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寒鴛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花園的湖邊,古德白已經陪她站了很久。


    “你先回去吧,順便幫我看看修的情況,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有事要辦,艾樂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訴他……我需要仔細想想。”


    “我知道。”


    “齊堪的事情,他已經受了不小的打擊,若艾樂的事情讓他知道了,保不準會一病不起,然後就……你知道的,他那個人心腸軟的很,而且什麽事情都會自責……”


    “嗯,我知道。這件事我本就不打算告訴你們,是你一再追問下,我不得不說的。”


    “雖然修確實也敏銳的很,但好在,他不像我這般疑心病。”


    古德白點點頭,離開了花園。


    此時湖邊隻剩下晉寒鴛一個人。


    她沒有責怪古德白,也沒有怒吼,更沒有哭泣,但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恐懼。


    原本,想著若是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便把自己的心髒挖出來一試。


    可如今,艾樂的心髒,也沒能讓修好轉太多,可見,修是無藥可救了。


    一直手指伸進湖麵裏隨意的撥弄了幾下。


    “隻好這樣了……”


    晉寒鴛默默念著,既然修現在已經是必死無疑,那麽,她也就不用擔心禁術給自己造成的傷害。


    也不必擔心因為救治修,而死在他之前了。


    “艾樂,我知道你死的時候,是幸福的……”


    晉寒鴛沒有像千塵一般自責,或者愧疚。也許,她是最了解艾樂想法的,畢竟她也沒有半點隱藏的,全心全意的愛著修,畢竟她感同身受。


    站起身,晉寒鴛慢慢踱步回到大殿側房,換了身好看顏色的衣衫。


    “修。你醒了……”


    “嗯。”


    “怎麽樣,好些了嗎?”


    “你是說身體的毒,還是心裏的痛。”


    “齊堪的事情,不要再去想了,我們已經救不了他了。”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加難過。”


    “這是命數,也許齊堪本就活夠了。他所牽掛的人,早在四千萬年前便死去了。換做我,也很難孤獨的活下去。”


    修抬起頭,看著晉寒鴛,眸子慢慢變淺。


    “鳶兒,我知道,若我死了,你也會如此。我也是勸不動你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死,這樣,來生我尋你的時候,便不用這般麻煩了。”


    修貼近晉寒鴛的臉,認真的看著,每次,他都如此,好像要把她刻在心中一般。


    “你總和我說,讓我等你,太不公平了不是嗎,你一死了之,留我一個人帶著回憶孤單單的活著。你忍心嗎?”


    “我必死無疑了吧……”


    修眸子已經變成淺淺的金色,但仍然柔情不減。


    “嗯……目前,我還沒有找到辦法救你,但是,我想試一試。”


    晉寒鴛本想著找機會和修提起,不想今天,修卻主動說起。


    “鳶兒,每天承受著禁術反噬帶來的痛苦,真的很疼吧……有時候,夜裏你痛的蜷縮起全身,怕吵醒我而咬著牙忍著,我其實是知道的。”


    “修……”


    修微微一笑,眸子裏晉寒鴛的影子也是一閃。


    “我的鳶兒如此驕傲,我便沒有揭穿,隻能更加用力的抱緊你。”


    “修……”


    晉寒鴛眼睛裏也濕漉漉的。她知道,修看到自己如此痛苦,對他來說也是折磨。


    “若是真的還有幾十年可活,就好了……你嘴上雖然經常掛著說還可以和我共度幾百年,但若這句話是真的,你就不會如此著急了……你每日都在尋找救我的方法,所以,我應該活不了多久了吧。”


    晉寒鴛趕忙搖頭,淚珠也隨著撒在空中。


    “不是的,不是的!我能救你的。你不要這樣說。”


    “你今天的衣裳真好看。”


    修輕輕的撫摸著晉寒鴛的發絲。


    “你不要想辦法救我了,既然,我時間不多,你在我身邊陪著我便好。我原本,也說過的,千年萬年的時光,不如換心愛的人在身邊來的痛快,就算隻有幾十年,幾年,也是好的。”


    “我可以用禁術救你,修,我求求你,答應我吧。”


    晉寒鴛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修卻沒有回答。


    “鳶兒,我們其實已經在一起很久了,雖然中間,我們忘記了一些事情,但好在,現在都想起來了。”


    修站起身,也整理了一下袍子。


    “我們去散步吧,以前我嘴硬,沒有承認……其實,我的確喜歡極了這奇幻的風景。”


    晉寒鴛跟在修的身後,任由他拉著她的手,她感受到,修的體溫又低了一些。


    “修。我要嫁給你,就現在。”


    還沒走出多遠,晉寒鴛的話讓修停住腳步。


    “我不答應。”


    晉寒鴛剛想開口,修笑眯眯的看著她說。


    “鳶兒,你可願嫁我為妻。”


    “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這輩子,下輩子,隻要是你,哪怕來生變成了花花草草,我也願意變成隻蟲兒在你身邊。”


    “別說是花草,哪怕朝生暮死的蜉蝣,我也都是願意的。”


    晉寒鴛點著頭,急切的說著。


    “那可不行,變了蜉蝣,怎麽穿嫁衣?我的鳶兒這般好看!”


    “就現在,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妻子。”


    “這麽心急嗎?”


    “你這般好,當然急。”


    修伸手,從路邊摘了朵野花插在晉寒鴛的鬢邊。


    “夫人,可喜歡?”


    “喜歡!”


    晉寒鴛緊緊的攥著修的手,她知道,修自己也覺察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我一定要救你,你答應我。”


    修重重的他了一口氣,點點頭。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我也知道,我若是不答應,你也會把我打暈的。我的夫人,向來野蠻的很呐。”


    晉寒鴛被夫人二字逗的微微眯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夫人叫的倒是歡,聘禮卻都沒有。”


    “夫人坐擁異能界,要什麽沒有,何必為難我一個幻化界的小貓兒?”


    兩人的手,仍然緊緊的牽著,在這幽靜的路上慢慢走著,拖地的裙擺擦出一條痕跡,而另一邊,有一排筆直的腳印相伴。


    禁術的反噬,和毒藥帶來的痛苦,不知哪一種更加難過。


    連婚典都不曾舉辦的兩人,卻擁有著這世上最心愛的人陪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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