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盡處,風雪晝歇,可天空之中灰暗沉沉。


    “啊籲,啊勒,吽嘛,吽咧......”


    一支身穿雪盔甲的戰士向她襲來,聲勢浩蕩,嗚嗚桑桑的重複著這些話。


    白霧蒙蒙,鬱芷抬頭,耳膜震起幾聲驚恐。鬱芷聽其腳步聲,估測有數千多人。


    之前光線穿過她的身子,她隻覺自己的上下身子似乎被據斷了一般,可一時頭腦充血,便立刻起身轉向鶴紫。


    躍躍欲試的冰雪侍衛向鬱芷走來,腳底下的地板被他們震得略含節奏地上下晃動。


    地板上的還未與地麵冰塊融合的雪花被他們激起又激落。


    隻見個個身披冰雪盔甲,臉麵毫無表情。他們一排接著一排,一個緊挨一個,擺放方正有秩,無限的人頭可跨過山海。


    鬱芷抬起衣袖,手中握緊無歡藤,準備一衝而去,先把鶴紫殺了,再與他們廝殺一場。


    她謹慎入微的在原地等著他們的到來。


    前麵是數千侍衛,後麵是絕佳女媧。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一碗水怎麽也端不平。


    可那冰雪侍衛舉起劍來,直殺鶴紫。風揚起她的發絲,她移步登天,兩腳踩於清風之間。


    “血指魔頭,看來當年留你們在這世間就是個錯誤。”


    鶴紫在空中兩指點綴在風雪之中,將那些士兵們畫在一個大圈之內。稍施魔法,侍兵便死其三分之一。


    血指魔頭?


    早些年鬱芷翻看曆史典籍的時候曾經有過印象。所謂血指魔頭,指的是早年間的桀寒之地,外族人趁弱攻打靈都,於是祖先們用指尖的血一同向天空之神謀得的守城侍衛,看似冰冷至極,實則至純至情。


    殺起人來,毫不留情,是個極端組織分子。不是極好,便是極懷。不是極樂,便是極悲。


    一雙雙透明的翅膀展現在肩胛骨後方,鶴紫畫的圈似乎對他們起到抑製作用。於是她飛向天空中去,將那框一抹即平。


    見血指魔頭分分揚起手中劍刺向鶴紫。小錐,喻言迅速放開天心,前來對鶴紫幫忙。女媧隻站在一旁,靜靜的欣賞這一片土地上兄弟殘殺的模樣。


    戲中人悲喜交加,戲外人熱鬧非凡。


    她變出一張貂皮靠椅,坐在高俊的殿台之上,對天心說道:“哎,你覺得哪一方會贏?”


    天心無奈,一直在用心靈感通之術與琮柯解說眼前的架勢。


    女媧突然打斷她與琮柯的對話,說道:“看戲得專心,知道了嗎?要不你會錯過細節的。”


    血指魔頭被奸殺的所剩無幾,鶴紫在一旁露出滿意的笑容。喻言與鬱芷在半空之中打起來,魔法之間泛起摩擦的火花,直激不遠處的假山,開放出姹紫嫣紅的花。


    “噗!”


    正當此時,指雪魔頭將幾十把劍刺向鶴紫。額間一把,頸間一把。胸口上,肚子上,腿上,腳上,都插滿了刀。


    彈指間,她的身子被那些劍刺得不可動彈。血如源泉,冒得熱烈,鮮血淋漓,染滿全身,也染紅了那淩亂不堪的地麵。


    “噗!”


    拔劍片刻,由心房湧動於唇齒間的血,一噴而出。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厚,充斥每個人的鼻頭。


    她從半空中飄下,轉過頭來看著喻言,眼神從未移開。


    “阿母!”


    喻言向她衝去,聲音鏗鏘哽咽,在地麵接住她。她的身子僅僅在他手中停留了一秒,後一秒便從腳到頭,化為塵埃。


    她走的時候隻留了一句“回去。”


    喻言心有不甘,他隻想將這些血指魔頭殺個片甲不留。


    一時之間,向他們衝去,展翅廝殺。一雙黑翅掛於身後,兩手喚起魔力,靈力聚集在九天之中。


    小錐也隨父親前去殺敵,由於桀寒之季的原因。他的靈力顯然有些衰弱,恍恍惚惚中看見有一個血指魔頭向他衝來。


    他無力反抗,看向自己猛力殺敵的父親,他不想打擾他,也不會讓他分心,於是選擇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死去。


    緊閉雙眼之間,鬱芷前去殺死那個血指魔頭。小錐張開雙手,砸向這冰雪之中。


    他沒有死,但卻看到了血指魔頭一劍刺穿喻言的脖頸。血滴從空中降落,點綴在他白皙的額間。


    他就這麽躺在諾大的雪地裏,感受著冰雪的溫度,看著一滴又一滴的血由遠及近,由小變大,其中一顆滴在他的左眼。


    這一刻他眼中的世界,是一個鮮紅的世界,淚水漸漸將眼裏血的鮮紅染得透明。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他的身子一直在顫抖,靈力也所剩無幾,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他抬起手,淚不停的流,手撫摸著那在半空之中漸漸消失不見的父親。從此心頭再無暖意,隻有這麽一絲孤寂在裏頭。


    “哥!”


    小女衝他跑去,直抱著他哭泣。


    一句“阿父,走了。”,便暈了過去。


    “千鬱芷,身為靈都二公主,竟刺殺靈都的守城將相,勢得誅之!”


    僅剩五個中將向她衝來,一一被她一舉殲滅。


    “精彩!精彩!”


    女媧在一旁拍手叫好,一臉得意的樣子。


    此時又下起雪,她將小錐和小女一瞬間移動在南宮殿的偏殿內。


    那裏有一盆極少煤炭的暖爐,偏殿還算暖和。


    小錐躺在床榻上,時不時的在夢中喊著:“阿父阿母,見到你們真好,我還以為你們死了呢。”


    小女坐在他身邊,手緊握著小錐,不知不覺的竟也倒塌在地。


    天心走近,直對鬱芷說道:“我給他們幻化了一個夢境。也許這樣,他們會好受些,畢竟他們還是個這麽小的孩子。”


    天心說完,聲音哽咽,淚水如清泉般流淌,


    直衝殿外,在風雪交加的走廊上奔跑,邊跑邊哭訴著。她掠過被冰雪凍住的雪人,駛過那陽春白雪的草木。


    鬱芷一直在她身後追著她跑,跑了許久終於停下,鬱芷跟隨她的腳步也停下。


    本以為她要開口叫鬱芷停下,可她轉身看著鬱芷,雙眼模糊,淚眼婆娑。


    杵了片刻,便一步有一步緩緩向鬱芷走來,一把抱住鬱芷,大聲痛哭。


    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中,她緊抱著鬱芷,兩手邊錘著她的背,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他。


    “我好像做錯了很多事,我從小不聽話,我總想著到處玩,總想著去外麵的世界闖蕩。總想離開父皇母後,可是......可是如今他們永遠的離開我了,我又覺得惆悵孤獨......”


    一切的悲泣在這一刻顯現,她給鬱芷說了很多很多,一把鼻涕一把淚。


    等著她哭累了,鬱芷將她送回南宮殿的偏殿內休息,悉心安慰。


    “心痛嗎?”女媧突然出現在她麵前質問鬱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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