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草被母親葉蘭蘭賣了個高價,家裏多了個孩子,微辛侃的說法是夫妻兩領養了一個殘疾女孩,其實所有人都門清。


    被領養後,她在戶口本上被改名為微斯。


    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微辛侃起名的時候正在看一份期貨采購方案,卻在寫期的時候手上頓了一下,寫成了一個斯。


    於是小葉草穿著在徐陽鐵路小學讀一年級的時候,社區裏的劉阿姨給她找的那一身別的孩子穿不下,淘汰掉的舊校服,背著一個破舊的書包,先被領去幾個地方辦理了一係列的手續。司機康叔牽著她瘦瘦的小手,牽著她進入了微家位於錦江花園的小別墅。


    她的舊衣服破書包和“葉草”這個名字一並被當垃圾處理掉了。


    葉草以前沒有爸爸,現在的微斯卻有。


    她還有了兩個哥哥和一個名字和自己的媽媽很像的養母。


    平心而論,微斯覺得養母章嵐嵐比親媽葉蘭蘭要好。主要體現在微家一日三餐都是分配好每個人的食物的,章嵐嵐從沒有在食物上麵苛待過她,甚至還會在微斯放下筷子後溫柔的問一句有沒有吃飽,需不需再加點。


    雖然微斯也曾無意間聽到章嵐嵐不止一次在電話裏用了“那個姓葉的賤人生的啞巴”來形容她,但是她其實不是很在意。


    “沒什麽人會喜歡一個啞巴。”


    微斯總會這麽想,她喜歡這個理由,可以簡單的解釋通很多事情。


    不過第一次聽到章嵐嵐這麽說的時候,她有種打電話的人其實是另一個葉蘭蘭的感覺,除了相貌上的相似,還因為葉蘭蘭也總叫她“賤人”。


    微斯還不能理解這個詞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也沒有在意這些。畢竟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其實已經能從這個養母身上感覺到對方的厭惡了。


    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醫生覺得她發育遲緩,但是因為幼年的生活環境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微斯有同年齡的孩子都沒有的敏銳感覺,能在第一時間分辨出別人的善意或者不耐煩。


    她能感覺到章嵐嵐特別喜歡她閨蜜的女兒,就是第一天在客廳見到的那個叫顧紫涵的小女孩。


    當然誰會不喜歡一個嘴角總掛著甜美笑容,皮膚白嫩臉蛋圓圓的,禮貌懂事,說話的時候聲音甜糯的像奶糖的小女孩呢。


    微斯還能感覺到微家的保姆張嫂不喜歡她,第一天的時候章嵐嵐讓張嫂帶她去洗澡,張嫂拿了一個自己用的綠色的搓泥巾幾乎搓掉了她一層皮。


    晚上把她領到三樓的一個空房間後,微斯想問她自己帶來的書包在哪裏,她剛去拉張嫂的衣角,卻被那隻粗糙的手拍開了,她看她的眼神也有一點像葉蘭蘭,裏麵明晃晃的有著一種看到不想處理的麻煩時那種不耐煩。


    微家的三層別墅的二樓,二樓較大且帶衣帽間的套房是微辛侃夫婦的主臥,兩個稍微小點的套房住著微澤和微汿。


    微斯來之前,章嵐嵐讓張嫂簡單收拾了三樓一個客房。微家的三樓使用率低,不像一二層那樣燈火通明,微斯每一次走上樓梯的時候都是一片黑暗在等待她。


    她小腦袋裏總冒出一個穿白衣服的吊死鬼或者墨綠色的幽靈隱蔽在走廊盡頭的那片黑暗裏的畫麵,等著她走進來就會將她捉住並囫圇的吞進肚子……這是以前和外婆住的時候,老人常拿來嚇她的故事。


    可怕又能怎麽樣呢,這個家裏從來都沒有人問過她怕不怕黑。


    後來微斯偶然間讀過一本小說,已經不記得名字,卻總是能想起裏麵有個情節是男主英雄救美的時候問女主怕不怕,女主回答:“其實是怕的。”這句話在微斯的記憶裏停留了很久。


    不知道走廊燈的按鈕位置的小微斯還是決定下樓去找自己的書包,因為裏麵有她很重要的東西。


    微斯摸著黑慢慢的循著樓梯口的光找到樓梯,一個台階一個台階慢慢的踱下去。


    她的書包裏有個破舊的淺藍色筆袋,除了兩隻鉛筆,裏麵有一個藍色內芯的小玻璃球,一塊舍不得用的帶著香氣的橡皮,那是上個學期結束的時候,同桌邱小東送她的。


    微斯摸摸索索的找到廚房,因為她覺得廚房一定是有垃圾桶的。微斯也確實在廚房找到了一個垃圾桶,隻是當她揭開一看,裏麵的黑色塑料袋裏卻是幹幹淨淨的。


    “那是垃圾桶。”站在暗處觀察了她半天的男孩走出來問她:“你要找什麽?”


    男孩穿著一件藍色的睡衣,手裏還端著一個卡通小杯子,正是白天在客廳和顧紫涵一起看動畫片的小男孩微汿。


    微斯比劃了半天,微汿雖然沒看懂,但是也能猜到她在找什麽:“你的東西好像被丟在外麵的垃圾袋裏了。”


    “你有什麽好玩的玩具嗎?”他走到微斯身邊,一雙淺色的眼眸看著她。


    微斯不知道叫玩具,但是她想到了那個漂亮的玻璃彈珠,於是點點頭,微汿放下自己的小杯子:“你跟我來。”


    微斯的舊衣服和書包果然在門口等著早晨被收走的黑色垃圾袋裏,微斯如獲至寶的把書包扒拉出來。


    “你把東西取出來,包別拿了。”微汿說:“被發現還是會被丟掉。”


    微斯挺話的把裏麵的幾策舊書和一個舊筆袋掏出來,男孩本來很感興趣的看著,看到是幾本舊書,就不怎麽感興趣了。微斯卻心滿意足的抱著自己的東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彎彎的月牙形。


    “回去吧。”微汿說。


    微斯從筆袋裏取出那枚玻璃彈珠,月光下她的眼睛裏亮晶晶的,她把那個玻璃彈珠遞給微汿。


    “就這個嗎?”微汿取過來看了看,雖然覺得這不算什麽新奇的玩具,卻因為微斯的寶貝,好像自己接過的不是一個玻璃珠子,而是一枚可以拯救世界的能量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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