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任大典雖然因為修的抵觸,草草收尾,但好歹是完成了。


    晉寒鴛唯一指望在繼任大典上找到坦丁藏起碎片的下落也隨之落空。


    在城裏兜兜轉轉幾天都得不到半點消息的她,此時正住在先前已經被他滅族的長老家中。


    ——


    古德白曾找過修幾次,但修都躲在神樹中不願見人,各個長老來議事也避而不見。


    “鳶兒,你是不是已經找到碎片回去了。”


    修一邊念叨著,一邊又往嘴裏機械的灌了幾口酒。


    “你想讓她回到你身邊嗎?”


    突然一個聲音鑽到修的耳朵裏。


    “誰?”


    他馬上站起來環顧四周,但沒發現有任何人的蹤影。


    “你想讓她永遠不離開你嗎?”


    修仔細聽著,慢慢循著這尖銳的聲音找到了門縫中的一頁樹葉。


    原來是秘術傳音。


    “何必鬼鬼祟祟不敢見人?”


    “我這裏有個寶貝,你若答應我的條件,我便可以讓她回到你的身邊。”


    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也不辯駁修的嘲諷。


    “嗬,小小伎倆我怎會當真,你怕是坦丁的餘孽吧?”


    “嘻嘻嘻,坦丁正是我的父親,我為了他報仇是應該的,但是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豈不是美哉?”


    怪異聲音直接了當的承認了和坦丁的關係,倒是給修來了個措手不及。


    “你有何辦法讓她回到我身邊?”


    尖銳的聲音聽到這話,突然大笑起來,好似控製不住一般。


    “你應該先問我,條件是什麽,小貓兒。”


    修此時明知道可能是圈套,但還是追問到。


    “條件你隨便開,隻要……隻要我做得到,還有,我可以讓出族長之位給勒德克德,但不可能給你。”


    —嘖嘖幾聲,怪聲繼續說道。


    “我要那族長之位做什麽,我想要你不得好死而已。嘻嘻嘻。”


    “族長大人,我手裏有個好東西,你的心上人正在找的碎片也在我手裏,你若是想讓她回到你身邊,可以用這碎片來要挾她。”


    修自然是不會要挾晉寒鴛的,但如果拿到碎片,晉寒鴛至少可以留在自己身邊幾日,於他來說也是開心的。


    “條件是什麽?”


    “嘻嘻嘻,我這裏有一瓶神奇的藥水,你喝了它,我便把碎片給你。”


    修已經猜到了,這所謂的神奇藥水,不過是慢性的毒藥。此人雖然惡毒之極,享受慢慢折磨別人的快感,但是也算是幫了他的忙。


    如今,晉寒鴛想回到羲的身邊,不單單是因為對羲的情,更是因為懼怕自己再給修帶來災難厄運。


    這一點修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晉寒鴛回去後自己也不過行屍走肉一具,不如死前可以有鳶兒陪伴,便發了發狠,答應了怪聲。


    “我答應你了,如何和你見麵。”


    “不必不必,我自有辦法讓你喝了藥水,拿了碎片。”


    修沉思了一會。


    他現在已經不知晉寒鴛去往何處,先不說是否能夠在自己死之前趕回來。單說拿到碎片後怎麽交到晉寒鴛手中都是個問題。


    “五日後你再與我聯絡,我需要提前處理些事情。”


    怪聲又是喋喋幾聲怪笑,算是答應了。


    修見怪聲不再有反應,便趕忙出了門找古德白交代後事。


    ——


    “大哥,你想通了來找我了?”


    “我有急事要問你,你不可騙我!”


    修反常的神色讓古德白正經了幾分。


    “好,你說吧。”


    “你可有辦法聯係鳶兒?”


    修的眼神中寫滿期待。


    古德白不敢與之對視,看了看天花板,撓了撓頭發。


    “對不起,沒有……”


    古德白並非狠心,也並非怕晉寒鴛怪他多嘴,而是事已如此。


    晉寒鴛那日的話,說的清清楚楚,希望修不要再執迷不悟。已經沒什麽轉還的可能了。


    看著自己的好朋友每天神不守舍,不如長痛變為短痛。


    “當真沒有?”


    修知道晉寒鴛的脾氣,上次留了一縷頭發,為的也是幾人遇到突發危險,好和她求救。


    “真的沒有,如果有,我為何要騙你?你放過她吧……”


    修疑惑,為何古德白也會說出此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哪有什麽意思,她早就想好要回去了,你真的愛她,放她走吧,就像艾樂為你做的一樣,難道不可以嗎?”


    可以嗎……到底成全愛人所愛,和相愛的兩人不得不分開,哪一個更痛苦呢?


    修不在回答,而是和古德白說起了另一件事。


    “我現在完全恢複了,你如果決定留在幻化族,我便讓你接受傳承,成為真正的幻化者,也可以多一份自保的能力,有可能我……”


    古德白認為修想繼續避世,並不知道其中奧妙。點了點頭。


    “嗯,這樣也好,等有一天我想清楚了,也許會把家人也接過來。”


    古德白哥哥的事情,修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卻不願多問別人的隱私,便沒多說。


    “那你有時間來找我吧,就這幾天。”


    古德白點點頭,想起二樓的禁書,又問道。


    “那些書?”


    修表示要自己帶走。便結束了對話,古德白識趣,也沒再多說什麽。


    看著修離開木屋,古德白少見的歎了口氣。


    “原本大家開開心心的,現在搞成了這個樣子。原來不光是人類才活的如此身不由己。”


    ——


    修回到神樹後,急忙召見了勒德克德,老者雙手接過帶著印記的一封信,疑惑的看著修。


    “如果半年後,找不到我就打開它。”


    “族長大人,雖然您現在剛剛接位,按說不該太過著急,但是……但是坦丁以前一些所作所為,您還是要處理善後的。”


    “我知道你一向忠誠,你來安排就好,我有舊傷在身,需要調養,拜托你了。”


    修打斷了長老的話,表示不想再多言。


    拍了拍勒德克德的肩膀,勒德克德並不知道修的脾氣,雖然心中也確實不滿。


    但,一來是覺得善後更為重要,二是因為對前族長選擇之人的完全信任,便無奈的搖搖頭,集合了其他幾位長老做此議事。


    交代完一切,樹洞內。


    修此時正盯著桌子上那片不起眼的葉子,


    “嘻嘻嘻,想好了嗎?”


    樹葉中又傳來了阿爾特的聲音,修皺了皺眉。


    “你就算是騙我,我拿你也是沒什麽辦法,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軟肋,那還何必問我是否願意?”


    樹葉慢慢從桌子上飄起來,落到了修的手中。


    “我何必騙你,而且你的那個小情人好像非常厲害,知道了真相我怕也是活不了的。所以……”


    “嘻嘻嘻,所以你不可能知道我到底在哪,隻能由我擺布。”


    修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知曉,又開口道。


    “帶我去吧。”


    死便死吧,即使見不到晉寒鴛,碎片也可以托付古德白找機會還給她的。


    “跟我走吧。”


    林子中,修跟在一片翠青的樹葉之後,慢慢的走著。


    四處的風景慢慢變化。植物越來越稀少,越來越荒涼。


    ——這裏!他突然想起,這不就是曾經腦海中閃出過奇怪畫麵的地方?


    原來這裏是幻化族,那個奇怪的記憶到底是預示,還是回憶。


    修停下腳步,質問起阿爾特。


    “我在幻化族生活了許多年,為何不知有此處地界?”


    “我哪知道?我不過看此地方人跡罕至,你好奇的東西太多了。”


    樹葉繼續漂浮前行,又一個零碎畫麵鑽進了修的腦中。


    還是幾個看不清樣貌的男子。


    但這次,他聽見了寥寥幾句對話。


    “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救他!”


    “我救他,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所有人!”


    “你如何知道你做的一定是對的。”


    “塔……”


    聲音戛然而止。修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樹葉還在前方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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