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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樓,在北平城雖算不上什麽老字號,卻也有著十多年的曆史,即號為樓,自然是一座兩層建築,其風格古意十足,臨街mén麵別出心裁加了兩根柱子,做了個挑簷,挑簷下一字排開掛著四盞大紅燈籠,挑簷頂部上方則是黑底金字的招牌――天香樓。


    我們一行七人浩浩蕩蕩地向天香樓出發,紀輝腿快,第一個跑了進去,見有客人上mén,跑堂夥計連忙迎上前來招呼,“喲,紀爺,剛我還跟掌櫃的說您好咱們天香樓魏大廚做的紅燒激翅,打算過幾天來店裏捧場,沒想話音兒剛落,您就已經到了,真是太給麵子了!”


    這位跑堂就是中午給貝克偵探社送餐的那個xiǎo夥計,現在飯點兒已過,店裏沒有多少客人,大夥計們呆在後邊休息,他這樣的xiǎo夥計於是便臨時升級,跑起了店麵。


    “嗬,那還用說,我紀輝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玄字號空著嗎?”紀輝笑道。他來過天香樓幾次,對天香樓的布置格局很熟悉――一樓是大廳,主要用來招待散客或婚喪嫁娶之類的包席,二樓則是包間雅座,主要用來招待那些比較有身份,講排場的客人,包間以千字文來命名,由樓梯口順時針方向,依次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共八間,其中玄字號臨街,視野最開闊,窗外景色最好,是天香樓裏位置最好的包間兒。


    “喲,紀爺,不好意思,玄字號現在有客,要不請您到地字號?”xiǎo夥計笑著說道。


    “噢,那就地字號好了。”紀輝點了點頭――地字號的位置雖比不上玄字號,不過也沒差出多少,再說,今天到天香樓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看風景,沒必要太計較。


    此時,後邊的大隊人馬也走進了店mén,紀輝忙向我們匯報他先遣工作的結果。對店家安排的位置我們沒什麽不滿,於是跟著xiǎo夥計一起來到二樓。


    包間的布置很文雅,當中是一張直徑足有五尺的圓桌,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桌旁繞圈擺放著紅木高背扶手椅,牆上掛著數幅書法字畫兒。


    大家一一就坐,三位nv士自然坐在一起,其他數人則坐在另一邊,xiǎo夥計很麻利,很快將茶水幹果送上並替眾人斟好。


    “李社長,今天您又請客呀?”一邊伺候著客人,xiǎo夥計一邊搭訕著找話兒――勤行想做好,那也是一mén兒學問,客人下館子吃飯除了為填飽肚子,同時也是為圖個舒坦,假如碰上一位滿腦mén子官私,見誰都好象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夥計,誰還會再來第二回?


    “嗬,你搞錯了,不是我請客,今天做東的,看到沒,是這位江先生。”指著我,李茹男笑著糾正道。[..info超多好看小說]


    “噢,原來是江先生......,嗬,江先生眼生的很,是第一次來天香樓吧?”xiǎo夥計看了我一眼,熱情地笑著問道。


    “是呀,剛到北平是沒有多長時間,聽說天香樓的飯菜做的很地道,所以特來見識一下兒。”我笑笑答道。


    “江先生,那您可是來著了,咱們天香樓雖比不上全聚德,泰豐樓,桃李園那樣的老字號,卻也是北平城裏數得著的大酒樓,煎炒烹炸,燜燉溜熗,樣樣都有拿手的好菜,保您吃的滿意,來一次想兩次,來兩次想三次。”xiǎo夥計嘴也很利落,招呼客人的詞兒一套接著一套。


    “xiǎo夥子挺機靈的。跑堂幾年了?”我笑著問道。


    “嗬,沒幾年,前年來的。”xiǎo夥計答道。


    “哦,時間的確不是很長,那我考考你,‘天香樓’是你們酒樓的字號,‘樓’指的自然是酒樓,那‘天香’二字由何而來呢?”我饒有興趣地問道。


    “呃......,”xiǎo夥計給問住了,天天在天香樓裏做事兒,天天都能看到mén口天香樓的招牌,可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而其夥計也沒談過這個問題,搞不好,整個天香樓隻有老板才知道為什麽叫“天香樓”吧?


    “哈哈,xiǎo魚兒,完了吧,被問住了吧?學著吧,還是短練。”紀輝笑道,他就喜歡看別人受窘。


    “呃......,這我還真不大知道。”xiǎo夥計倒也老實,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象紀輝那樣好麵子,明明不懂,也要逞能說會。


    “江先生,莫非您知道為什麽叫“天香”的原因?”春梅好奇問道。論學問,她可能是這裏除xiǎo夥計外最低的,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不怕被人笑話自已的無知。


    “嗬,唐代李正封有詩雲‘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丹景春醉容,明月問歸期。’隋唐時期,牡丹為世人所愛,因其huā朵碩大,顏色繽紛,雍容華貴,嬌yàn妍麗,香氣襲人,被譽為‘huā王’,尤其為帝王所喜愛。相傳唐文宗喜歡讀詩,一天在宮內觀賞牡丹huā,見huā開yàn麗,心情大好,於是問畫家程修已,‘近聞京中傳唱牡丹huā詩,誰者為最?’,程修已答曰‘臣聽王公大臣間,都讚中書舍人李正封詩句:‘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文宗聞之曰‘善’,自此以後,‘國色天香’便成為讚賞牡丹的專用名詞。


    以書法字畫做為店內裝飾並不少見,不過多見於店鋪茶樓,飯莊酒肆處則很少見,細觀牆上所畫之物,雖huā鳥魚蟲,山水走獸各不樣同,但運筆用意卻有頗多相近之處,應當是出自一人之手,其他幾幅不清楚,不過這幅夜月牡丹圖的落款為‘天香樓主’,作者想必就是天香樓的主人吧。算起來從店mén到進入這個房間,其間所見字畫共有十四幅,其中以牡丹為題者有六幅之多,幾占一半,由此可以推斷,這位天香樓主應該是一位儒雅飽學之士,且非常喜愛牡丹,所以我才得出結論,此樓天香二字的出處應是李正封的這首詩。”我笑笑答道。


    並非我有意賣nong,而是應情應景。出於工作上的原因,我對字畫古玩有過很深入的研究,自然而然,對中國傳統文化非常喜好,牆上所掛書畫雖隻用於裝飾,談不上精品,但筆觸細膩傳神,絕非尋常畫匠所能做到。


    “啊,神了,真神了!江先生,您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別的我不清楚,不過我們老板真的很喜歡huā,他在香山有一個大宅子,專mén就是用來種huā,不管生意多忙,隔個十天八天,都會大老遠跑去打理,到了huā開的時候,甚至丟下天香樓的生意不做,在香山一呆就是半個多月。”xiǎo夥計驚訝地叫了起來。唐代李正封的詩句他不知道,但‘國色天香’這四個字在茶館聽評書時卻沒少聽過,我隨口便講出這句成語的出處,而且還猜中他家老板的喜好,他不覺得驚訝才奇怪呢,換個地方,或許他會以為我是擺攤算命的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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