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位護士走到了溫書怡所在的房間,她站停了下來。


    護士抬起手放到金屬門把手上,正欲向下用勁打開。


    身後皮鞋的聲音響起,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你好,等一下。」


    為首高大英俊的男人聲音低沉沙啞,身後跟著的助理身形威猛。


    顧越琛鷹隼的眼眸透過半掩的木門看向屋內,床上蜷縮著的溫書怡像一隻受傷的小鹿一般。


    他原先是來找當時這家醫院為溫書怡墮胎的醫生詢問真實情況。卻意外在出門前看見了等人的遊青野,詢問下得知是溫書怡發了燒進了醫院。


    「裏麵的女人現在情況還好嗎?」顧越琛收回看向房間內的視線,目光再度落在麵前的護士身上。


    護士對視上男人極具壓迫力的眼眸,頓時心下一緊,握著針筒的手心沁出薄汗,道:「那…那個先生,我先走了。」


    顧越琛眉頭微微皺了皺,深深地看了一眼護士匆匆離去的背影,說不上來哪裏有些不對勁。


    顧越琛示意助理停留在門外,他兀自走入房間。


    「嗯…」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緊咬著貝齒。


    顧越琛停下腳步,站在病床前。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神色看著女人。


    腦海中林恩可與自己說的話與那些白紙黑字的報告在他腦海中一幀一幀閃過。


    他眼底翻湧起複雜的神色。


    「咳咳。」


    溫書怡看不清站在自己身旁的人,隻知道進來時有護士給她注射了一針無色液體。


    現在她渾身使不上勁頭,回憶起當時那個護士麵上的神情…溫書怡一時間覺得有些慌亂。


    「咳咳咳…」溫書怡無力的喘息著,嘴邊沁出帶著血水的液。


    看到落在白色被子上的一抹鮮紅。


    顧越琛瞳仁急劇緊縮,他眉頭緊緊蹙起,轉身推開門想要找護士,然而外麵人群來去匆匆十分紛雜。


    「聯係市中心醫院安排救護車,給她轉院。」顧越琛看向門外的助理,道。


    一旁遊青野大步向前,朝著裏麵看去,也是心下一驚:「怎麽回事,不是就發個燒嗎,怎麽……」


    「你帶她來的什麽破醫院!」顧越琛猛地伸手攥緊遊青野的衣領。


    遊青野眼底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舌尖頂了頂腮,直視顧越琛簇著火的眼眸:「破醫院?你不剛才也在這兒!」


    顧越琛薄唇抿起。


    他在這兒是因為…


    顧越琛沒有繼續和遊青野廢話,他不禁咬牙看向一旁的助理,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擠出來:「電話打通了沒有。」


    助理被顧越琛凶煞的眼眸震懾了一下,隨後恭敬地回複:「院長說已經派了就近的救護車來,顧總,我去外麵等著。」


    說罷,助理快步往外走去。


    不過多時,


    救護車內。


    「你說什麽?」


    顧越琛手猛地砸在座椅上,怒吼。


    救護車險些震了兩震。


    「先生,救護車上病人需要休息,請您冷靜!」


    其中的護士顯然有些嚇到,她再度開口重複:「她被人注射了過量的醋托啡,需要用到的拮抗劑還得先回醫院總部。」


    顧越琛眼眸死死地看著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溫書怡,他心中怒火翻湧。


    縱使他拿到那份報告後的這些日子,反複告訴自己不可再靠近這個一而再再而三騙自己的女人。


    可是到了當下,看著眼前女人痛苦的神情,他無法做到心中波瀾不驚。z.br>


    「先生,不得


    不提醒一句,一般來說,醫院稍微有些護士是不會出現搞錯***品的情況的,而且***品不能隨意調用。」


    「出現了這種情況,可以申請讓醫院賠償。」說這話時護士心中也有些狐疑,方才那家私人醫院背靠林氏集團,並不是黑心診所,怎麽也會出現這種事情。


    病床上的溫書怡咬著下唇,眼睫微微翕動。


    她疼痛間隱約能夠聽到護士的對話聲音。


    果然,又是林恩可。


    「不可能,醫生都是恩可專門找院長安排的,不可能有問題。」遊青野眉頭蹙起,掃了一眼身側的顧越琛,隨後反駁道。


    顧越琛薄唇緊抿,對此不置可否。


    救護車上的護士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並排坐著的顧越琛與遊青野,隨後噤聲,幹脆不和說不通的二人廢話了。


    「嗡——嗡」遊青野口袋中的電話鈴聲響起,在方才重歸於靜謐的救護車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快速從中摸索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後懸在自己的耳側:


    「喂,可可。」


    病床上的溫書怡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稱呼後,隻覺得汗毛豎起,她齒間咬得更緊了。


    遊青野將聲音調節的不大不小,足以讓人聽清電話那頭傳來的女聲。


    「青野,聽院長說你給溫書怡辦理轉院了,怎麽了,可是醫院哪裏招待不周?」林恩可關心的聲音傳入遊青野耳內。


    女人的聲音如同潺潺溪流一般,人畜無害,教人無法心生懷疑。


    「沒有可可,是剛才有個護士好像有失誤,顧越琛正好路過就幫忙安排轉院了。」遊青野對此避重就輕,看來並不想讓林恩可知道事情原委。


    這一句話便足以讓那邊的林恩可神經抻成一條細線,此時她的聲音顯得有些尖銳:「失誤?嗬嗬醫院怎麽會出這種事情。」


    隨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林恩可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柔聲說道:


    「抱歉青野,我會讓院長徹查此事,給你們一個交代。不過…越琛那兒你也幫我和他說說,讓他別生氣。」聲音溫婉,似乎方才隻是一個錯覺一般。


    遊青野自然是百分百願意相信林恩可,他很快回複電話那頭說道:「沒事的恩可,我們還在路上,就先掛了。」


    遊青野不知道的是,掛斷電話後,林恩可麵目扭曲眸中簇起一團妒火。


    怎麽溫書怡每次都這麽好運!


    今夜這麽好的時機,原先隻要過了今晚,就能讓溫書怡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偏生又被顧越琛撞見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林恩可瞳仁閃躲不免有些心虛,她也不知道顧越琛會不會因此懷疑自己。


    如此想著,她更加不安心了,猶豫了一會兒後她手指快速點擊屏幕,給顧越琛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電話中卻傳來關機的忙音。


    林恩可狠狠地將手機摔在了沙發上,伸手將桌上擺放的化妝品一股腦兒地全部推了下去。


    另一邊,


    市中心醫院。


    注射過拮抗劑的溫書怡腦子稍微清醒了些,隻不過高燒依舊難退。


    溫書怡側目看向一旁坐著的遊青野,房間內已經沒有了顧越琛的身影。


    「咳咳…遊青野,我手機呢?」溫書怡聲音沙啞。


    遊青野仔細想了想,隨後大手猛地一拍膝蓋:「完了,落在剛才那個醫院了,我去拿。」


    隨後也不等溫書怡說什麽,他快速走出了房間。


    遊青野一路罵罵咧咧地開著車,到了原來的醫院。


    走入醫院大廳內,他直奔方才溫書


    怡所在的那一間病房,他正欲推開半掩的房門,外麵的對話聲傳入了他的耳內。


    「你到底知不知道剛才那件事情是誰吩咐的!」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遊青野轉動門把手的手一頓,內心湧上一種莫名的情緒,不知為何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兩步。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回應道:「對不起院長真的對不起,但是剛剛那個劑量…是會死人的…」


    那個男聲再度清晰地傳入遊青野耳內:「你管那麽多幹什麽,你不動手,那就有人對我們動手了!」


    「唉,徐護士你說你也是一把年紀了,怎麽這點人情世故也不懂呢?你想想你的孩子,你再想想你即將不保的工作。」


    男人的話語讓徐護士頓時麵色一凝,她眼眸轉了半圈,嘴巴動了動解釋道:


    「院長,真不是我不願意,剛剛有個男人來找十二床的病人,他看清我的臉了,我……」


    男人沒有讓她說完接下去的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就這樣吧,你自求多福!」說罷,院長朝著電梯的方向走了。


    原先站在犄角旮旯裏的女人蹲了下來,突然後悔地哽咽了起來。


    耳邊男人皮鞋的聲音愈行愈近,女人心下一喜,以為是院長折返,正欲起身再做解釋好讓自己保住工作。


    然而待她看清來人的臉後,卻發現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徐護士正欲繞開遊青野離開。


    「慢著。」


    男人叫住了她。


    徐護士眼底劃過一抹驚詫,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遊青野三步兩步擋在了她的麵前,在原本就狹窄的走廊上,讓徐護士別無退路。


    「先生你是?」


    徐護士壓下心中的慌亂之意,給自己不斷洗腦麵前的男人一定隻是哪位普通的病人家屬罷了。


    遊青野卻是單刀直入,直接問道:「剛才給十二床的病人注射麻藥的人是你?誰指示你們這麽做的?」


    遊青野鼻息加重了幾分,眼眸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徐護士神色異樣的臉。


    「沒有,先生您聽錯了,什麽麻藥,我不知道。」徐護士僵硬地衝著遊青野笑了笑,那雙眼睛卻是不敢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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