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當真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沈牧心中洞然,道:“足下還是先說說怎麽個合作吧。”


    那人道:“沈先生通透之人,我也不必隱瞞什麽。實話說了,本公子乃是泗州兄弟盟大當家的長公子彥博。此來想和沈先生談談,如何對付這七星寨。”


    沈牧聞言暗忖道:兄弟盟可是西山道四大寨之一。四大寨子雖然互有間隙,但一直一來都是相安無事,各自再各自的地盤經營,怎麽兄弟盟突然之間要和七星寨動刀子。又怎麽會突然找到自己五龍山頭上。


    沈牧道:“彥博,倒是個好名字,卻不知道你們想怎麽對付七星寨。”


    彥博道:“對付七星寨的人是你們,而我們則是再背後支持你們。說通俗一些,你們是矛,我們是盾。你們攻敵,我們給你們提供所有需要的支持。”


    沈牧道:“包括銀子麽?”


    彥博道:“自然。銀子是這人世間最沒用的東西。”


    我呸,銀子沒用,有錢能使鬼推磨。銀子沒用,沒用你把銀子都給我得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句話也有幾分道理。


    沈牧道:“我很好奇,兄弟盟為什麽突然要和七星寨開戰。”


    彥博道:“這件事你現在不知道最好。”


    沈牧嘿嘿道:“笑話,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更不曉得這場對持勝負幾何,就被你們拿來當槍使,你覺得我們是真傻,還是假傻。”


    彥博道:“這件事由不得你,你們不合作也是死路一條,合作倒會有條活路。”


    沈牧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是逃不出你的五指山來?”


    彥博反問道:“你認為你逃的出去麽,你怎麽不回頭看看,你那剛剛逃出去的兄弟,現在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沈牧回頭瞧去,但見馬林子已被十來名騎士捆了結實,丟在山坡之上。馬林子嘴角之上,隱隱血跡斑斑,顯然是被人打了一頓。


    原來,山坡後麵,也有他們的人。


    馬忠見馬林子被擒,急道:“沈先生,怎麽辦?”


    沈牧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這個彥博,顯然有備而來。


    如果不答應他,五龍山的弟兄們恐怕會有性命之憂。如果答應了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到時候想反悔的話,隻會叫世人瞧不起自己。


    沈牧更奇怪的是,和七星寨相比,兄弟盟應該和他們實力相當。對付七星寨,應該完全不需要借助外人。為什麽兄弟盟卻會找上自己?


    而對於自己來說,現在手裏有七星寨想要的東西,有了那件稀世珊瑚,七星寨的人肯定會有所掣肘。這樣一來,五龍山就更有許多機會拿下七星寨,憑什麽要將到嘴的一口肥肉平白無故的送到他人之口。


    但是,如果不答應……


    如果不答應,馬林子很可能馬上就會罹難,他沈牧第一個過不去就是自己那道心坎。


    沈牧靜了一靜,好吧,既然隻有一個選擇,那就將利益最大化。


    以後怎麽樣,留給以後再說。


    沈牧道:“彥公子,看來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彥博道:“沈先生這麽聰明,就不用我多說什麽了。不過話說回來,和兄弟盟合作,對先生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我隻透露一句話,你以為的七星寨,並非如此簡單。”


    沈牧道:“這話說了也是白說,自古兩家對陣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既然早已和七星寨為敵,不管七星寨是什麽鬼樣子。沈某都會將其取而代之。”


    彥博冷冷一笑,道:“好,既然沈先生這麽有決心,兄弟盟自然會全力支持。咱們今日就在這山林之間立下盟約。待沈先生根除七星寨之後,定州府的事,我們絕不會在來插足。”


    沈牧又是愕然,原以為兄弟盟是想分一杯羹,卻不料彥博這麽一說,沈牧就不知道兄弟盟到底為了什麽了。出力又不要吃肉,天底下真有這麽便宜的事情麽?


    隻聽彥博又道:“不過,我們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沈先生將今日所得的東西交給我們就好!”


    哎喲喂,剛想說他們不吃肉,這還沒出力呢,就開始釜底抽薪了。


    說來說去,原來還是衝著那件寶物而來。


    可是,他兄弟盟要這東西作甚?


    沈牧故作茫然道:“沈某不才,不知道彥公子指的是什麽東西。”


    彥博道:“沈先生還是不必搭台唱戲了,你今日從錢公子手裏得到的那箱子東西。恐怕還在馬車之上吧。”


    沈牧道:“哦,你說的是那個錦盒?”


    彥博道:“沒錯。”


    沈牧道:“錦盒可以給你,以表咱們合作的誠意。但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彥公子拿走我和兄弟們費了半日功夫才得來的東西,也得給咱們點補償不是。”


    彥博道:“沈先生想要什麽補償?”


    沈牧道:“五萬兩白銀。”


    彥博道:“沈先生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手,五萬兩白銀,簡單,改明兒我叫人送到貴錢莊便了。”


    沈牧道:“空口無憑,彥公子得立下字條!”


    彥博道:“好,咱們即已結盟,立個字據也是應當的!”


    他說話間取來一柄短刀,衝著路上倒下的馬匹脖頸間就是一刀。


    鮮血湧出,彥博接過隨從遞來的一段白練,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寫了字據,又按了手印。


    彥博手捧血字據,緩緩行來,停在兩丈遠的地方,道:“沈先生,請過目。”


    沈牧也跨步出了巨石之後,山坡上也有敵人,再藏在那裏,也不在安全。


    沈牧驗過字據,哈哈一笑道:“彥公子,這字據我收了。您要的馬車就在那裏,至於以後咱們需要怎麽合作,我想不用太久,大家就會再次見麵,到時候咱們在商榷細節。更何況這麽大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總得問過我們大當家首肯才是。”


    彥博沉吟道:“好。和沈先生做生意,果然爽快。”


    沈牧指了指受傷的五龍山弟兄和馬林子,道:“彥公子,我這些兄弟受了傷,需得盡快醫治。您看……”


    彥博哈哈一笑,衝著身後隨從一招手,道:“牽來幾匹馬,交給沈先生。”


    他自以為得了寶物,當即也不計較那幾匹馬兒。


    馬忠接回馬林子,五龍山的眾人扶著受傷的、帶上三名罹難的兄弟,或是一人起馬,或是二人同乘,待沈牧和彥博辭了別,立刻隨著沈牧一起,打馬急奔而去。


    跑了出了十來裏,馬林子才道:“沈先生,那東西怎麽辦?”


    沈牧打馬疾馳,道:“先回寨子再說。”


    一行人,不敢停歇,一路飛馳。


    山寨總算到了。


    沈牧早已氣喘籲籲,大夥也大都精疲力盡。


    韓飛等人正在寨子門口清理蓋房子所用的木料,見著沈牧一行慌慌張張奔進了寨裏,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跟了進來。


    韓飛一眼就看到馬忠等人受了傷,連忙叫人端來清水,又叫人取白布過來包紮傷口。


    韓飛道:“沈先生,這是怎的了。”


    沈牧喘了口氣,道:“快關上寨子大門,叫兄弟們準備家夥。”


    韓飛見沈牧如此著急慌張,不容多想,連忙一路小跑,招呼著“弓”字隊的人關好寨門,抵住門口。又取來長弓箭矢,張弓搭弦,如臨大敵。


    再他看來,兄弟們受傷,定然是被敵人追擊。能讓沈先生這樣狼狽的人,一定是很厲害的敵人。


    沈牧稍作歇息,問了身邊一人:“大當家回來沒有。”


    那人是“刀”字隊最開始四人中的一員,名叫魏甲。


    五龍山的眾人大多出身於窮苦百姓,名字大多起的隨意。到目前為止,除了一,四,六,九沒有集齊以外,從一到十的名字已有了大半。至於甲乙丙丁,除了魏甲,又來了個劉丙,宿丁,唯獨缺少“乙”。這要是有個強迫症患者,一定會特別難受,肯定要整出個路人乙來。


    魏甲道:“大當家昨天下山,至今還沒回來。”


    沈牧聽了,心中登時不安,也不知福超銀莊那事結果如何。不過,他們身在定州府內,隻需當心些,應不會有甚性命之憂。


    唉,要是有個手機,那就方便多了。可比那千裏傳音要來的更快一些。


    韓飛再門口守了片刻,不見有人追來。便又返回身來,幫助眾人清理傷口。


    馬林子被人踹了兩腳,此時回想起來,恨的咬牙切齒。直道:“沈先生,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牧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事但說無妨。”


    馬林子道:“您和那兄弟盟的人對話我都聽見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沈先生要於他們合作?咱們……咱可是有三名兄弟折再他們手裏了。”


    沈牧悠悠長歎一聲。


    未等沈牧開口,馬忠卻當先嗬斥道:“你懂什麽,沈先生若是不答應了他們,咱們這夥人,能活著回來麽?”


    馬林子喝道:“怕什麽,大不了和他們拚了,總好過要聽他們支使的好。”


    沈牧道:“誰說咱們要受人支使了?”


    馬林子道:“方才不是說了,咱們衝鋒陷陣,他們出錢出糧。這還不是受人支使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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