛跟著不會有事的,你累不累,不然去茶樓坐坐?”莊晉拉著她的手,看她牽掛著鑽進人群不見的人,說道。


    “好!”有小木照顧應該無事,兩人進了茶樓,要了二樓臨街的包廂,推開窗戶就能看見街景,她甚至看見小明珠騎坐在小木頭上擠在人群中看雜耍,小小身子在人群中顯得格外耀眼,燭光下,小臉通紅,笑容燦爛。


    她看得入迷,引得莊晉湊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很快找到目標。直到他們走遠,尋找下一個景點,消失在他們眼前才收獲目光,她正要說話,嘴裏被塞了一個溫熱的東西。


    嚼了一下,臉上笑開了花兒“什麽時候買的?”


    “就在剛才,張嘴!”他很快又剝了一顆栗子喂給她吃,栗子很甜很粉,味道很好,更何況還是他親自剝的。


    歇息了一會兒,他們出去走走,總不能一直在茶樓坐著,季琪瞧著路邊的小攤上許多好玩的東西,忍不住這兒瞧瞧,那兒看看,一回頭就見不少目光或有或無的看過來,她看了一眼身旁玉樹臨風,器宇不凡的男人,招蝴蝶蜜蜂的本事成親了一點沒變。


    她看著周圍犯花癡的妙齡少女們,暗自哼了一聲,拿著一支銀簪道“夫君這個好不好看,幫我簪起來!”


    “是,遵命娘子!”莊晉對她人的目光熟視無睹,含笑從她手中接過銀簪,舉止溫柔親昵的親自給她簪上,還不忘誇讚幾句“娘子天生麗質,配上這支銀簪更是錦上添花,美極美極!”


    “如此,便買下吧!”她大氣的一揮手,掃了一眼圍觀的三四位女子,道“別看了,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們還是別癡心妄想了!”


    三四位女子沒想到她如此彪悍,被說得臉一紅一白,挽著婢女的手,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灰溜溜的走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已經跟著走了幾條街了,連她的男人都敢惦記,真是不知羞恥!


    被趕了桃花的人卻笑得像偷腥的貓,看著她彪悍的模樣,暗暗捏了捏她的手,低語“娘子放心,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們終究是空歡喜一場!”


    “你還挺得意的!”她睨了他一眼,語氣帶笑。


    “不敢不敢,娘子莫生氣,為夫的心思,恐怕隻有娘子一人知曉,有貌美如花的娘子,為夫已經心滿意足矣!”


    對這個把甜言蜜語當飯吃的人,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笑得嘴巴都沒邊了,果然女人對甜言蜜語很感冒,非常感冒。


    季琪想,她感冒甚為嚴重,恐怕這輩子都治不好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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