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冠似乎對這裏熟門熟路,帶著木曦幾人在大廳之中穿梭不停,輕巧的繞過一個個櫃台,小心的避開那些沉迷入畫作的顧客,很快便來到一扇木質的厚重大門前麵。


    嵇冠走上前,和守在一邊的一位侍者小聲交談,侍者恭敬的回答著嵇冠的問話,眼光時不時向木曦幾人看來,一會兒之後,侍者點點頭,朝幾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之後,推開那扇木門,將幾人讓了進去。


    一進入木門,幾人頓時感覺眼前一暗,完全沒有外麵大廳的輝煌。這裏的暗,好像是那種終日不見陽光的黑暗,屋子之中隱約似乎好像能夠聞到輕微的腐蝕之氣,以及飄散在空中的濃鬱的墨香,幸好有這墨香的掩蓋,屋中的腐蝕之氣才不會那麽強烈。


    嵇冠回過頭對幾人歉意的笑笑,低聲解釋道:“這裏的店主有些古怪,他不喜歡那種刺眼的光亮,所以總是呆在他自己的這間小屋之中,但是你們放心,他本人絕對是非常幹淨的,絕沒有那些難聞的味道。”


    木曦嘴角微微牽動,點點頭表示了解。但是豐嘉卻有些不樂意,原本想來應該會收到熱烈的款待,哪曾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昏暗的屋子之中,並且還要忍受那股腐蝕之氣。


    “奕老,我又來了。”嵇冠不管豐嘉的想法,腳步輕輕落下,朝著前麵尤為昏暗的地方說道。


    “知道你來了,平時也沒人來看我這個老頭子,倒是你,自從來了帝京就常來我這坐坐。”那裏傳來一道有些懶散的聲音。


    “奕老曾在我們漠空帝國住過一段時間,我有幸見到過他,所以有些熟悉。”嵇冠轉過身輕聲向木曦幾人解釋道。


    “嗬嗬,我這也不是閑來沒事就過來坐坐嘛,帝京之中我認識的人也就隻有那麽幾個,不來您這裏我還能去哪裏。”嵇冠嬉笑著臉有些討好似的說道。


    “就你小子嘴甜,說吧,來這裏有什麽事。”老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木曦隱約看見昏暗中老人轉過了身子,雙眼炯炯有神的望著他們幾人,渾身有著一種被看透的可怕感覺。木曦連忙將自己的眼光移開,以免讓老人誤解,體內靈力也隱晦的調動,掩藏住至蕪熾血。


    “您老還是那麽直接,這次來也沒別的事,就是上次我給您說的我有一個會作畫的兄弟,今天我將他連帶著他的作品都帶來了,夠意思吧。”嵇冠狡黠的說道。


    “你從來就沒有不夠意思過。”老人頓了頓,又說道:“你們幾個過來這裏坐吧,總站著也說不過去,別傳出去說我老了老了連基本的招待禮儀都不懂了。”


    “哪裏,奕老一點也不老。”嵇冠厚著臉皮拍馬屁道。


    引得後麵的豐嘉一陣偷笑,他可從沒看見過嵇冠刻意討好某個人,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原來老大的清高也是偽裝的。不過豐嘉的偷笑卻是遭來木曦狠狠地一個大白眼,見木曦不滿的望過來,豐嘉連忙識趣的閉上了嘴。


    “算了,你小子就別給我灌甜言蜜語了,老頭子我不吃這套,有事就說,什麽時候你也變得這麽市儈了。”誰想,嵇冠的討好卻迎來老人的不滿,語氣有些責怪。


    “我這不是想和奕老拉近點關係嘛。”嵇冠故作委屈的說道。


    看著嵇冠的神情,木曦心中暗暗感動,今天,幾個兄弟給了他足夠的感動,但是,木曦並不排斥,反而很享受這種感覺。


    “夠了,我們的關係夠近了。”


    這句話讓得豐嘉又是忍不住的想笑,最終還是沒有憋住,笑出了聲。


    老人這才覺察到話中的不妥,也不解釋,說道:“小娃娃,有那麽好笑嗎?在老人家麵前也不知道守規矩,要不是看在是嵇冠帶你進來的份上,我早就將你扔出去了。”


    “嘿嘿,老人家,小子無心之過,還請海涵。”聽聞老人這麽說,豐嘉連忙變成了個乖娃娃,拱著手說道。


    “算了,年輕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老人家也懶得再說,想當年我也曾年輕過啊。”老人揮揮手,毫不在意的說道,語氣之中很有一種懷念的味道。


    “老三,收起你嬉皮笑臉的性子。”嵇冠卻不管老人怎麽說,回過頭輕聲斥責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小兄弟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會作畫的好友吧。”;老人伸出一直潔白細長的手指,指著木曦說道。


    “小子正是。”不等嵇冠說話,木曦朝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說道。


    “嗬嗬,小子倒是蠻懂事,好啊,好。”老人連讚兩個好,不知道是讚木曦懂事,還是讚木曦小小年紀就會作畫。


    “作畫很簡單,但是要畫得出神入境卻是很難,不知道小兄弟你如今的水平怎樣?”奕老又出聲問道。


    “小子不敢妄言,您老看後便知。”木曦不驕不餒的說道。


    “那就拿出來給我看看吧。”說著,奕老抬腳向昏暗之中走去,而後又坐在了一個什麽東西後麵。


    木曦從混沌戒中將先前畫的那幅畫拿出來,循著奕老的身影輕走過去。


    “啪”


    就在木曦捧著畫來到奕老身前之時,屋中忽然亮了起來,讓適應了昏暗的幾人猛然間感覺到不適。


    木曦眯著眼,稍微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亮之後,這才看清,奕老坐在一張桌子後麵,正笑眯眯的看著幾人。


    “嗬嗬,無事的時候我就喜歡坐在黑暗中,但是在我欣賞畫作的時候卻是喜歡在光亮之下,這樣才能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也是對作畫人的尊重。”奕老微笑著解釋道。


    “您老的這份情致已經讓我很是佩服。”木曦捧著畫說道。


    “閑話不多說,將畫給我看看吧。”奕老伸出手,示意木曦將畫放在桌子之上,然後取出一副異常潔白的手套,神情莊重的戴在手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畫卷打開。


    “這是奕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不希望自己玷汙了畫作,即便是現在他已經享有盛名也是如此。”嵇冠站在木曦身邊小聲說道。


    木曦聞言,無聲地點點頭,神情卻是更加尊重,眼前這個古怪的老人值得得到他的尊重。


    半響,老人抬起頭,眼中有著興奮的神采。


    “小兄弟這幅畫可是一筆畫成,沒有半分停歇?”奕老語調快速的問道。


    “正是,其中定然存在諸多瑕疵,還請奕老指點。”


    “非也非也,在我看來這幅畫極為難得,如今能夠一筆畫完整幅畫的人很是少見,更別說像你這樣的年紀的存在,不過,我認為更為難得的是,你隻用了一支筆就將這幅畫完成。”老人雙手溫柔的撫摸著畫,激動的說道。


    “奕老果然不愧為前輩,小子的這點伎倆也是被您看了個通透。”木曦笑著說道。


    “嗬嗬,話隨如此,但是在我看來你這幅畫也是存在些許瑕疵,有了這些瑕疵的存在,讓這幅畫的價值大打折扣。”奕老有些惋惜的搖搖頭,不過雙手卻並滅沒有停下。


    “還請奕老指點。”木曦聞言,不但不喜,反而更加恭敬的說道。


    “你且自己仔細看看,這幅畫的瑕疵在哪。”奕老將畫卷輕輕推在木曦身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木曦眼睛緊緊盯著畫卷,在畫卷之上來回尋找,除了感覺這幅畫的氣勢太過於暴露之外,沒能再找到其他的不當。嵇冠幾人也麵帶好奇的圍攏過來,試圖找找瑕疵。


    “你們幾個不懂的小子就一邊看著吧,免得亂了這位小兄弟的心境。”奕老閉著眼說道。


    聞言,嵇冠幾人尷尬的撓撓頭,複又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好半響,木曦還是未找到奕老所說的瑕疵,隻好將畫卷再度放在奕老身前,沮喪的說道:“小子眼力不佳,實是未找到您老所指。”


    “嗬嗬,沒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能畫得這樣的好畫也不錯了。”奕老睜開眼笑道。


    “你看,這天空的輪廓你畫得不夠細致,沒有表現出那股破的韻味,雖然能夠表達出破的氣勢,但是韻味卻猶有不足,你看這人的神情,你畫得有些粗略,這幅畫主要突出的就是這人的表情,這才是你應該注重的重點,但是從畫看來,你反而更加注重於他手上的動作,這樣不免就落入了下乘。”奕老看了看木曦,接著又說道:“要是在幾十年之前,你這樣的畫卻是無可挑剔,但是放在更加注重細節的現在,這幅畫的瑕疵就顯而易見了。”


    “小子受教了。”木曦雙手微拱,躬身說道。


    “你要知道,一幅畫的好壞,不在於它是否符合你的心境,而是彰顯出來的韻味,能夠感染人,讓觀者不自覺就融入其中的畫才是好畫,你這幅畫錯就錯在太過於強調氣勢,而忽略了韻味,美中不足。”奕老語重心長的說道。


    “奕老,不知你可以為這幅畫出價多少?”嵇冠忍不住問道。


    “那要問這位小兄弟自己定價多少了。”奕老看著木曦笑嗬嗬的說道。


    “大哥給我作主就行,對這些我不是太懂。”木曦苦笑著搖搖頭道。


    “那好,我給你定價五萬金幣。”嵇冠聞言,直接說道。


    “三萬,我能給的最高價。”奕老微笑著搖頭。


    “不行,四萬。”


    “三萬一千”


    “三萬六千”


    “三萬一千五百金幣,多了沒有。”奕老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三萬三千六百金幣,少一分都不行。”嵇冠也是堅持道。


    看著這討價還價的一老一少,木曦幾人頓時覺得趣味濃厚,也不出言說話。


    “好吧,看在你小子來陪我份上,就這樣吧。”奕老擺擺手,接著又說道:“不過,這位小兄弟的畫,以後隻可以賣給我,不可以再找其他人。”


    “這是肯定,一回生二回熟,我們在帝京之中也就隻認識您老這一家畫館。”嵇冠像是打了勝仗似的高興道。


    “好了,這是三萬三千六百金幣,一個不少,拿去吧。”奕老右手微動,桌麵上便堆滿了金光閃閃的金幣。


    看著這麽多的金幣一下子出現在眼前,木曦激動不已,人生之中,自己第一次賺到了錢,竟然還是這麽多,看來發卡應該時候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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