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玉一臉無語的看著沈寶庫,心說你說完了就說完了唄,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還特地補上這麽一句,是嫌長史還沒有被你氣死不成?


    說起來,王府的長史是真的氣的夠嗆。


    他是文人,正經的科舉,進士出身。


    平日與人說話,引經據典,出口成章乃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今日,他不幸遇到了口吐芬芳的沈寶庫。


    一時間,他隻覺得氣血上湧。


    好一會兒的功夫,他才終於喘勻了氣,不至於真的被沈寶庫給氣死。


    趁著這一會兒的功夫,張玉也從沈寶庫的口中大概的知曉了事情的經過。


    可是他也知道,這種事情,若是隻聽沈寶庫的一麵之詞,難免惹得長史心情不快。


    畢竟,這位長史可不是王爺的人。


    若是他在朝廷的奏報之中添油加醋的把這件事情給報了上去,誰也不知道會惹出什麽樣的麻煩。


    猶豫了片刻,張玉壓低了聲音對沈寶庫說道:“我看,這件事情長史他也不是有意的,不過你動手打人,終歸是不占理,不如你給長史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了?”


    “不成,這個狗東西說我冒充千戶,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給張叔一個麵子?”


    張玉這麽一說,沈寶庫馬上改口:“張叔都說了,那必須的,我這就給他賠禮道歉。”


    “長史大人,對不住了。吾在軍營中待得久了,行事有些無度,吾這就給你賠個不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雖說歉意不是很明顯,可終究是個道歉。


    但是,這種道歉,長史顯然是不能接受的。


    畢竟,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呐喊。


    道歉若是有用的話,還要衙門做什麽!


    張玉看出長史的心情並沒有緩解,便走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道:“長史,沈寶庫都已經道歉了,你不妨大度些,此事就這麽算了吧。再怎麽說,沈寶庫也是領了旨意來王府做事的,而且咱們燕王府,也不是這種待客之道……”


    張玉的本意,是想提醒長史沈寶庫遠來是客,就算有些無禮,可也不好剛見麵就喊打喊殺的。而且,沈寶庫的千戶,張玉也是一清二楚。


    可是,長史卻完全不是這麽想的。張玉說到旨意的事情,他馬上就想起來那一封吏部的堪合。


    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沈寶庫接任王府良醫所醫正。


    除此之外,對於沈寶庫千戶的官職,提都沒有提過!


    “遠來是客?張指揮這話說得的,好沒道理!沈寶庫身為王府良醫所醫正,如此的以下犯上,還談什麽客不客的?既然張指揮不願意將沈寶庫拿下,那本官就不勞張指揮了。


    本官這就著審理所主理就是了!”


    張玉還想再勸長史兩句,可是沈寶庫卻過去將張玉拉到了一邊,小聲咕噥道:“張叔,審理所是什麽衙門?”


    “審理所乃是……”


    張玉剛想要解釋,長史卻二話不說往門外走去。


    當下,張玉也顧不得和沈寶庫解釋,拉著沈寶庫就追著長史去了。


    隻是走了幾步,張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長史走的方向,並不是去審理所的方向,反倒是往內宮的方向。


    相比眉頭微皺的張玉,沈寶庫臉上的表情要多輕鬆就有多輕鬆。


    眼神四處亂看,就差在腦門上刻著“觀光”兩個大字。


    在外還不覺著,可是真在王府裏逛了起來,沈寶庫忽然生出來一種感覺。


    這他娘的王府,簡直就是個按比例縮小的皇宮啊!


    從王府的布局,到戒備森嚴的衛兵,險些讓沈寶庫生出一股子仍在京師的錯覺……


    一個王府,占地幾百畝,這他娘的,不怪人人都想稱王稱霸!


    隻不過,沈寶庫的王府觀光旅程在端禮門前,就不對不停了下來。


    嚴格說起來,他的參觀也隻是從裕門到端禮門這一段罷了。


    放在京師,差不多就是從宮門到端門那一段……


    “勞煩公公通稟,本官有要事求見王爺!”


    張玉和沈寶庫就站在長史的身後不遠,因而宦官隻是看了一眼,便以為兩人是和長史一路求見王爺。


    當下便點了點頭,轉身進去通傳去了。


    一會兒的功夫,宦官從再次出現,笑吟吟的說道:“讓長史久等了,王爺這會兒正在暖閣,請幾位隨咱一路過去。”


    說是幾位,自然是帶上了張玉和沈寶庫這兩個湊熱鬧的。


    沈寶庫是巴不得進去看看,畢竟這是燕王府,而且未來的大明皇宮也是在此地擴建而成,現在不看看,以後可沒有那麽多的機會。


    至於張玉,則是有些長史會在王爺的麵前添油加醋。


    雖然他和沈寶庫隻是初次見麵,可是這麽長時間他聽到過很多沈寶庫的消息,這會兒對沈寶庫的印象也不差……


    進了端禮門,過了承運門,又繞開了承運殿,兜兜轉轉了一會兒,這才到了燕王朱棣所在的暖閣外。


    長史通傳過後,朱棣當即命人將幾人請進暖閣。


    暖閣,之所以叫暖閣,便是因為房間甚是溫暖……


    燕王朱棣雖然在洪武三年的時候被被冊封燕王,可是因為年幼,一直到洪武十三年才就藩北平。可以說,他人生的頭二十年,都是在溫暖的南方度過。


    因而,和後世的普通人一般,初到北平之時,燕王也因為北平的天寒地凍多有不適。


    哪怕他年輕人火力旺,可也架不住北平的冷冽寒風。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他到北平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命人在承運殿周圍修建了一間暖閣,便於他在寒冷的冬日辦公。


    捂得嚴嚴實實的沈寶庫,一跨進暖閣的門,便覺得一股熱氣撲麵而來,暖洋洋的,讓人不禁生出了些許困意。


    確實,暖閣的地上幾個大大的炭火盆讓房間裏溫暖如春。


    “這就是沈寶庫?不錯,不錯,果然……與眾不同!”


    還沒等到幾個人行禮,朱棣先是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他這一說,長史的表情馬上就像吃了蒼蠅一般。


    這……不對啊!


    他是來告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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