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今晚可是連月光都沒有,烏雲密布的天空之下,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一個羅馬禁衛軍站在一個牆角警戒。作為羅馬所有兵種中最精銳的力量,一百個普通士兵花上兩三年的時間才有可能訓練出一個禁衛軍來。這個禁衛軍不過看樣子才20出頭,應該是很早就加入了軍隊的小夥子吧,嶄新的盔甲和紅色披風,頭盔上還鑲嵌著象征著軍隊士官的一小撮紅翎。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劍柄上,經過常年的訓練,他可以在一個眨眼間就抽出短劍刺向敵人完成一次進攻。雖然夜已經深了,不過小夥子的眼神仍舊很明亮,敏銳地掃視著附近這個街角的一切。


    像這樣的禁衛軍,格涅烏斯的宅子外麵可是有著足足二十個之多。這樣的大手筆,除了格涅烏斯這個半身戎馬的執政官,整個羅馬共和國可是無人能敵。


    “嗯?有些不對。”這個禁衛軍似乎看到對麵房頂上的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握劍的右手緊了一緊,隨時準備出鞘。


    “嗡。”一聲輕響。一支黑色的利箭破空射來,正中這個禁衛軍的喉嚨。倘若仔細地看下,這支利箭避開了頸部的大動脈而隻是紮破了喉嚨上的氣管。這樣沒有四射的鮮血,隻有禁衛軍倒地以後還想嚐試呼叫的一點嗚咽。


    射出這一箭的人從對麵房頂站了起來。在這兒蹲守了大半夜,終於把握住一次最完美的機會將那個禁衛軍放倒了。他順著一根繩索輕鬆地落到了地上。然後從街上其他幾個隱蔽的陰影裏,迅速地閃出了幾個同伴來。一個拖著禁衛軍屍體進入了深巷,其他幾個則是將手中的爬牆勾扔上了二樓一側的陽台。與此同時,在房子的另外幾個地點,一模一樣的事情也正在上演。(..info無彈窗廣告)


    “啊~”浴池中一男一女正在顛鸞倒鳳,清澈的池水被他們激烈的動作打破,一個又一個的漣漪四散而去。而這個女孩正是卡納斯執政官的女兒艾琳娜,此刻的她才露出一頭棕色的真發,臉上的表情不僅僅是滿足,更是一種陶醉。她就像一株藤蔓一樣,緊緊地纏繞在身上,一下比一下劇烈地起起伏伏。而在浴室的牆角,兩個侍女都低頭不語,放佛是放在房間裏的幾個雕像一樣。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兩個漆黑的影子一閃而過,兩個侍女就被割破了喉嚨然後輕輕地放倒在地上。比起浴池中的那翻山倒海來說,女仆的倒下就像是池水中的一個漣漪一樣,毫不起眼。


    “瓦羅,你太棒了。”艾琳娜充滿愛意地看著身下的這個男子,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唯一一樣。這個紅發的肌肉男子靦腆地笑了一笑,身下的動作更加激烈了。不過一柄銀色的刀光閃過,瓦羅的頭部就和身體分了家,而他的下半身竟然還慣性地動了兩下。


    鮮血直直地噴射了出去,艾琳娜看到了這恐怖一幕,大叫起來“啊!”。然後身體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到了浴池裏麵。而此時的浴池早已是鮮紅一片。一個黑衣人跳到了水裏,一把緊緊地捂住了艾琳娜的嘴巴。而另外一人接著跳了進來,扯住了艾琳娜的脖子。同時掏出了一把尖刺,緩緩地揮舞了起來……


    偌大的一個書房裏,擺著兩張巨大的沙盤。房間的一頭則是一個巨大的書櫃,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羊皮紙手稿。書櫃前的一張書桌前,端坐著的則是格涅烏斯。他正在仔細閱讀從羅馬境內和境外每天快馬遞過來的各種情報。房間裏點上了十幾個火把和蠟燭,整個房間內燈火通明,沒有一處死角。


    突然,從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幾聲咆哮。格涅烏斯抬起了頭看了一眼門外,若有所思地笑了一笑,然後自語道,“你還真是沉不住氣啊。”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黑衣人衝進了房門。他滿身鮮血,幾道傷口都是深可見骨,臉上的蒙麵布都被割破了,掛在兩個耳朵上,露出了一張邋遢的醜陋的臉。黑衣人見到了端坐的格涅烏斯,下意識地就舉起了手中的彎刀,然後狠狠一咬牙,就想要劈上前去。


    不過還沒等他抬起腳,幾根長矛就從他背後的不同地角度刺穿了他的身體。在他倒地以後,身上又被短劍補上了幾下,這下看來是死絕了。


    一個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然後做了一個手勢。幾個士兵就把屍體給拖了出去。軍官走到格涅烏斯麵前,做了一個標準的捶胸禮。然後取下了頭盔。他的頭盔上可是縱列的盔冠馬鬃,暗示了他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初級護民官。可他在這裏隻不過是一個負責格涅烏斯安全的副官而已。


    “簡報?”格涅烏斯放下了手中的信件,直接盯著這個副官。


    “是的,長官。今天晚上偷襲住宅的一共有四夥人,每組都是六人,除一人留作活口以外已經全部死掉。我們外圍的20個禁衛軍死了5個傷了1個,內室的侍衛0傷亡。其中2名刺客是在少爺的房間內被其手下所殺。所有動靜都已經打掃幹淨。”


    “馬爾斯那裏都去了兩個?!你們怎麽讓他們跑進去的!馬爾斯今天才大戰一場,晚上又遇到這樣的亂子?所有的禁衛軍都換掉,還要加派一倍的人手警戒!”


    格涅烏斯的確有些生氣了。馬爾斯作為自己唯一的愛子,剛剛回到家中的第一晚就遇到了刺殺,幸好他的身手了得,要是一般的羅馬貴族遇到這樣的情況,還指不定會是什麽樣呢。


    “父親!”馬爾斯從屋外匆匆趕進了書房。“刺客沒有來這裏吧?”看著格涅烏斯安然地坐在椅子上麵,馬爾斯心中也算鬆了口氣。剛才正好和阿比德還有斯巴達克斯商量著去那不勒斯的事情,兩個刺客就潛進了房間。不過沒有想到最先發現刺客並且出手的竟然是阿比德,他迅速地用一個燭台砸爛一人的腦袋,另外用另外一個刺客自己的劍將他的喉嚨割開了。直到現在,馬爾斯才知道原來阿比德也曾經是一名頂級刺客。


    “沒事。你受到驚嚇了吧,才回來第一個晚上就遇到這樣的事情。”格涅烏斯望著馬爾斯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關心。


    “我都沒有出手。不過我一個手下說這些刺客都是敘利亞人,而且應該屬於羅馬城裏一個頂級的殺手團的。”馬爾斯把阿比德告訴自己的說了出來。


    “屬下失職,馬上從那個活口那裏去查。”副官臉上一囧,少爺比自己這個負責安全的軍人都要知道得多,實在算是失職了。


    格涅烏斯揮了揮手。“盧修斯,不用了。將那個活口滅了,然後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你們下去吧。”格涅烏斯說完,這個叫盧修斯的中年副官和房間裏的兩個奴隸就退了下去。


    “為什麽?隻要找到那個殺手團肯定可以找出雇主的吧?”馬爾斯有點不解了。要知道他原本以為阿比德的這條信息是很有價值的呢。


    “孩子,不用的原因就是我已經知道是誰派的了,何必又要麻煩地再去找呢?”格涅烏斯站了起來,拍了拍馬爾斯的肩膀。


    “因為你從小就在神殿裏長大,


    算上今天你在家裏呆得時間都不足一個月,其實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很多次了。羅馬城,從來就不是安全的。不過天底之下,又有哪兒是絕對安全的呢?”


    “父親都已經知道了?那是哪個貴族吧?”馬爾斯聽完格涅烏斯的一番話,心裏也迅速地盤算出可能的一些目標。


    “卡納斯,一個愚蠢的人而已。”格涅烏斯說出了這個名字。


    城中街角的一個黑暗處,兩個黑衣人一聲不吭地在那兒等著。過了不多久,看到一個人全身都被遮得嚴嚴實實地走了過來。


    “行動成功了。男的死了,頭發是紅色的。”一個黑衣人小聲地說道,然後將一個包裹遞到來者的手裏。那個人也拿出一個小袋遞了過來。黑衣人掂量了一下,正好是說好的重量,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就和同夥消失在了黑夜裏。


    “紅色的頭發?看來不是昆圖斯這個家夥啊。”說話的人聲音是一種特別的尖銳,正是年輕的侍衛官提比略。他打開了手裏的布包,裏麵的那串藍寶石項鏈,就是小克拉蘇白天在包廂裏送給安琳娜的那串。


    羅馬城西,卡納斯執政官大宅。整個浴室裏兩個侍女還有一個無頭的男屍。而自己的女兒也一絲不掛地在浴池裏飄著,此時已經昏死了過去。而她的右臉上,被劃上了一個巨大的叉。傷口很深,估計是沒有辦法複原的了。


    “啊~!”卡納斯站在浴室門前,憤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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