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接著道:“我雖不知道這首詩的含義,但那個聲音充滿了萬年化不開的孤寂悲傷”


    “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嗎”


    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該待再問,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阿淩,我買了你愛吃的肉脯”顏易寒背著陽光,揮舞著手裏的肉脯,上揚的嘴角,盡顯少年燦爛明媚


    許多年後,再回想之時,這個逆光而來的少年,是我此生見過最美的光景


    “小寒”我笑著重進了他的懷抱,很溫暖


    他揉著我的頭


    “傻丫頭,在幹嘛呢”


    “有個奇怪的女人……”我回頭看向女人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原處


    心裏奇怪,剛剛還在這的


    “下次不要亂跑,我會擔心的”


    “明明是你自己亂跑,怎得還反過來說我”接過小寒手裏的肉脯


    顏易寒輕咳一聲


    “下次不會了”


    我將手裏的肉脯喂給小寒,他皺眉躲避


    “你還不能吃肉嗎”我不解問道


    “能,隻是以前從未吃過,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個味道”


    “嚐嚐嘛,可好吃了”


    他目光灼灼的望著我


    “吃嘛,吃嘛”


    他試探著咬下了一塊


    我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好吃嗎,香不香”


    他細細品味著嘴裏的肉脯,不知在品味肉脯,還是在品味眼前人


    “好吃,很好吃,我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


    我將剩下的半塊肉脯吃進了嘴裏


    “阿淩就知道小寒會喜歡吃”


    他握住了我的手,一雙眼睛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


    “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當然,阿淩是小寒的新娘,阿淩會永遠陪著小寒的”


    他倏然笑了,俯身而吻


    纏綿而悠長,微光照在兩人微紅的臉頰上,是愛情的羞澀與奮不顧身


    良久,顏易寒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他捧著靈淩兒的臉頰,深情道:“我為何會如此喜歡你,或許前世你就是我的娘子”


    聽到前世這個字眼,我才想起方才女人說的那首詩


    “對了,剛才那個女人說了一首很奇怪的詩,叫什麽……”我撓著頭怎麽也記不起具體詩是怎麽念的,因為實在是太長了


    “好像是,前世,還是今生,又是什麽雲啊,霧啊的”


    “管他什麽前世今生,我要的隻有眼下,隻有你”


    他將頭抵在我的額頭上,感受這令人愉悅的溫存


    晚上


    白墨亦酒意漸散,從睡夢中悠悠醒來,看著染滿墨色的房間,沒有去點蠟燭,在這黑暗中摸索出一支曇花發簪


    一滴晶瑩的淚珠落在發簪上


    他緊緊握住發簪,鋒利的邊緣插進了手掌,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喃喃自語道:“無憂,我定會救你”


    今日街上來了演皮影戲的大叔,許多人都抱著小板凳,坐在那裏看


    當然,這種熱鬧的地方,絕對少不了我


    我和小寒也抱著小板凳,早早地等在了那裏


    演皮影戲的是一個看起來曆經滄傷的中年大叔,他的眼睛似乎年輕時受過傷,瞎了一隻,他的身邊還有一隻猴子,不似其他猴子的頑劣,那隻猴子十分安靜的坐在那裏,棕色的瞳仁忽的看向我,頓時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還在準備著,有很多小朋友在附近嬉戲打鬧,很是頑皮


    夜幕降臨,時不時的會有涼風吹來,若有若無的涼意讓我蜷縮了起來


    顏易寒看到了這一幕,剛要脫下外袍,給靈淩兒裹上,靈淩兒一溜煙的跑了


    他不解得跟了上去,遠處小朋友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一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許是摔倒了,渾身髒兮兮的,正在哇哇大哭


    我見狀湊上前去哄了良久,反而哭的更大聲了


    “阿淩,你在幹什麽呢”顏易寒見狀將外袍搭在了我的身上,蹲在我的身側


    “這也不知是誰家的兔崽子,蹲在這裏哭”


    顏易寒一愣,心裏很想去剁了白墨亦


    “白大哥怎得又教你罵人了”


    “她就是一隻兔崽子,但也不全是,反正她身上的妖氣很奇怪”


    想了想將兜裏的糖拿了出來,小兔崽子這才止住哭啼


    顏易寒故作委屈:“我的呢”


    他這副模樣實在可愛,讓我忍不住在荷包裏掏了許久,卻如何也找不出來第二塊


    攤攤手:“沒了”


    “好看哥哥,我這塊給你吧”小兔崽子臉上的淚痕未盡,用手隨便抹了一把


    顏易寒一笑:“你吃吧,甜甜的,吃了就不會哭鼻子了”


    看著小寒對小兔崽子這麽溫柔,心裏有種怪怪的感覺


    將頭靠在小兔崽子的耳邊,悄咪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漂亮哥哥是我的”


    誰知小兔崽子很不屑的說道:


    “哪有什麽關係,阿娘說了,女追男,隔層紗,你怎麽知道我追不到漂亮哥哥”


    我一時氣急:“你這小兔崽子,怎麽這麽沒有禮貌,你把糖還給我!”


    小兔崽子囂張的將糖果放進嘴裏


    “就不給你,略略略”對我伴起鬼臉來


    “小寒你看她!”我指著小兔崽子,十分委屈的看向小寒


    哪知顏易寒一個勁的在那笑,見我對他說話才強忍笑意:“好了好了,咱們不和小孩子計較”


    “我才不是小孩子!”小兔崽子揚起腦袋反對


    “你就是!小屁孩!”


    “我不是!你這隻老妖怪!”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老妖怪了


    “胡說!我才不是老妖怪!你這隻臭兔子!”


    “你這隻臭貓!”


    “繁兒,你在幹什麽?”遠處傳來一聲女音,打斷了我們倆之間的爭吵


    小兔崽子一溜煙的跑到女子的身旁


    “娘親,這個怪姐姐欺負我”


    我無語的指著自己:“胡說,我何時欺負過你!”


    “就在剛才,你說我我小屁孩”


    “你還罵我老妖怪呢!”


    “娘親~”


    小兔崽子撒著嬌躲在了女人身後,居然還衝我吐舌頭


    我還待上前理論,小寒拉住了我,衝我搖搖頭


    “兩位,這位可是你們的女兒”顏易寒緩緩開口


    一個眼睛用白絲綢圍起的男子上前一步,溫潤如玉道:“正是,想必是繁兒不懂事,衝撞了兩位,真是十分抱歉”


    “無妨,童言無忌”


    “都怪你,將繁兒慣的無法無天了”女子一聲嗔怒,她最是了解自家女兒的脾氣


    拉著繁兒上前一步道:“繁兒還不快給哥哥姐姐道歉!”


    “娘~”


    “娘什麽娘,再不聽話兔耳朵給你拽下來”


    繁兒見自己娘親態度堅決,隻好噘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哥哥姐姐,對不起,是繁兒錯了”


    我也不是小氣的人,聽到繁兒這麽說,心裏也沒那麽氣了


    “沒事沒事,我們生氣了”


    繁兒噘著嘴,氣呼呼的躲在了男子身後,男子笑吟吟的摸著繁兒的小辮子


    女子頓了頓道:“兩位給我的感覺很熟悉,我們是不是什麽時候見過?”


    其實我也覺得眼前兩個人很眼熟,就是記不起究竟何時見過


    “阿淩也感覺你們很熟悉,但是阿淩的記性不好,給忘了”撓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顏易寒的嘴臉的忍不住上揚:“許是緣分吧,不知兩位貴姓?”


    “在下名叫清月,這是愛妻若菲”


    我默念著這二人的名字,是如此的熟悉


    耳邊傳來遙遠的聲音


    “池兄,牧眾,仙渡,胖胖,山高路遠,細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一定,仙渡,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見了”若菲眼角含淚


    “為什麽走的這麽急啊,不是說好一起修仙的嗎”


    “那裏不適合我們,天地遼闊,所以我和清月打算賞遍人間,做一對閑雲野鶴,逍遙自在的伴侶”


    我捂著頭,謝謝聲音好像很遠,又好像近在眼前


    “若菲清月,我覺得,我以前一定見過你們,阿淩一定見過你們”不知不覺竟紅了眼眶


    若菲雖然不解,但感覺太過熟悉,也紅了眼眶:“對,我們之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靜默片刻,清月柔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


    若菲低下了眼眶,撚去眼角淚珠


    “時候不早了,那便就此別過了”


    “告辭!”


    “若菲清月再見!”


    “再見!”


    送別若菲和清月,我的心久久不能平複,就好像見到好久沒有見到的故友一樣


    “阿淩”


    小寒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嗯?”


    顏易寒眉眼含笑道:“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沒有啊,阿淩剛剛什麽都沒吃”


    “不是這個意思,你剛剛是不是覺得心裏酸酸的,那就叫吃醋”


    細細想了想,的確,看到小寒對別的姑娘笑,就是心裏不舒服


    “哦~原來這就叫吃醋啊,阿淩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小寒以後不要和別的姑娘親近”


    顏易寒笑道:“好,我以後隻親近我們家小酸貓”逐而拉起我的手“走吧,皮影戲開始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皮影戲,著實有趣,紙做的小人,在燈光下變化多端,還有有趣的人聲,所有人都看的興高采烈,著實熱鬧


    “好!”我跟著人群一起歡呼著


    “這是什麽故事啊”


    “是梁山伯與祝英台”顏易寒在一旁耐心解釋著


    “哦哦,怎麽感覺越往後越悲傷呢”


    “雖然悲傷,可最後兩個人還是在一起了呀,慢慢往後看吧”他摸著我的頭,萬分寵溺的說道


    點點頭,知道了結局是好的,所以也就不覺得難過了


    所有人都看在興頭上,各色樂器的聲音,相聲,歡呼聲,掩蓋了遠方的慘叫


    “救命啊,救命啊”一個滿身是血的人闖入了大家的視野


    滿座從歡呼聲,變作了驚慌恐怖


    那個人似乎被野獸撕咬過,一隻胳膊被撕了下來,滿身是傷,顯然經曆過一場死裏逃生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顏易寒見狀上前道


    “趙,趙家,被,被滅門了!”說罷那人便昏厥了過去


    與池顏對視一眼,立馬趕往了趙家,身處洛陽,又頗有威名的白家,隻有趙蘇流一家


    趙蘇流是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家主的遠方表親,平時仗著白家的勢力,為非作歹,欺男霸女的壞事沒少做,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被滅門也是早晚的事。


    本以為趙家被滅門不過是仇家尋仇,但事情遠遠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許多


    “不要看”


    剛到趙家,撲鼻而來的血腥之氣夾雜著妖氣,逼得我喘不過氣來,小寒下意識的捂住了我的眼睛


    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果真不假,我自認膽大,扒開了小寒的手,怎料眼前的一幕,讓我不住顫栗


    趙家大門大開,裏麵慘不忍睹,殘缺的屍骸遍地都是,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鮮血將院子中的池水染紅,不知哪來的野狗吃著地上的屍骸


    終於是忍不住,跑到樹旁,更不得將昨天吃的飯都吐出來


    “哎,都說了不讓你看,還非要看,來喝點水”


    顏易寒既生氣又心疼的拍著我都後背


    灌了幾口水這才忍住了胃中的洶湧:“好可怕的妖,也太狠毒了,這麽多人連具全屍都沒有”


    “是一隻猿妖”白墨亦從遠處大步走開


    池顏道:“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麽來醒了”


    白墨亦伸了個懶腰:“能不來嘛,這麽厲害的妖氣,把我生生吵醒了”


    顏易寒抱著胳膊道:“我還以為這麽多女兒紅能讓你睡上三天三夜呢”


    “嘁,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安的什麽心,把我灌醉,你就可以偷看我的《捕獲少女芳心大賞》”


    顏易寒臉一紅:“我這麽聰明,才不需要看這種書”


    白墨亦歎了口氣大聲道:“哎呀,那你懷裏藏的是什麽”


    顏易寒拉了拉領口:“什麽都沒有”


    “還不承認,大爺我有的是這種書,下次需要找我借就行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白墨亦拍著白墨亦的肩膀,奸笑著挑眉


    顏易寒拍開了白墨亦的手不屑道:“不需要”


    白墨亦收住了笑:“好了,不鬧了,說正事”


    手一翻,一些沾了鮮血的棕色毛發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這就是我在趙家發現的,是一隻傀儡猿猴,邪道中人常用的傀儡之術,所以趙家慘案應該是邪道中人所做”


    “趙家平時作惡多端,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雖說罪有應得,但滿門被滅著實嚴重了些”顏易寒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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