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車裏,眯眼看著窗外一路倒退的風景,我忽然覺得特別想笑,張墨渠最後對我說的那番話,不久前紹坤也恰好剛對我說過,我不知他們為什麽,非要對我這樣一個沒有背景的女人如此青睞,難道我不該是這個城市最下、賤最讓人瞧不起的一員麽。


    回到別墅剛好是下午兩點整,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反而覺得胸口堵得慌,我爬上樓躺在床上,一睡就是好幾個小時,迷迷糊糊醒過來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黑漆漆的了,冬天夜長,五六點便黑得嚇人,我翻個身還想接著睡,忽然聽見臥室的門被輕輕扭開,接著便進來一個人,我以為是蘇姨,有氣無力的抬起一條胳膊,“晚飯我不吃了——”


    可是那人卻並沒有退出去,也不說話,而是徑直走過來,我感覺到床的另一側塌陷了下去,我正要回頭看,身上陡然壓上來一個重物,淩亂而粗重的喘息,一雙手不容抗拒的解我的扣子,“是不是要解釋什麽,你竟然睡得著!我問你,誰允許你單獨見他,嗯?”


    那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召喚,我被嚇得一激靈,霎時睡意全無,我睜開眼去看,黑暗中隻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在起伏著,我能瞧出來大致的輪廓,卻分辨不清他的五官,我用力撐著那副沉重的身子,艱難的擠出三個字,“邵——偉文?”


    他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著我,他的眼睛真亮,像是暗夜中的星辰一樣。


    “你今天買了什麽。”


    他翻身躺下去,胳膊圈著我的身子,“我在大廳的茶幾上,看到了一條粉鑽的手鏈,價格不菲,為什麽我沒收到銀行取款的信息。”


    他邪魅得笑著,用手指捏著我的耳垂,力道不大,卻足夠讓我顫抖,“你還有小金庫?做模特賺下了那麽多身家。”


    我咬著嘴唇,莫名覺得有些屈辱,“不是——”


    “那是什麽?”


    他的笑容冷了不少,“最好給我一個讓我不會動怒的理由。”


    我忍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牙齒不住的磕絆著,瑟瑟發抖,他是個讓人驚慌恐懼的男人,在某些時候,他很像一個魔鬼,將所有的勇敢和防禦擊潰,可他又在很多時候,讓人心疼。


    我覺得他就是個矛盾體,在夾縫中左右搖擺著,然後共生下去。


    “我買手鏈的時候,遇到他的,他主動送給了我。”


    “他為什麽送你。”


    我深深吸了口氣,好像要壯烈赴死一樣,“因為他是老板。”


    “嗬。”他冷笑一聲,“我也是老板,我總不能平白無故買粉鑽送給我上千名員工,就算是破產,都經不起我這樣敗。”


    他的手指慢慢下滑到我的脖頸,眯著眼睛,“這樣白嫩纖細的脖子,如果我輕輕一掰,你說會怎麽樣。”


    我向後退了退,可是退無可退,我貼著床頭,靜靜的等待我的命運,他的手果然用了點力氣,但並不重,可男人和女人生來的懸殊還是足夠讓我微微窒息,我咬著嘴唇,就是不肯哼出聲,這樣的頑抗似乎勾起了他的嗜血,他的目光更冷了幾分,“求我我就放了你。”


    “何為放我。”


    他笑了笑,“讓你離開。”


    我心裏猛地一滯,“可我不想離開。”


    他眉心蹙了蹙,沒有說話。


    臉頰上有股濕熱腥鹹的熱流滑過,滴到下巴,最後不知落到了何處。


    “我不想走,雖然我現在什麽都不算,可能在你心裏,連情、婦都算不得吧,紹坤不要了我之後,我再也沒對男人動過心,我不知道我現在對你是什麽感覺,我隻知道,我很想陪著你。”


    他盯著我,良久都不曾說什麽,空氣中唯能聽到我們彼此的呼吸,交疊起伏,他最終鬆開了手,我得到了喘息,大口大口的吐著空氣,他沉默了片刻,“如果不肯走,就不要讓我不痛快。”


    他站起來,邁下床,我看著他背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為什麽一定要爭呢,現在不是很好。”


    他的身形一晃,“你覺得我在做無用功?你知道邵氏最開始是什麽樣麽,如果不是爺爺在爭在搶,早就湮沒在商業的爾虞我詐裏了,商場中的事,根本沒有對與錯。”


    “你吃過同樣味道的牛排和豬排麽。”


    我打斷他,他沒有說話,可能覺得不明所以,我笑了一聲,“除了真正內行的人,或者親耳聽到是相同做法的人,是不會感覺到他們的不一樣。”


    我攥著拳頭,覺得心裏很慌。


    “我叫沈蓆嫿,一個卑微至極的女人,可能用來比擬誰,都是侮辱了她。”


    他的喘息聲分明更重了些,“你到底要說什麽。”


    我閉上眼嗬嗬了一聲,用被子遮蓋住自己的身體,被他撕扯掉了衣服的裸lu的軀體。


    “你曾告訴我,不要隨便聽別人說的話,你雖然不是公眾人物,可你得到的目光太多,有真誠的有恨不得害你的,如果沒有足夠聰明去分辨誰是誰非,就幹脆不去理會,可我做不到,因為你還有被編排的價值,我隻是個平凡無能的女人,我沒有,所以別人別有深意的對我欲言又止,我就會忍不住去胡思亂想,你說,一個男人倘若不能給自己身邊的女人所謂的安全感,算不算失敗?”


    寂靜,還是寂靜。


    我閉著眼如同一具死屍躺在那裏,所有的空氣都在靜止,我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防空洞,亦或是臭氧層裏的黑洞,隨便的一點聲音,一點靜默都能將我攪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我包裹在一片海綿中,等到著救贖或者死亡,我不知道他會對我做什麽,是拉我一把還是送我一程,我忽然明白,等待的可怕在於你並不了解你的對手,而愛情裏的對手,遠遠比婚姻中的伴侶更可怕,因為後者有了保障,所謂法律或者道德,而前者隻是空談,你將生命都變成籌碼去賭一場輸贏,也無法彌補他的輕視。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他的腳步就堪堪的頓在那裏,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關門的聲音,像一種世間最特別的音符,很冷靜,很無畏,我蜷縮成一個球,偎在床上,有些絕望和無力,我以為我至少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做一個讓我不厭煩的女人,可我不知道我到底走錯了哪一步,我貪戀這裏,貪戀和他的時光,即使我知道他也許並不愛我,他對我的好和收留,隻停泊與他對我感興趣,還不曾膩了,可我就是不願意離開,無論我明白這樣有多傻。


    次日天明,我眼睛幹澀得厲害,我下了床,匆忙的洗漱,然後找了一件不廉價的衣服,我走到邵偉文的書房門口,我知道他除了回到臥室就是在這裏,不會去睡客房,因為客房常年也沒人住,裏麵都是牆皮的味道,他那麽潔癖,那麽喜歡清香,勢必容忍不了。


    可我失算了,書房並沒有他,蘇姨從一側的傭人房間走出來,朝我抱歉的點了點頭,“沈小姐,我昨晚忙著給先生做夜宵,到了淩晨才睡下,我失眠的老毛病了,喝了安眠藥便沒醒,晚了早餐,您不要急,我馬上就去趕出來。”


    她轉身要走,我喊住了她,“那他昨晚住下了?”


    蘇姨轉過頭,“是呀,書房的燈一直亮著,似乎看了一夜的文件,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也是累著了。”


    我心裏一空,原來已經走了。我低眸看著自己精心的打扮,忽然覺得挺滑稽的,曾幾何時高傲倔強如我,也會這樣低三下四去渴望一個男人的關注,我搖搖頭,耳畔忽然掠過程薇的一句話——你愛上他了麽,那麽恭喜女人,你已經距離死亡不遠了。


    死亡,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並非是死亡,而是眼睜睜看著你最珍貴的從你手中流逝掉,我想不到那一天到來時我會怎樣崩潰,我隻知道現在還不到,我就可以自欺欺人。


    我推開蘇姨,讓她再休息會兒,我翻箱倒櫃拿出來糯米和蔬菜,又切了點肉丁,其實我並不會熬粥,隻是小時候母親經常這樣做,養胃而且好吃,關鍵也挺便宜的,所以耳濡目染,即使沒有刻意去學,也會得*不離十。


    我點了火,把所有東西都倒進鍋裏,蘇姨扒著廚房的門看著我,“沈小姐,你是給先生熬麽。”


    我顧不上回答她,隻是敷衍的嗯了一聲,她似乎比誰都高興,一直笑著看我弄,我足足等了兩個小時,鍋的外沿冒著白色的沫子,記憶裏母親每當這個時候就會關火。


    我打開鍋蓋,聞著味道似乎很不從,香糯的感覺已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我裝進保溫壺,飛快的拿了外套跑出了別墅。


    邵氏集團我並沒有去過,一次也沒有,但是濱城所有人都知道邵氏的辦公大樓坐落在哪裏,這就好像這座城市的標誌建築,比商業街更具有代表性和保護價值。


    我從門口下了車,保安恰好在背對著門口和幾個人說話,我趁他不注意鑽了進去,好在我身子瘦弱,本就不顯眼,何況又趕上人來人往的上班高峰期,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進來的,可人已經在電梯上了。


    十二樓,總裁辦公室在十二層的最外麵一間。


    我並不知道他看到我會是什麽表情,將我看得醜陋邪惡,認為我是故意想被別人看到,和他更理所應當的糾纏不清,亦或是被我這樣聽話和乖從而打動,我都不得而知,我隻是忽然想這麽做了,趁我還年輕的時候,陳這座城市的冬季還沒有過去,做我這個年紀最想要做的事。


    我隔著玻璃窗,他正伏案寫著什麽,神情專注而溫和,他的眉目格外好看,像是畫一般的深邃,頭發濃黑茂密,他們說這樣的男人,癡心又涼薄,對待最愛的女人,能夠死守一生,可是對待不愛的女人,卻薄情至極。


    我看著他,時間都仿佛靜止,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一天忘記了生命去愛這個男人,把他視作我全部的呼吸,失去了他就要窒息而亡,我很怕會有那一天,卻又隱約的期待,人們永遠無法預知未來,卻隻能浪費大把的時間感傷緬懷過去,如果邵偉文能愛我,如果。


    我站在那裏笑著,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拉開,他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沒有昨晚的冷漠和瘋狂,詫異中帶著幾分疏離。


    “你來幹什麽。”


    我忽然覺得害怕,他的目光精銳得讓我心虛,“我給你送點粥,連著加班身體吃不消,粥是養胃的。”


    他沒有再說什麽,眼神淡淡的從我提著的保溫壺上拂過,又低頭繼續辦公,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隻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將粥輕輕放在桌子角上,擰開蓋子倒出來一碗,推到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趁熱吃吧。”


    他嗯了一聲,蹙著眉頭,仍舊在翻閱文件。


    敲門聲忽然響起來,邵偉文淡淡的吩咐了一聲進來,馮毅拿著一堆文件推開門,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朝我點頭“沈小姐。”


    我朝他笑了一下,退到一側,他走過去,將所有東西都放在桌上,“邵總,關於梅利的合同,我們已經失掉了,他和張墨渠是多年的好友,這一次張墨渠親自要他幫個忙,和我們解約,雖然梅利會因為信譽問題造成這一次的口碑不好,但畢竟利益麵前還是要保大棄小,張墨渠和他的生意往來要比我們多一些,換而言之,對於撈油水我們能給予梅利的不如張墨渠更廣泛。”


    邵偉文冷冷的笑了一聲,將文件接過去,一頁一頁的翻開來看,“果然,從一開始的招標就在張墨渠的掌握之中,我想要的勢在必得,他正好請君入甕,招標損失的三千萬,並算不得什麽,他最想要的是因為這次錯誤決策,我在邵氏內部的元氣大傷,董事會已經有不少董事都向邵臣白靠攏了,再這樣下去,恐怕董事長又要開始大選了。”


    馮毅臉色很凝重,“邵總,不如我們回去請示一下邵老先生,好歹您是他欽定的繼承人,一旦邵氏內部的領導集體發生了變化,對待整個公司的運營都是極大的影響,以他掌管邵氏三十年,即便現在退下來了,董事會一些元老級董事還是會聽他的,總好過我們親眼看著邵副董坐收漁利。”


    “我怎麽覺得,我這個大哥和張墨渠聯手了呢,張墨渠和我,各執一條道兒,從來井水不犯河水,他賺他的黑錢,我做我的生意,怎麽這次他非要把矛頭指向我,難道黑dao上那些人還不夠他打壓的麽?”


    馮毅低眸思索了片刻,“的確,我也有過這樣的話懷疑,但並沒有證據,即使有,這不能算是有預謀的商業詐騙,頂多是一起經營不善的虧損事件,而且張墨渠在濱城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警察都買他的賬,不然他也不可能這麽光明正大的黑。”


    邵偉文似乎心情很煩躁,他捏著眉骨的位置,將文件隨手合上,“你去忙吧,盡量壓製一下,不要讓媒體得到風聲,如果有誰泄露出去,導致報刊的捕風捉影,就讓公關部門一律封殺。”


    馮毅點點頭,又朝我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出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我攥著衣裳的下擺,很想過去安慰他一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忽然覺得自己挺蒼白無力的,如果他愛的那個女人還在,會不會什麽都不用說,隻是站在那裏對他笑一笑,就足夠撫平他此時的疲憊和創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默不作聲的按摩了許久,他睜開猩紅的雙眼,直了直身子,將粥碗端起來,囫圇般的咽了下去,我有些期待,更覺得緊張,手死死嵌進掌心,都不覺得疼。


    “還…可以麽。”


    他嗯了一聲,“辛苦了,以後這種事讓蘇姨做就好了,她是傭人,你不用親自去辦。”


    我搖頭,“可我並不覺得累,你喜歡就好。”


    他抬起頭,朝我伸出手,我愣了片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站起身走過去,將手覆在他掌心,我們十指交握,他把我拉到懷裏,讓我坐在他腿上。


    強大的男人氣場摻雜著薄荷腦的味道灌入我的鼻息,我覺得麵紅耳赤,即使親密過幾次,我還是不能讓自己坦然麵對,可能在愛情裏麵,先淪陷的一方注定要卑微到結局。


    “昨天晚上我有些失控,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捧著我的臉,手指在摩挲著我的臉頰,有些粗糙和僵硬,卻極盡溫柔,讓我恍惚。


    “有一點。”


    許是我的誠實取悅了他,他笑了一聲,在我眉心間落下了一個吻,“抱歉,我以後在你麵前會控製自己的情緒。”


    以後。


    他說,我們還有以後。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變得這樣患得患失,曾經對待什麽都滿不在乎的我,竟然也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心裏被塞得滿滿的。


    我摟著他的脖子笑了笑,“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了。”


    他微微一愣,旋即捏了捏我的鼻子,“張墨渠並不是一個好人,雖然我不知道你昨晚為什麽和他在一起,但他一定別有用意,我並不能時刻保護你。”


    我將手臂從他脖頸處收回來,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選擇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偎在他懷裏,我其實很享受這一刻的安逸,但我知道並不能長久,他也會厭倦,會失去耐性,因為他不愛我,愛這個字眼,能毀滅一切虛假的溫柔,也能包容一切瘋狂的殺戮。


    “你和他,為什麽要爭鬥,這樣各做各的不好麽。”


    他撫摸著我的頭發,輕輕捋順到身前,唇貼著我的耳朵,聲音低沉而嘶啞,“你明白什麽是賭注麽。”


    他輕笑著,噴出的灼熱呼吸灑在我肩窩處,我身子酥酥麻麻的,卻逃不開分毫,他將我擁得很緊。


    “人生來就是賭注,上學在賭未來,工作在賭前途,愛情在賭婚姻,婚姻又再賭生活,你可以選擇很多種生存的方式,卻無法避免賭注這個魔圈,每個人都是籌碼,而你的對手,總在變化著,在濱城,除了張墨渠和邵臣白,沒有人還能稱得上我的對手,我可以安於現狀,放棄每個上升的機會,但我不願輸給他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他輕輕的捏起我係在頸上的項鏈,那是他給我買的,親自給我戴上的,精致而漂亮,符合名媛亦或是貴婦的身份,我起初不要,他卻說我沒得選擇,我知道他是在用任何一個機會提醒我,隻要我還在他身邊,他說什麽,我高興也好不高興也罷,都必須接受,我沒有生氣和憤怒的資格,雖然屈辱,可我就是不肯離開,我貪戀的不過是他十分中九分不好餘下的那一分好罷了。


    也許世上還有男人願意無條件的寵愛我,但他沒有在我最渴望的時候出現,他落在了邵偉文的後麵,於是在這場盛大的賭注中,我選擇了錯誤,卻甘之如飴。


    每個人終將在死亡前正確一次,可我還年輕,我隻想連錯都是轟轟烈烈的。


    他把玩著項鏈,用上麵的鑽石吊墜輕輕滑過我的下頷,溫涼的感覺讓我很舒適。


    “就好比女人都喜歡攀比,你選擇嫁一個男人,進入一座奢華或簡陋的墳墓,何嚐不是堵住,有的女人的籌碼是孩子,有的女人的籌碼是家世,還有的隻是賭運氣。”


    我微微笑了笑,偏過頭毫不畏懼的正視著他,“我明白,因為我也在賭。”


    他挑了挑眉毛,笑得頗有興味,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距離我更近,鼻尖對著我的鼻尖,我能看到他青硬的沒有刮幹淨的胡茬,還有鼻子周圍格外細微的毛孔,以及因為眨眼而輕輕顫動的睫毛,這個男人,真的是一個妖孽。


    “蓆嫿,告訴我,你何時賭的,又賭過什麽。”


    我魅惑的笑著,調皮的伸出一點舌尖,舔了舔他的唇,好像還帶著些煙味。


    “現在,賭你最終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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