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異能界的三人,心裏各自裝著心事。


    按照習慣,晉寒鴛給修輸送了些能量後,準備處理一下離開時異能界這幾天的事物。


    “不忙的話,聊聊吧。”


    才走進大殿,便看見坐在台階上的古德白。


    晉寒鴛挽了挽袖子,也並排坐在古德白的身邊。


    “好。”


    古德白坐正了身子,慢慢說道。


    “你最近禁術反噬越來越嚴重了吧……”


    晉寒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確實嚴重了一些,但不礙事。不會要了我的命。放心吧。”


    “在禁術反噬的情況下,你還每天給修輸送能量,總有一天,你會走火入魔的。”


    晉寒鴛拍了拍古德白的背。


    “我一直覺得你聰明,但這件事,你卻沒有看明白呢。”


    “怎麽說?”


    古德白皺著眉,緊盯著晉寒鴛的墨綠色眼睛。


    “隻有兩個結果,所以,最終走火入魔,不是我決定的。”


    “我懂了。”


    古德白點點頭。


    “看來,你已經快要讓我去做界主了吧。”


    “嗯,是的……”


    晉寒鴛伸了個懶腰,緩緩說道。


    “修若是不能恢複,我就會一直如此給他輸送能量,就算我知道結果,也沒辦法停止,最終,我倆不過變成一捧黃土……讓我能夠停下來的,也唯獨是修……若他能夠戰勝毒性,像以前一樣,可以自主吸收能量增長異齡,那麽,我也會好好的活下去,禁術的反噬對我來說,也許是個契機。”


    “什麽意思?”


    “也許是我練了太多禁術,中了太多毒的緣故吧。換了別人,也許早就會因為這反噬的痛苦死去,但我,好像反噬帶來的痛苦逐漸變小了。甚至隱隱能感受到一種我以前沒有發現的特殊能力。”


    說道這裏,晉寒鴛眼睛裏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古德白心裏早就覺察出,晉寒鴛變得有些嗜血,性格也比以前更加怪癖。


    雖然因為修的原因,晉寒鴛變得溫柔愛笑了許多,但在她身上,卻也同時出現了讓人不寒而栗的古怪氣息。


    “你還是停止吧,雖然有可能會突破,變得更強大,但是你現在這個狀態,明顯是不正常的。”


    “我知道。”


    晉寒鴛仍然微笑,頭倚靠在柱子上。


    “但是,修現在雖然在好轉,但仍然沒有真正的解毒,而且,難道你沒發現嗎?修現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能力退化……”


    “嗯……你說的是?”


    “雖然和凡人比起來,他仍然很強大,但和曾經的他比起來……”


    晉寒鴛聲音變得有些哽咽,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


    “幾天前,侍女不小心打翻了碗,他幫忙拾起碎片的時候劃傷了手,若是放在以前,這種傷口,不說瞬間愈合,也不會像那天一般,傷口過了整整一天才結痂。”


    “確實……”


    “還有,那天千塵比試,我之所以出手還有另一個原因。”


    深深吸了一口氣,晉寒鴛站起了身子,看著遠處。


    “他們兩人戰鬥時,雖然並沒有使用異能,但是仍然有強大的氣息波動,而修,那天站在數米之外,卻顯得有些難過,我觀察四周,比修異齡低的,也是有的,卻沒有一個像他那般,好似在抵禦著因為戰鬥產生的氣息。所以,我猜他過不了太久,又會重新回到剛剛中毒的狀態,甚至於……甚至更糟!”


    古德白眉頭緊鎖,不知道該不該說出艾樂的事情。


    “你打算怎麽辦。”


    “你所阻止的事情,正是我想嚐試的事情。”


    一抹綠色從古德白眼前閃過,晉寒鴛已經很久沒有垂著眼睛了,自從羲死後,她似乎習慣了眼睛時時刻刻緊盯著別人。


    “我知道我組織不了你的,但是,你可以等,等我可以使用時間能力的時候。”


    “那要等多久呢,也許,修等不到那天的,而一但修離我而去,我也不會再繼續活著了……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重新坐回台階上,晉寒鴛扶著古德白的肩膀。


    “自從羲死後,我再也不想過問任何和修無關的事情了,但,又不得不做。你知道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有多煩躁嗎,這些瑣事都在占用著修的時間……”


    “給我三個月時間,若三個月還沒有結果,我也不再勸你。”


    古德白定睛看著晉寒鴛,眼睛裏也閃過一絲光芒。


    “三個月到不至於。”


    晉寒鴛捂嘴一笑。


    “他至少還能活上幾百年,我隻是不忍心,每天他都被痛苦折磨。我知道那種滋味兒,非常的,非常的無助……”


    “你自己不也是。”


    “修為了我付出了多少,你是知道的,先不說曾經的六千萬年,單說從你我認識開始,他就幾次差點因我而死,而我卻過了這麽久,才找到自己的真心。”


    “你活的太累了,他的付出,對於他自己來說,也是幸福,就像艾樂。”


    古德白說完這句,趕緊停住。小心的觀察著晉寒鴛的反應。


    “確實,也許對他來說也是如此,但對我來說,卻不是,雖然愛情不該用付出回報來衡量,但,他付出了這麽多,若是得不到回報便死了,那麽,付出的一切也將失去意義,甚至,還會給他所愛的人帶來傷痛,他也許不知道,我對他的愛,也許遠超於他,如今他的每次疼痛,掙紮,對我來說,比禁術的反噬,蠱毒的折磨加在一起還要痛苦百倍,讓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愛人如此這般……老天對我確實殘忍。”


    古德白點頭,安慰著晉寒鴛,他明白,艾樂的事情,他不能夠說出來。


    不光是修,還有晉寒鴛,也許會因此,走上另一條他不想看見的路。


    如今,隻能自己加緊修煉,並且在最短時間內,尋找到使用時間的能力。


    千塵已經接任了幻化族的族長之位,地妖那邊也已經清剿幹淨,已經沒有什麽事情在阻擋晉寒鴛和修,那麽,他們就會愈加的向往,平靜安穩,並且可以長久的生活。


    這種向往,對於晉寒鴛來說,大過當初尋找碎片的千倍萬倍。


    當初因為碎片,都無比瘋狂的晉寒鴛,如今為了修,更會做出不可估量的事情。


    古德白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出現了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是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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