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回來,剛才遇到個少年。”


    推開門,他馬上來到了晉寒鴛的身邊。這儼然成為了修的習慣。


    坐在椅子上,修像每天一樣,帶著絲絲慵懶的聲音,和眼睛裏好看的色彩。與晉寒鴛訴說著。


    “我都已經沒事了,你卻總是用看病人的眼神看我,真是奇怪。”


    晉寒鴛躲開了修的眼神,頭也偏向了一旁。雖然每時每刻,他都是這樣看她的。


    晉寒鴛怕,怕隻要再多看上幾眼,她便會深深陷入那不見低的溫柔之中。


    “幹脆出去打一架吧。”


    晉寒鴛笑著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修也不回嘴,但卻搖著頭。


    “古德白的能量是你主動給他的,還是他問你要的?”


    “他怎麽可能要,當然是我給他的。經過這麽多事,我覺得他自保能力太差,真是回幻化族的地界,日子也不一定過的比暗黑界好。”


    修知道晉寒鴛的話指的是什麽意思。


    “不會,有我呢。”


    晉寒鴛捋了捋頭發,身子往修身邊靠了靠。


    “就算你願意時刻保護他。你想沒想過,他是否願意呢?別說男人,就算女人,也是不願意的吧?”


    “嗯……但是他為人我是知道的,脾氣也好。基本是沒有危險的。”


    “嗯。”


    晉寒鴛很少反駁他。


    這時,修突然想起她和艾樂談話,又問道。


    “剛在門外聽見你和艾樂聊天。你不準備留在暗黑界找碎片的消息,而是想好過幾日要隨我回幻化族了?”


    晉寒鴛當然是想留下的,但是現在碎片下落不明,最近又接連出現了奇怪的恍惚畫麵,想去換個地方散散心。


    好久她都沒有見過太陽了。也好久不曾聽過鳥兒的鳴叫。


    暗黑界環境太過壓抑,若不是從小沒見過別的地方倒也沒什麽,可她確實覺得已經因為這份壓抑而有點喘不過氣來。


    “我想和你去懲戒之森住上一段時間,消息慢慢總會傳到我的耳朵裏的。”


    修想開口問,晉寒鴛看出修的心思,便搶了話繼續說著。


    “實不相瞞。那個碎片確實我找了很多年了,過程就像你到各界找我一樣。我尋它來是救人的。”


    眼前的男人默默點了點頭,聽她繼續說下去。


    “有的話我也確實想了很久,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不想說便不說。”他對她依舊溫柔如初。


    晉寒鴛歎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開始敘述這個故事。


    “我來自異能界,也是活了許多年的。久到……我都忘記我是從哪裏出現在這個世界的。”


    晉寒鴛頓了一下,看著他。


    “修,我們去院子裏說吧,我正好餓了。”


    晉寒鴛其實也是沒有勇氣的吧。這就像是眼看著傷口都結了痂,隻要你不碰到它,它便不痛不癢。可非要等它沒有長好的時候又去揭,誰又能不覺得疼呢。


    二人坐在石凳上,此時古德白和艾樂都已經休息了。沒有白天時候那麽熱鬧,院子裏一下就顯得冷清了許多。


    晉寒鴛夾了些小菜放到修麵前的碟子裏便開了口。


    “後來,一個男孩兒和我表白了。我曾經最看重的就是能量,異齡,所以很少與人來往。他是第一個在這漫長孤獨歲月中,到我身邊陪伴我,並且對我說出今後依然會陪伴我的男人。”


    修聽到這裏,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但是腿卻不聽話,牢牢的釘在地上,身子也沉的很,怎麽都不肯挪動分毫。


    “我們在一起,雖說算是情侶。但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在修煉各自異能。直到一次異能界的大變故,最後我們兩個雖然都活了下來,但是他卻身受重傷一直昏迷著。”


    這之後,晉寒鴛後麵的話,便是假的了。


    “我後來聽說,當時有個不得了的人,他的碎片被打散,因為他本身就比較特殊,碎片可以救活像他一樣的那種昏迷病症。我多方打聽尋了很久,最後在人間陰差陽錯發現了些端倪,再之後便和你來了這裏。”


    晉寒鴛說完了這些,像卸掉了一個包袱,一個馬上就要壓垮她,也會終有一天壓垮修的沉重包袱。


    修一直沒有回話。雖然臉上沒什麽波瀾,但心裏卻疼的厲害。


    她真的不愛他吧,但會再繼續等到她愛他為止吧。


    又有些奇幻影像突然出現於修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片荒蕪之地,不像是暗黑界,更像是幻化界。但他的記憶中,幻化界沒有如此荒涼的地方。


    他看見四處彌漫著塵土。或者還有些木屑。


    荒地的正中間好像站著一個女子。看不清楚相貌身形,隱約全身是一片血紅。不知道是不是那血染紅了衣衫。


    她說著什麽,但依舊聽不清。緊接著又從遠處急急飛來一個男子。


    他想帶著她離開。他們兩人糾纏交談許久,女子跪倒在地,好像在哭喊,也好像在咒罵。


    男子又勸說許久,最終女子起身,和男子雙雙離去。


    四周煙霧久久散不幹淨,地上又慢慢出現一個人影。好像躺在其中,同樣看不清樣貌。


    晃回了神,修清了清嗓子。


    “那就和我回去吧。等到你想再去尋,我還會陪你的。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愛我,我會等你。”


    修之所以如此篤定,並不是因為單單的偏執或執念。在他記憶中,雖然其他都不完整,但唯獨,有一抹最清晰的畫麵。


    那是晉寒鴛的臉。世界上如此這般的美好的臉龐,嘴唇輕輕的說著她是如此愛他,如此希望他能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你不怨恨我嗎?這麽久才告訴你實情。”


    修笑著,輕輕摟過晉寒鴛的肩。


    “那鳶兒現在又為何願意告訴我實情?”


    “我不想再騙你了。”


    “你卻還是留在我身邊的。”


    “總有一天會離開的。”


    “不會的。”


    “會的,修。我不過不想因為你而內疚,我本就是自私的。”


    修站起身來,俯身從背後輕輕摟著晉寒鴛。


    “鳶兒是不想承認,已經不能割舍這份還沒有確定的感情罷了。我會等你的,你不要為難自己。”


    修其實也不是嘴笨的人。之所以在晉寒鴛麵前處處謹慎,還不是因為喜歡,從而變得俞加小心翼翼。


    如此好看的男子,又活了許久時光。光是拒絕別人,嘴皮子怕已經練得非常了。


    晉寒鴛後仰,靠著修的胸膛。


    “我是不想承認,因為這是錯的。不否認我確實因為你的癡情而感動,也確實想陪你一陣子做為報答。但你是否真的清楚我的心裏,是不允許我愛上其他人的。”


    修轉身過來,捧著晉寒鴛的臉。


    溫溫柔柔的聲音鑽到她的耳朵裏。


    “鳶兒有時候也是真笨。你怎麽確定一開始的選擇一定是對的,你怎麽知道對於他,就一定是愛,他隻是出現的更是時候罷了。”


    “那我也一樣,也許我對你來說也是錯的。”


    “你不一樣,你可是我特意尋的,不會錯的。”


    現如今的晉寒鴛,已經慢慢流淌著熱的血液,是被剛剛好的溫暖。不覺得炙熱,更不會燙傷她的,剛剛好她所需要的溫暖。


    抬頭沒有曖昧的月光星辰,周圍感受不到徐徐的微風,甚至嗅不到哪怕是一朵花兒散發的絲絲香味兒。但兩人此時的畫麵,還是美的。


    可能帶著點殘缺,或者淒涼,甚至可能最終會成為彼此的遺憾。沒有結局,卻是依舊值得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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