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斯回來的時候,正趕上家裏吃晚飯。


    最近微辛侃胃不怎麽舒服,張嫂晚餐的時候總會在料理機裏單獨打一壺雜糧米糊,給微辛侃晚上回家辦公當宵夜。米糊沒有味道,但是很香口感細膩,很像孩子吃的東西。


    微斯有時候晚上不想吃油膩膩的東西時,也會去廚房倒一碗喝。


    回家後,她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碗米糊。


    顧紫涵今天也在家裏吃飯,看微斯端著一碗米糊,一副懨懨的樣子,關心的問她:“今天晚上有海鮮刺身。”


    微斯點點頭,她慢慢的喝了一碗米糊,然後去廚房把碗洗幹淨了。她轉身上樓的時候聽到顧紫涵關切的跟微汿說:“微斯怎麽出去約會一下午,回來這麽憔悴,看著好像病了一樣。”


    “你別管閑事。”微汿放下叉子:“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回到房間,微斯躺在床上,整個人都顯得特別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感覺到一種無力的窒息感。


    她確實是病了,也許是中暑,也許是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腸胃炎又犯了。她頭暈腦脹的躺在那裏,迷糊間感覺到有一隻涼涼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微斯從床上緩緩的直起身來,外麵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天沒看手機,秦仲給她打過電話,微斯看了看,回了條信息給他。


    “我要休息兩天。”


    “好的,是不是病了?”秦仲回複的很快。


    “嗯。”微斯回複他:“有些發熱,不過已經好了。”


    “治療這件事,對你來說是不是有些痛苦?”


    微斯想了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跟他約定了下一次治療的時間。


    隔了兩天,她又一次和秦仲外出,秦仲卻開車帶微斯去了水族館。


    微斯在水族館門口好奇的看了一會兒,秦仲去買了兩張票:“進去吧。”


    微斯小學的時候,跟著學校組織的春遊來過水族館,雖然她特別喜歡這裏,卻也就來過一次。


    她憑著小時候的記憶穿梭過很多動物展區,來到白鯨的展示玻璃前,海洋館的兩隻白鯨一度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動物。


    上午十點的時候,白鯨開始演出。微斯被那搖搖擺擺的生物吸引了,演出結束後都不願離開,最後幾乎一個上午都和一群小朋友在玻璃前看巨大的白鯨遊動。


    兩個人中午在海洋館的肯德基吃的飯。


    章嵐嵐一直覺得肯德基之類的快餐沒營養,從來不讓家裏的孩子吃,所以微斯很少吃到這種漢堡薯條的快餐。秦仲看著她擺弄兒童套餐送的小海豚,提醒她:“可樂再不喝,就不好喝了。”


    微斯咬了一口漢堡,腮幫子鼓鼓的。秦仲看著她吃,自己倒是沒吃什麽。他發現微斯很挑食,喜歡的東西吃的很幹淨,不喜歡的嚐嚐就不再吃了。比如她不愛吃薯條,秦仲就拿起一根薯條,發現薯條已經放涼了,口感軟軟的,確實不怎麽好吃。


    他又拿了一根,伸過去沾了沾微斯吃了一點的草莓聖代,然後慢慢的吃著。


    微斯看的目瞪口呆。


    兩個人吃完飯在水族館長長的海底隧道下消食,一開始是各走各的,秦仲走的比較快,見微斯落在他身後比較遠的地方,正靠在玻璃前和一條金龍魚對視,他靜靜的等微斯看完,伸出手來:


    “跟著我,這裏人多,別走散了。”


    微斯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她小學時會很怕外出,一旦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她的視野裏就一定要有同學或老師,這樣她才有安全感。等她自己能適應環境了,她又喜歡脫離集體,一個人在自己的世界裏走走逛逛。


    秦仲是這兩種以外的感覺。他在碧藍的海底隧道裏,沒有直接牽她,也沒有在她和那條魚說話的時候打斷她。


    他就在那裏,靜靜看著她與魚,等她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伸出手來,說,跟著我。


    秦仲牽著微斯,兩個人路過當下沒有展出的中華鱘館,裏麵黑魆魆的,微斯好奇的看了一眼。


    秦仲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絲巾,微斯疑惑的看著他。


    “我們玩個遊戲。”


    秦仲說著,用絲巾覆住她的眼睛。


    微斯的視線被絲巾遮擋,步伐就小了很多。


    秦仲牽著她進入展區,然後輕輕的鬆開了她的手。


    “來我這裏。”


    秦仲的聲音像是一種蠱惑。微斯遲疑了下,她什麽也看不見,還是慢慢的踱了幾步。


    “我在你的右邊。”他說。


    微斯往右邊踱了一點,然後就觸碰到了秦仲,秦仲溫柔的環著她:“你找到我了。”


    秦仲又移開了一些,這一次距離比上一次遠一些。


    微斯又輕鬆的找到他。


    秦仲摘下了絲巾,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這一次換我。”


    和微斯的小心翼翼不一樣,秦仲的步伐邁得很大,微斯看他離自己越來越遠,有些焦急。


    微斯努力的嚐試叫他的名字,卻還是發不出什麽聲音。


    秦仲的步伐探到台階附近,微斯看著他離台階越來越近,那種想要叫他停下的欲望就越來越強烈——


    秦仲其實是故意選的台階處,想著演戲演全套,於是打算絆一跤,卻在剛要邁出時,被一隻手緊緊的拉住了,他摘下絲巾。


    握著他的那隻手在發顫,小姑娘麵色發白,唇在無聲的抖動著。


    秦仲把她攬到自己懷裏,溫柔的摸著她的頭發安撫她:“沒事,你別怕,隻是個遊戲。”


    場館亮起了燈,陸續有其他遊客進來。等微斯平複下心情,海洋館剩下的行程裏,秦仲一直牽著她。


    他帶著微斯再次穿過海底隧道,去看了水母,看了海豚海豚表演,摸了可觸摸的動物……微斯那天笑了很多次,她很難得有這樣完整的快樂記憶。


    秦仲送她回家的時候,把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毛絨海豚送給她,他親昵的撥開微斯的一縷頭發,在她耳邊輕聲說:“明天好好休息,後天我再帶你出去玩。”


    明明隻是一句簡單的話,卻因為這個肢體接觸,讓微斯的臉噌的一下子紅了,但是她並沒有覺得反感。秦仲就像沒看見她的害羞,他下車給微斯開門,隨後目送她抱著藍白相間的海豚玩偶走進了小區。


    他發現微斯今天回去的時候步伐是有些亂的,可能是蹦了兩下,他低頭給何醫生撥了一個電話,何故沒有接。


    秦仲掛了電話,看著錦江花園方向,心裏莫名的湧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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