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真的嗎?」宋知鳶有些不敢相信。


    她還清楚的記得,那個夜晚,劉夢芸讓她和周祈川離婚的話。


    以及,她跳下山崖時的決然。


    這一幕幕,曾無數次以噩夢的形態出現在她的夢裏。


    劉夢芸輕歎一口氣,摸了摸宋知鳶的臉,「傻鳶鳶,你是媽媽的寶貝心肝兒,媽媽怎麽可能會怪你?」


    「媽,周祈川其實真的和周家人——」不一樣。


    宋知鳶話說一半,被劉夢芸打斷,「媽知道,不然,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您同意了?」宋知鳶一愣。


    隨即,她想到了之前在機場碰到的蜜蜜。


    她說,她媽媽在頭一天意識清醒的時候,已經原諒了她,並且答應她和周祈川在一起。


    意識到這一點,宋知鳶難以抑製心中的激動,抓著劉夢芸的手道,「媽,您相信我,周祈川是真的很好。」


    他和他的父母,除了血緣關係之外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周祈川是周祈川,他那麽好,不該為周江源和蘇沐君那種不負責任的父母犯下的錯買單。


    「我的女婿,我還能不知道他怎麽樣?」劉夢芸笑,拉著宋知鳶的手滿眼不舍道,「鳶鳶,媽媽真的很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那我就不走了,一直陪著媽媽。」清楚的意識到這是在夢境,宋知鳶根本不願意醒。


    她害怕一旦醒來,下次再做夢,就不是眼前這個溫柔善解人意的母親了。


    劉夢芸被她的話逗笑,「傻鳶鳶,你不能不走,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怎麽不是,有媽媽在的地方,就是我應該去的地方。」宋知鳶這麽說著,也這麽告訴自己。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她總要回到現實,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夢裏。


    劉夢芸搖搖頭,眼含熱淚道,「鳶鳶,你不能再陪媽媽了,你得走了。」


    「不,我不走!」直覺告訴宋知鳶,她這一走,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劉夢芸了。


    可一切由不得她。


    話音剛落,宋知鳶就覺得耳邊一陣嘈雜,吵得她耳朵生疼。


    「鳶鳶,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夏星洛的聲音,伴隨著哭腔,讓人心疼。


    宋知鳶想哄她來著,但眼皮卻像是濕了水的棉花一樣,重的根本掀不開。


    她聽見夏星洛說,「鳶鳶,你哥他們又出發了,如果這次再找不到周祈川的話,他生還的機會就渺茫了。」


    ——什麽叫又出發?


    ——什麽叫生存的機會渺茫?


    宋知鳶費力地睜開眼,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個沙啞至極的音節,「周……」


    「鳶鳶,你終於醒了!」看到她醒來,夏星洛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腔調。


    他聽到醫生說宋知鳶的身體各項機能沒問題,隻是自己不想醒來時,恨不得以死謝罪。


    宋知鳶沒說話,隻是定定的看著她。


    聯想到她剛剛喊出的那個「周」字,夏星洛又氣又笑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眼裏就隻有男人!」


    嘴上埋怨著,夏星洛手上動作不停,趕緊調整病床的弧度,倒了一杯溫水喂宋知鳶喝。


    見宋知鳶不肯配合張嘴,夏星洛頓時明白了什麽,半哄半騙道,「把水喝了,我就帶你去見周祈川好不好。」


    「不好。」宋知鳶擠出兩個字,隻覺得喉嚨像是吞了砂石一樣又幹又疼。


    夏星洛心疼壞了,微紅著眼眶道,「姑奶奶,你先把水喝了,我就告訴你,行不行?」


    「他是不是死了?」宋知鳶問,情緒平靜的讓人


    害怕。


    夏星洛脫口道,「怎麽會,禍害遺千年,周祈川那麽欺負人,怎麽可能就那麽死了?」


    她說的是真心話,宋知鳶從她的臉上看不出撒謊的痕跡。


    就著夏星洛的手喝了一杯溫水,她才覺得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就是吞咽的時候,喉嚨和肺部都有輕微的刺痛感,不算強烈,但也不會被人忽略。


    看她因為難受而皺眉,夏星洛心裏更難受了,「鳶鳶,醫生說你當時嗆入了不少海水,肺部有輕微的感染——」


    「不要緊。」宋知鳶打斷她的話,問,「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不關心關心自己?」夏星洛越說越難受,緊緊抓著宋知鳶的手,「鳶鳶,是我對不起你。」


    「夏大哥他?」宋知鳶深知,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


    聞言,夏星洛沉默了一瞬。隨即,她低聲道,「死了。」


    「怎麽會?」宋知鳶一臉意外。


    當時那個高度,但凡會一點水性的人,都不至於被淹死。


    夏星洛擦去眼角的淚,笑了笑,「我哥不會遊泳。」


    ——我哥那個旱鴨子,笑死我了。


    忽然,宋知鳶的腦海中浮現出這麽一句話。


    是小時候夏星洛無意間和她吐槽時說過的,她一直都沒放在心上。


    一個不會水性的人選擇下海。


    她猜得沒錯,夏溫衍選擇這條路時,就根本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想到夏星洛可能是親眼看到她推夏溫衍入水的情形,宋知鳶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


    她想道歉,可話到嘴邊,夏星洛的話卻先一步說出口。


    「鳶鳶,謝謝你。」


    「謝我?」宋知鳶聽的一愣。


    難道不是恨她嗎?


    從她的眼神裏讀懂了什麽,夏星洛語帶傷感道,「他走上這條路時,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與其被帶回國接受審判,當著所有人的麵磨去他所有的驕傲,還不如現在這樣。」


    或許死亡,對他而言算是解脫。


    宋知鳶微抿唇,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她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就更不能在夏星洛的傷口上撒鹽。


    正遲疑著,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


    是前來探望的時言。


    他懷中抱著一束開的正盛的百合,眼底帶著失而複得的欣喜。


    「時教授來了?」夏星洛趕忙擦去眼角的淚,生怕被他看到自己失態的一麵。


    時言點點頭,抱著鮮花走到宋知鳶的病床邊,將鮮花放在床頭。


    夏星洛識趣的找了個由頭離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覺得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看著宋知鳶不太好看的臉色,時言仍有些擔心。


    即便他已經在主治醫生那裏問過不止兩三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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