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曉飛沒有退縮,冒著眾怒,拚盡全力說出了這句話,好吧,反正自己身上的髒水已經夠多了,反正在這裏的所有人眼裏,全世界隻有自己一個壞人,嗬,現在,葉瑤的親哥哥又來了,他一定會毫不手軟地替妹妹“伸張正義”吧,那好吧,隨他們吧,大不了他們將自己打死好了!


    倔強的抿著唇,曉飛清透的小臉上突然犯上怒潮,她緊緊握掌成拳,任尖尖的指甲刺入掌心,那麽的痛……


    大概周圍的人也被曉飛不同以往的倔強驚住,此時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人看著林曉飛,突然陳姐再次衝上來:“林小姐,世上怎麽能有你這樣的人,你做了錯事,葉小姐受你連累傷得這樣厲害,還不忘維護你,你怎麽還會這麽無恥的含血噴人,少爺、葉先生,真不能讓她再傷害葉小姐了啊……”


    陳姐的指責再一次提醒了司徒澈,他緊緊抿著薄唇,簡直不明白為什麽好好的事情會變成這個樣,為什麽林曉飛這個女人做錯了事還這麽理直氣壯,如果不是因此自己一時氣極,也不會砸出手機、讓瑤受傷!


    再看一眼懷裏的葉瑤,愧疚感更加濃重,自己竟會讓一心嗬護的小公主受傷!他不由緊緊抓住她的柔荑,憐惜全通過動作和眼神毫不掩飾地傳達過去,他陰沉地眯著雙目:“林曉飛,你太讓我失望了,瑤不計較你偷她東西,你卻不知好歹還要倒打一耙汙陷她,為什麽你會死不悔改,嗬,看來我是真的待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會這麽有恃無恐……”


    司徒澈說著俯身將懷中的葉瑤輕輕放下,並示意葉偉文扶著她,而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曉飛。好,不是死不悔改嗎,好吧,那就用另一種手段來懲罰你!


    而曉飛。卻因為這句話徹底絕望了,男人的眼中不但有沉痛,還有掩都掩不住的厭惡,嗬,已經到看自己一眼都討厭的地步了嗎,但不知,他會怎麽懲罰自己,既不讓自己走,也不肯放過自己,他想怎麽樣?


    葉偉文緊緊扶著妹妹。也複雜地看著這一幕,要不要出手攔一下,司徒澈對待犯錯的人的手段,他很清司徒,他曾經把一個偷文件的員工的事跡放諸報端。不但讓他抬不起頭做人,而且連任何一個就業的機會都無情剝奪。


    不管那個員工去什麽地方工作,即使做苦力,他也會派人破壞掉,直到那人背井離鄉逃往非洲;還曾經把一個妄圖想懷下他孩子的情婦無情地一腳踹掉,並狠辣地摧毀她的演藝事業,最後不得不去最下等的酒吧裏接客。而對林曉飛,他會怎麽樣?


    葉偉文向來對這些都是笑著看的,甚至有時會推波助瀾,但這一次,他冷硬的心突然有些緊繃,但在他剛要邁出第一步時。葉瑤突然輕輕踩了他一腳,低頭看一眼妹妹含有深意的目光,他輕輕頓住,嗬,自己是怎麽了。就在不久前,自己還和妹妹一起用各種手段來陷害林曉飛。


    可是連著昨夜,卻已經救了她兩回!絕不能再讓妹妹失望了,畢竟她才是自己一心要嗬護的人,其他的女人,全是浮雲!


    輕輕勸著自己,然而一雙眼卻緊緊盯著曉飛顫抖的嬌軀,眼看司徒澈鐵青著一步步走近林曉飛,卻在這時。“少爺,其實,有些事,親眼見到的也未必是實情,因為,有些事太過巧合的話,不得不讓人覺得很戲劇化。”一個聲音突然淡漠而堅定地道,接著一個身影排眾而出。


    竟是阿蘭!


    看清後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貌不驚人的女傭,葉偉文明顯覺得妹妹的身子一僵,接著陳姐突然躥了出來:“阿蘭,你說什麽鬼話,這裏有你說話的資格嗎,竟敢在少爺麵前胡言亂語,真是太沒規矩了!”


    陳姐說著話試圖上去扯阿蘭,卻被她輕輕避過去了,隻用一雙清冷的眸子看著司徒澈。


    而司徒澈本來陰雲密布的臉突然一變,猛然頓住了身子,阿蘭的話尤如醍醐灌頂,激靈靈讓他打了一個寒戰。


    他本來已下定決心給曉飛些教訓,當然具體的他還沒想好,他本來就有些心煩意亂,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心其實早已不受控製,越走越近的同時,他清司徒地看著曉飛秀氣的小臉一點點變白,露出那麽絕望、甚至麻木的神情,司徒澈怒火雖在,卻突然一下子有些心疼,但他卻又不能不給葉氏兄妹一個交代。


    葉偉文疼妹妹的方式他真的很頭痛,雖然自己也恨林曉飛做出丟臉的事,但如果葉偉文為妹妹報仇出暗招的話,即使他也可能防無勝防,那不如,自己當著他的麵教訓一下林曉飛,但正猶豫用什麽方式時,阿蘭的話一下子讓他驚住了,他不由緊緊盯著曉飛的臉。


    瞬時,這張臉和記憶中的一張臉重合了,並不是蘇雪,因為曉飛和她相似的隻是長相,而他想起的卻是曾有過同樣神情的一張臉,那個人已經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也正是因為她,養成了自己如今乖舛的個性。


    而此時,絕望下曉飛已轉身撲向房門,好吧,男人不是說要將自己禁足嗎,或者,他還會用另一種更殘酷的手段折磨自己,嗬,不管是什麽,隨他吧,但是,隻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就行,至少,她不要看到其他人看好戲的醜惡嘴臉!曉飛淚水洶湧地猛地撲向不遠處的房門,至少,請男人能憐惜她這個小小的要求,然而,手剛觸到門柄:“你給我站住!”


    司徒澈的嗓音猛然響起,曉飛恨恨回頭,不期然看到一雙交織著複雜和疑惑的目光。


    司徒澈眼眸裏風雲變幻,無數的恩怨沉澱在眼底,複雜而激烈,本來,他真的很生氣,不錯,葉瑤是自己失手砸的,而這個絕對和林曉飛有莫大的關係,自己本來該恨她的。可是,眼前的這一切卻讓他突然有一種熟悉感,這,多麽像自己曾經經曆了十幾年的噩夢。那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那是自己的媽媽啊,記得當時隻有八歲的自己,畏懼而駭然看著姨媽領著隻比自己小一歲的司徒嘯風又哭又喊的樣子,她在聲淚俱下地向父親哭訴自己的媽媽在司徒嘯風的飯菜裏下毒,想毒害她親生的兒子,而自己的父親,竟然信了!


    嗬,多麽可笑,他們那對狗男女一個背叛結發妻子、一個背叛親生姐姐,不但不顧人倫勾搭成奸。還無恥的生下孽子,媽媽本來已經氣得百病纏身,卻還是忍了,沒想到人心不足蛇吞像,那個女人看中的是司徒太太的寶座。當年就是自己的爸爸毫不留情地怒打了媽媽,出手那麽狠、那麽不分青紅皂白,結果,媽媽一氣之下服毒自殺了!


    而媽媽死去後,自己更是在後母的攻勢下一點點失去了父親的憐愛,眼前這一切,因為阿蘭一句話。竟和十幾年前的一幕幕重合了,傷心欲絕的母親、暴怒的父親、還有表麵哀哀哭泣、實則滿心詭計的後母……


    難道……不由狐疑地看一眼葉瑤,眼前的情況,會不會也和當年一樣,畢竟,葉瑤就是在爾虞我詐的豪門裏長大的。她就算生性單純,這樣的手段也應該見多了吧!


    深邃的眼眸不由地閃爍了一下,但轉頭看到葉瑤一付虛弱靠著葉偉文的樣子,最終,他打算先順勢穩下來。司徒澈冷聲道:“你不要以為這樣就算了,一會兒我再來找你算帳!”


    隨著這句話,司徒澈眸子裏閃過一道異樣的光,稍縱即逝。曉飛也借以垂眸擰開了冷硬的門柄,閃身進入了房間。


    而幾乎於此同時,一隻手臂突然抓住了司徒澈,一個聲音他耳旁輕聲道:“澈,你冷靜一下,我倒是相信,這件事就像瑤說的,是誤會。”


    竟是另一隻手臂扶著葉瑤的葉偉文,隻見他目光變幻:“澈,那枚胸針我見過,雖然很名貴,但我請問,如果是你,你會將它偷走據為己有嗎?”


    聞言司徒澈一下子俊臉鐵青:“葉偉文,你什麽意思,故意嘲笑我連身邊的女人也管不住嗎,我他媽的要女人的東西做什麽,別說它隻值幾十萬,就是幾千萬的東西放我眼前,我也不會多看一眼,你當我是什麽人?”


    司徒澈惡狠狠盯著葉偉文犯著精光的雙眸,突然將心中的疑惑和憤恨一下子轉移到葉偉文身上,不要以為自己沒有看到他方才看曉飛的眼神!


    嗬,他葉偉文什麽時候會這樣對一個女人,本來以為他心裏隻認同自己妹妹的,可此時,一向遊戲花叢卻片葉不沾身的葉大少、竟然肯替林曉飛說好話好,而且,是人都看得出這件事和曉飛有關係。


    “嗬,是啊,所以我才說,”葉偉文突然笑了一下:“你並不是在乎金錢的人,而且,做為全亞洲財富榜排名前三的你,我不相信會吝嗇到不舍得買貴重的東西給身邊的女人,既然有你這個提款機在,林小姐又何必舍而求其次,去偷一枚小小的胸針呢?”


    聽著葉偉文淡淡的話,司徒澈眸色又是一閃,這些,他當然想到了,可是他以為如果一個女人貪財,是不會嫌錢多紮手的,可是,現在,加上阿蘭的話,他竟然有七分信了。


    但他卻一點兒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悄無聲息將飽含複雜的眸子瞥向葉瑤,而葉瑤身子猛然震了一下,抬起頭來卻是一臉的無辜:“是啊,我早說過了,肯定是誤會的……”


    一旁的葉偉文適時接口:“是的,雖然是誤會,不過瑤,你到底是受傷了,看,一離開哥哥身邊,你會出這樣那樣的事,無論是胸針還是狗的事,我全知道了,所以,什麽也別說了,今天晚上就跟我離開這裏,還是自己的家住的舒服是嗎?”


    淡淡的語氣,卻是堅定毋庸置疑的,一霎時葉瑤竟然說不出一句駁口的話,因為,現在司徒澈就在眼前,她不要在心愛的人麵前表現的這麽急躁,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個叫阿蘭的女傭,哼,竟敢和自己做對,你等著,但,她還是將柔弱的目光投向男人,希望他看在自己受傷的份上挽留一二,然而,很快她失望了,司徒澈凝神看著林曉飛消失的房門方向,好像其他都沒看在眼裏。


    葉瑤的臉色不由微微白了一下,此時她甚至有些恨自己的哥哥了,但她知道今晚隻能離開,於是她虛弱地笑了一下:“好的,哥哥,那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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