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李青寶突然說。


    “故意什麽?故意做給你看嗎?”白媚眨著眼睛問。


    “廢話!”李青寶瞪眼道,“有意在氣我。”


    “你不是保鏢嗎?有必要嗎?我覺得呢,一半一半吧,要不然也不用被人家牽手了,靠!掌門,十指交扣了。”


    白媚喊了聲,李青寶的落下來了。


    就看兩人原來橫握的手,慢慢的磨成了十指相扣,那陳海柏一臉**的模樣,廖菲妃倒沒什麽感覺的樣子。


    “過份了吧……”白媚喃喃道。


    “哼!”李青寶重重一哼。


    坐著電梯來到十四層,這裏的三溫暖分成男女兩區,男區的入口在左邊,女區的入口在右邊。


    交錢領牌後,陳海柏就往左邊走,廖菲妃就往右邊走,李青寶交完錢,白媚往右邊走,他也往右邊走。


    那服務台前的女孩忙喊住他:“男的在這邊。”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是男的了?”李青寶瞪她一眼。


    那女孩一下呆住了,好半天看李青寶走遠了,才摸不頭腦的回頭說:“這世道,女的都長得跟男的一樣了,真怪。”


    白媚湊到李青寶身邊說:“你想幹什麽?”


    “哼,不看白不看!”李青寶大膽說。


    他推門進到更衣室,入目就是白花花的一片,從十歲到六十歲,從黑發到金發,從華廖到東歐,都有妹子在換衣服。


    廖菲妃還沒來得及脫,轉頭就看到他了,她頓時愣住了。


    “喂,你男的女的,怎麽跑到女更衣室來了?”一個全身都是贅肉的大媽怒視著李青寶喊道。


    其它的人也全都上擋下捂,怒看過來。


    “我是男的嗎?你瞎眼了吧!我隻是長得像男的!”李青寶臉不紅心不跳說。


    這一說所有人都是一怔,都一臉悲劇的看著他。


    能長成這麽像男人,那得要多大的運氣啊。


    “李青寶!你還要裝女人!”廖菲妃忍不住了,抓起一個臉盆就扔過去。


    李青寶跳開後,就一路小跑:“我沒裝,我就是女人!”


    厚顏無恥啊!廖菲妃心裏想著,突然綻容一笑,這家夥真夠亂來的。


    李青寶沒法子隻能再回到男更衣室那邊,陳海柏已脫幹淨了,對著全身鏡正在鼓起二頭肌,在審視自己的肌肉。


    “喂,兄弟,看這個沒用,我跟你說吧,這肌肉再發達,那裏不發達,也就是個繡花枕頭。”李青寶上來張嘴就直接把陳海柏的缺點說出來。


    陳海柏嫩臉一紅:“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我說什麽?我說你下麵才3cm,沒用!”李青寶大聲喊道。


    男更衣室裏的人都笑了起來,3cm那不跟剛生下來的嬰兒差不多嗎?


    “你說話小心點,再胡說我撕了你的嘴。”陳海柏惱羞成怒道。


    他確實那裏有缺點,這穿上褲子還不大能看出來,可這一脫幹淨了,那就一目了然了,真是要拔草尋蛇啊。


    “咳,好,我不說,我不說,”李青寶懶洋洋的脫掉外衣,看到陳海柏哼了聲,把衣服收好,就往池子裏走,就快速的脫完跟了上去,“大家交流一下嘛,你就這麽短,怎麽滿足妹子的?”


    陳海柏臉色已經足夠難看了,聽到這話,反手就想抓住李青寶的脖子,被李青寶一伸手直接擋掉後,笑道:“怎麽?想動手?大家都是文明人,要講和諧,一言不合就動手,你這氣度也差了些。”


    陳海柏被他一擋弄得手臂都麻了,知道是個會家子,他也是有保鏢的,當下就想先忍住,等出去後再找保鏢進來。


    要是別的公子哥,保鏢也會跟進來三溫暖,可他下麵不太陽光,怕給保鏢看見傳出去,就沒把保鏢叫進來。


    李青寶也不再跟他瞎扯,笑著坐在池子裏泡起來。


    希爾頓的池子都是從京城外的溫泉山裏直接裝罐帶進來的,水質極好,泡起來也很是舒服。


    洗得差不多了,再進桑拿房裏出了一身汗,李青寶出來的時候,陳海柏還在泡著,他自是怕再跟李青寶撞上,再說幾句閑話,讓他更沒麵子。


    李青寶出到外頭的時候,廖菲妃也出來了。


    “你剛搞什麽呢?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占本大小姐便宜?”廖菲妃氣乎乎地說。


    “沒呢,我是走錯路了,還有,我剛幫你把過關了。”李青寶神秘地說。


    廖菲妃一怔,把什麽關?


    他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廖菲妃的臉紅得跟晚霞似的,咬著嘴唇就說:“你瞎說什麽!”


    “真的,就跟牙簽一樣,還沒牙簽長呢,我是為你終身幸福著想,你以為我想去看嗎?人家都以為我成基佬了。”李青寶委屈道。


    廖菲妃橫他一眼,就往外走。


    “你不等他了?”李青寶問道。


    “還等他幹什麽?”


    從希爾頓出來時間還早,廖菲妃想去逛街,還交給李青寶個任務:“我心情被你弄壞了,我要去發泄,你負責拎包。”


    她的發泄就是掃貨,可人家掃的都是名牌店,那符合身份,她偏偏去掃秀水街。


    白媚把手搭在腦後,一臉慵懶的跟在後麵,等李青寶放慢腳步才問:“真很短小?”


    “短小,還不精悍,你說他爹媽是不是上輩子做錯了啥,才生下個發育不全的?”李青寶說,“這倒是第二回了,還說是咱們廖小姐命中帶衰,看上她的都這德性的。”


    那蘇麒麟也是這種毛病,哎,想找個情敵也難啊。


    “那不好了你了?掌門,你可是天賦異稟啊。”白媚媚笑道。


    李青寶上回住院時,談悅插尿管,她可就在旁邊,拔的時候也了個清楚。


    “你想試試?等我到金丹再說吧。”


    白媚秋波一橫,媚態四溢,她可不是良家,對這種事也是盡求完美的。


    在病房裏就心裏一動了,可李青寶是她師父加掌門,再者燭門那門規擺著,她就是想,那也隻能是想。


    “到秀水街了,慕容他們也布防好了,這裏人多,倒也不會有什麽事吧?”白媚抿了抿嘴說。


    “秀水街,怕是想伏擊咱們的人,想都想不到我們會來這裏,她可是廖家的大小姐呢,來秀水街多掉價啊。”李青寶笑道。


    廖菲妃已低頭鑽到間賣太陽眼鏡的鋪子裏了,李青寶跟白媚忙跟上去。


    平常秀水街都是下午五點半就關門的,可這段時間特殊些,準許開到夜裏十點,誰不想多賺錢,這好多鋪子都還亮著燈。


    這間鋪子裏的太陽眼鏡大半都是江浙那邊的貨,倒不說質量有多好,卻也不會太差,造型嘛,就老往新奇特那邊走。


    好幾款的都是卡通的範兒,廖菲妃試了下,就直接用手指指:“這款,那款,這幾款,全都給我包上。”


    那老板笑嗬嗬的給她包上後問:“姑娘是搞批發的吧?我後頭還有好些貨,你要看中了,多批些回去。”


    李青寶和白媚都在忍笑,廖菲妃臉都綠了:“我喜歡就買,不是搞批發的。”


    這市場裏還有好些俄羅斯來的非洲來的商人,都是搞批發回國的。


    廖菲妃從鋪子裏出來後,拉了下衣襟,走了一陣都出汗了,京城也開始熱了啊。


    “有人跟著咱們。”白媚突然低聲說。


    “估計是掏包的吧,秀水街這地方,掏包的不少,要是在金河倒好,慕容可是他們的老大,哈,這裏是京城,也不知跟金狼會有沒有關係。”李青寶笑道。


    他用餘光看到有個假扮孕婦的妙齡少女正往這邊靠。


    瞧那少女的模樣,倒是端正得很,若是在河上良家坐台的話,一個月少說也能賺個一兩萬的了,客人絕對不會少。


    搞這掏包的嘛,也就要看天吃飯了,要是能摸個好的,那半年都不愁,要摸不好,直接被人打扒下,那也半年不愁了,在局子裏吃牢飯吧。


    “田蟒上去了,不管她。”李青寶說。


    這時,廖菲妃站著間賣扇子的鋪麵前,看著上頭的造型紙扇,店主是個三十來歲徐娘半老的女人,胸部誇張到了極點,跟兩個大冬瓜似的,隔著廖菲妃半米遠說話,都快頂著廖菲妃的肩膀了。


    “這扇子怎麽賣?”


    “這種小的團扇十五一把,要是你抬頭看到的那種大的造型扇,每把兩百。”老板娘說。


    “這幾把都要。”廖菲妃點了幾下。


    老板娘就拿出張凳子來幫她取扇子,這天也熱了,這位老板娘穿著短裙,本來就極透光,這一站,李青寶不費力就能看到她裙下的小褲褲。


    雖說得窺春光,可倒足了胃口,那小褲褲上還有些黃漬,再加上那贅肉一擠,根本沒啥好看的。


    廖菲妃把造型扇往李青寶身上一推:“拿著。”


    先前就拿了一個大袋子,裏麵全都裝滿了太陽眼鏡,再拿這一堆造型扇,李青寶都感到手不夠用了。


    好在有納戒,他幹脆的趁人不注意,把東西全都扔進去了。


    廖菲妃本想用做苦力的事來懲罰他一下,找個男朋友容易嗎?好不容易有合眼的,又被你一句話毀了。沒想到納戒這事,看他這樣輕鬆,就更不爽了。


    “喂,你幹嘛要用戒指?”


    “我幹嘛不用戒指?”李青寶覺得怪了,難道我就笨到扛著一大堆的購物袋嗎?


    廖菲妃無話可說,氣得跺了下腳,繼續往前走去。


    白媚小聲說:“那假孕婦把田蟒的人放倒了。”


    嗯?李青寶偏頭看去,就看田蟒手下的保鏢竟然倒在了道中間,臉色發白。


    “那假孕婦有些手段,我看她用食指上戴著的戒指刺了一下,可能是什麽迷藥。”白媚說著,突然轉過身,一步踏在假孕婦前,伸手就抓住她的手掌。


    那假孕婦嚇了一大跳,大叫起來:“有人搶劫啊!有人打孕婦啊!”


    白媚一愣,接著冷笑將她的衣服下的布包給扯出來:“你是孕婦嗎?跟著我們做什麽?”


    假孕婦臉色絲毫不變,反倒叫得更凶,一把將布包奪過:“怎麽了?我這才兩個月,我練習一下gan你什麽事?這條道這麽寬,就你走得,別人就走不得了?看你這長相,肯定是場子裏坐台的小姐吧,那是不是你相好的?”


    她手一指李青寶,廖菲妃俏容終於冰釋,憋著笑在看。


    白媚一下怒了,嗬,還敢倒打一耙?看老娘不收拾你!


    她手一用力,假孕婦手腕像被鐵鉗給箍住似的,整個人跟蝦米一樣彎下來,嗷嗷的叫著,流出來了,可嘴裏還不消停:“大家評評理啊,這biao子搶我東西,還要打人,啊呀!要了我親命羅,這叫什麽世道啊,大家快幫幫我,不然我這肚子裏的孩子可保不住了。”


    越喊越是凶,喊得這四周的遊客、小販都圍了上來。


    田蟒、慕容青都向廖菲妃身邊靠過去,這種場合,要是有人心懷不軌,那可就不妙了。


    “我說你還說!”白媚怒得那張媚容都快扭曲了,“你一路跟著我們,還不時往我們的口袋裏瞧,好幾次想靠上來,你當我瞎眼的嗎?”


    她這話根本沒讓周圍的人向著她,反倒是看著被扭倒蹲在地上的假孕婦,一臉同情。


    “這位姐們,我看這嫂子真就沒偷你們錢包的意思,你就放過她吧。”說話的是旁邊鋪麵的小販,他做假貨生意多,眼光自然不弱,看得出白媚穿這一身都是正經的名牌,絕不是高仿的a貨。


    能穿這身的人,來秀水街多半就是逛個新鮮,或者就是真的大老板,反正跟那打扮得土裏土氣的假孕婦不是一個層次的,這倆人較真就沒意思了。


    這小販一勸,就有人大著膽子說:“你也讓她吃了虧了,就鬆手吧,要不讓警察過來?”


    一聽到警察,假孕婦就嚷道:“是嘛,去警察局說個明白,不能玷汙我的清白。”


    “你有清白嗎?你都大肚子了,還有個屁清白。”慕容青聽不下去了,插嘴冷笑道。


    圍觀者都是曖昧的一通大笑,這兩個清白可不能隨便搞混的。


    假孕婦看著慕容青就罵:“老娘我就是清清白白,怎麽了?我身子也給我家那位,你們傷了我,還要把我的名譽也毀了,我跟你們沒完!”


    這都叫怎麽回事呢,李青寶頭疼的捂著腦門,轉頭看廖菲妃在繃臉憋笑,就翻白眼說:“你還笑得出來?”


    “怎麽我就不能笑了!”廖菲妃那臉繃得更緊了,“快些把事解決吧,不然我這街可沒法逛了。[..info超多好看小說]”


    就在這時,從治安崗那頭走了幾個治安員,當頭的叼著根紅塔山,抽了半截,歪戴著帽子,擠進人群中,一看假孕婦,就喊:“你們在這裏搞什麽?連孕婦你們都欺負還是人嗎?”


    那些小販看到這歪帽都不說話了,白媚冷眼一掃他說:“你一眼就看出她是孕婦了?肚子是你搞大的?”


    歪帽一怔,把煙頭往地上一扔,就說:“喲嗬,哪裏來的花姑娘,嘴上說話連點分數都沒有,我認不認得出她是孕婦跟搞沒搞她有什麽關聯,你這是在有意汙賴執法人員我的大腦有狐狸精。你們倆,把她給我銬上,帶回治安崗再說。”


    站在他身後的兩個治安員就衝上來,可他們哪裏能近白媚的身,就聽到啪啪兩聲輕響,那兩個治安員惡狼般的撲上來,豬啃泥般的摔回去。


    “還是練家子?”歪帽眼睛一斜,就從腰上解下警棍,“我倒要看看,你那細皮嫩肉的受不受得了我這橡膠棍。”


    白媚冷著臉鬆開抓著假孕婦的手,等那警棍快揮到身前時,抬起長腿衝著歪帽的下襠就是一踹。


    這下可用了全力,歪帽整個跟被小汽車撞飛的路人似的,飛起五六米高,飛出七八米遠,撞在一家鋪麵的玻璃門上,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一時都爬不起來了。


    假孕婦這時才知道碰上了高人,嚇得小臉兒慘白,連手腕都不疼了。


    “襲警,這是襲警……”那剩下的保安員抖得跟個篩子似的,嘴裏胡亂說著,卻沒個人敢上來。


    “你要笑就笑大聲笑,該走了。”李青寶擠到廖菲妃身旁,小聲說。


    廖菲妃白了他眼,開懷地笑了起來。


    陳海柏猶不死心,他根本就不知道李青寶暗地裏說他壞話。對李青寶來說,這可不是壞話,隻不過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他隔天跑到廖家別墅時,看到李青寶正在臨湖的草地上喝著咖啡看報紙,著實嚇了一跳。


    剛想直接往裏走,就被李青寶叫住:“陳少見了熟人也不打招呼?”


    “你是廖家的什麽人?”陳海柏停住腳,轉身問。


    “小弟姓李,保鏢頭子,”李青寶陽光的笑道,“受廖老板委托,幫他給未來的女婿把把關。”


    陳海柏聽得心驚肉跳,就他那3cm的長度,繃直翻個倍也不夠。


    “原來是李兄弟,”他笑起來露出幾顆白牙,比李青寶還陽光,“我是來找廖小姐的……”


    “廖小姐陪夫人去看攝影展了,陳少要不下午再來?”李青寶微笑道。


    陳海柏一聽廖菲妃不在,就轉身想走,可一邁步,就想起在三溫暖發生的事,笑著走到李青寶的身前說:“昨天在希爾頓有些誤會,我想李兄弟不要放在心上好了。我陳家跟廖家是世交,官場生意場上的合作很多,李兄弟是大才,要是不想在廖家做事,就來我陳家,我陳海柏絕不虧待你。”


    李青寶緩慢的抬起眼皮,瞧了他眼,笑了:“怕是陳少請不起我呢。”


    “噢?”陳海柏疑惑道。


    陳家比廖家差點,可也就是差點,對於平常人來說,那可真是高門貴族了,財富不說,光是權勢,就隻能用滔天來形容。


    請不起?這話陳海柏聽了隻當說笑。


    “唔,我這人嘛,挑主人,沒侍候男人的興趣,若是陳家有個待嫁的絕色,還差不多。”


    陳海柏臉色一變,這保鏢倒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想要做陳家的女婿?


    可一想到昨天的事,他隻能忍氣吞聲地說:“我倒有個妹妹,但因緣這種事,是要拚實力的天下無雙:王妃太囂張。”


    李青寶微微一笑,拾起報紙,不再多說什麽。


    那種傲慢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陳家的公子,而陳海柏不過是個普通的路人。


    陳海柏再能沉住氣,也不禁心下勃然,好在有把柄被李青寶翹掐著,重重一哼,就走了。


    “若是掌門瞧不慣他,倒不如媚姐說的,直接殺了了事。”慕容青從別墅裏走出來說。


    廖菲妃自是沒跟母親去看攝影展,而是坐在書房裏聽父親的訓。


    廖成彰在東京辦的事辦完了,昨天夜裏就坐飛機回來了,睡得早沒抓住廖菲妃,今天起床就等著再訓她一頓,光在電話裏說他還不解氣。


    他就這一個女兒,若是出什麽意外的話,他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一介凡人,殺了又有什麽用?”李青寶淡淡地說。


    “這些繞著廖家小姐的蒼蠅,便是多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發脹,”慕容青背著雙手說,“若掌門對她無心也就罷了,若是有心,何苦折磨自己。”


    李青寶默然半晌,無心還是有心,他都說不清,是貪念妙修之體嗎?還是真動了情?


    自打在西江遇上她後,李青寶就再猜不準自己的心思了。


    “看看吧,世間事,哪有那麽容易能弄懂的。”李青寶輕歎道。


    就實際年齡來說,慕容青和白媚遠在李青寶之上,但對人情冷曖的感悟,卻似乎李青寶更深刻些。


    “黑市那邊的邀請函到了。”慕容青拿出三封黑底金漆的信封,“可以帶兩個人過去。”


    “要離開這裏幾天,我倒不擔心肖戟會做什麽,那一戰殺了他一個金丹,金狼上門也摸不透我玄虛,夠他們猜一陣的了,”李青寶指尖敲打著信封,邊想邊說,“廖成彰回京坐鎮,聽他的意思,廖老也動了真火,廖家不是吃打不還手的主,最近掃黑風刮得更響,金狼會也要應付。倒是廖上河那頭……”


    廖上河父子自打李青寶跟廖菲妃回京城,都沒再見過,仿佛跟冬眠的蛇一般,全都縮了起來。


    可越是這般,越是要提防那蛇會不會突然從洞裏探出頭來,噬人一口。


    “我讓人重點監視廖上河了,可你也知道,我的手下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怪。”


    慕容青跟白媚在京城混了一年多,也有自己的勢力,算起來也可說是燭門的外圍力量。


    “唔,先盯著吧,廖上河是在總參,也不好盯的,”李青寶瞟了別墅門口一眼,看到廖菲妃悶悶不樂的出來,就使眼色讓慕容青走開,“黑市的事,先做些準備,下午我還要去給朱清海的朋友看病。”


    朱清海、文淩波、王昭明這三位卯足了勁給李青寶找患者,特別是王昭明,他給金狼牽線的事,很被另兩人鄙視了一回,他這就是在補過。


    特別是看到李青寶的特異之處後,就是豬腦子都明白李青寶不是普通人,背後的廖家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被禁足了。”廖菲妃走到李青寶對麵坐下,就一臉苦大仇深。


    “唔,那以前相親就在這裏了?”李青寶問道。


    “還相,還相什麽?我跟爺爺吵了架,不相了,真是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樣,非要我相親,”廖菲妃抓起桌上花瓶裏的滿天星,手一摟過,滿桌都是,“你肯定心裏麵高興死了吧?”


    李青寶板著臉說:“誰說的?我做保鏢的,我能對這事說什麽,那是你的終身大事,要真能相中個什麽好人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大話臉都不紅,你是不是成天騙女孩呢?”廖菲妃不信。


    “那也分對象,對咱家廖大小姐,我沒必要騙什麽的。”李青寶笑道。


    廖菲妃哼唧了幾聲,就看李青寶起身:“你去哪兒?又要給朱叔叔那些朋友治病嗎?”


    “那是下午的事,我先跟老爺說件事。”


    在外頭叫廖成彰老板,在家裏叫聲老爺,倒也沒什麽。這都是京城權貴二三十年來的習慣了,以前倒沒這樣的。


    李青寶在書房外敲了幾下,聽到廖成彰渾厚的嗓音在喊進來,才推開門。


    就見廖成彰站在落地窗前,手持著一份文件在看,回頭瞧見是李青寶,就問:“有事?清兒叫你來求情的?”


    “不是,讓小姐呆在別墅裏,是安全得多,老爺考慮周道。”李青寶很難得的拍了下馬屁。


    廖成彰臉色稍霽:“那你過來是……”


    “想必老爺知道我的身份了。”李青寶突然說道。


    廖成彰微微一震,那層窗戶紙總是要捅破的了,深看了他眼,招手說:“坐下談吧。”


    李青寶微點下頭,坐在廖成彰指著的椅子上:“我是一位修士,要按修士的層次來分,算是築基後期,在修真界地位不高也不低吧,同時還是燭門一門之主,地位也是不高不低吧。”


    他猜不到,廖成彰手中的文件寫的就是這些內容。


    “我都知道,你是想要辭職嗎?”輕輕將文件放低,廖成彰雙手交叉執在身前,問道。


    “不,我還想在廖家待下去,”李青寶一笑說,“雖說在我眼中,實在是有些屈就了,但廖家有我沒有感受到的東西。”


    廖成彰愣了一下,他原以為李青寶是來辭去廖菲妃貼身保鏢的工作的,廖老曾說無論如何要留下他,而根據最近的資料,他也察覺李青寶的作用對於廖家的布局來說極為重要,他也無法放棄。


    可既然不是來辭職的,這窗戶紙捅破了,他想要做什麽?


    “是什麽讓你想留下來?”廖成彰偏頭看了眼窗外坐在湖畔旁的女兒,心下五味雜陳。


    “跟小姐無關,”李青寶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情,“我漂泊久了,想安定一些,廖家能讓我感覺舒服。”


    是感覺嗎?廖成彰默默地看著這個年輕人,感覺可是種很微妙的事物,是不是來源於她呢,他既不想承認也不想否認,或許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又有一層窗戶紙糊上吧。


    “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既然是一門之尊,工資再翻一倍,”廖成彰沉吟了下說,“慕容和白媚……”


    他自能打探到這兩人的底細。


    “他倆是我的徒弟,也是燭門弟子,他們是過來幫忙的,不會在廖家長期待下去。”


    廖成彰鬆了口氣,他擔心若是這燭門的人太多,要是突然掉轉槍口,可是按不住的。


    “我前幾日打那一架,對方是肖道成的人,比我強,是金丹期的修士,”李青寶提醒道,“我能勝過他純屬僥幸,若是再來一次,我怕是沒什麽勝算。”


    廖成彰微微動容,他早猜到肖家那頭養了好些來曆不明的人,聽李青寶這一說,才知道竟然是金丹修士,而且還不止一人。


    “現在我已唬住他們,短期內不會有什麽動靜,”李青寶讓他寬心道,“還有件事,我下周想請假,準備去承德一趟。”


    “要去幾天?我會讓清兒不出別墅的。”


    既然都知曉肖道成手下有金丹修士,李青寶要走,廖成彰萬萬不可能再讓廖菲妃冒險。


    “我還是留下慕容和白媚吧,有他們在,除非肖道成的金丹傾巢而出,不然不會有事。”


    廖成彰微微點頭,等李青寶要走時,他才說:“謝謝你。”


    “修士也講緣分,我跟廖家有緣吧。”李青寶淡淡一笑,轉身出門。


    無法去承德黑市,慕容青跟白媚都不開心,畢竟這是幾年來黑市的頭回重開,期限也限定在五日,並非像以前一樣的定點建市。可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靠治病撈了快一億的李青寶安慰道:“慕容你要的法寶我都記住了,要能碰上了,就算花再多的錢都會給你帶回來,媚兒,你要的東西我也記在本子上了,就別愁眉苦臉的了。”


    白媚扁著嘴說:“我們這算什麽,幫你看著未來的掌門夫人?你還沒給人家表態呢。”


    “都說沒那回事,你還瞎說,等廖菲妃聽去,那不尷尬死了,”李青寶沒好氣的拍了下她的腦門,“走了,好好守著廖家,出事就給我電話。”


    慕容青和白媚等車開得沒影了,才泄氣的走到湖邊。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卻偏偏要守著廖菲妃,可真是鬱悶透頂。


    開著從廖成彰那借來的奧迪車李青寶一上高速,就接到廖菲妃的電話。


    “你跑去承德幹什麽?我被禁足,你倒好,還能到處跑,還越跑越遠了,你還是保鏢嗎?”


    一通大叫,耳朵都快震聾了,她比慕容那倆還鬱悶呢,這不容易放回暑假,都關在別墅裏,能玩的都玩了,就成天縮在房裏看電影電視,都快憋出病來了。


    都這狀態下的廖菲妃,聽說李青寶跑承德去了,都快抓狂了。


    “咳,我是辦公事,五天後就回來……”


    “什麽?一去還五天?你……你,你知道不知道什麽叫同甘共苦!我看透你了,你這個壞蛋!”廖菲妃把手機往牆上一砸,抱著雙腿縮在床上眼珠子就亂轉。


    我也要去承德!我也要去承德……跟自我催眠似的,她心裏就這一個念頭。


    李青寶聳聳肩,將藍牙耳機扔在一旁,把mp3打開。


    京城離承德本就沒多遠,在清時就是皇家的獵場,來回倒也不花什麽時間,現在去的遊客也不算多。路上倒是見著各地牌照的車都有,想來這次黑市的事,將各地修士都調動起來了吧。


    就在快到承德的時候,李青寶看到前頭一輛客車速度太快,迎麵又上來一輛大卡,直接擦撞在一起,那客車幹脆的翻到了路基下,大卡則撞在了防護欄上。


    路倒沒堵著,李青寶卻也隻能一個急刹車,才險些沒也撞上去。


    冒了身虛汗,把車靠邊停下,就看客車的車頭扁了,車裏坐的人不多,司機成了夾心餅幹,副駕駛座上的婦子也腸子流了一地。


    後麵的乘客,其中有四五個人都掛了,有個倒黴透頂,被碎開的玻璃插在了脾髒之間,血流滿地,眼見不活了。


    正當李青寶想要回車上,打電話報警,然後繼續往前開的時候,突然聽到個熟悉的聲音。


    “救我,救我……”


    隻說了兩聲就沒了聲息,李青寶一怔,轉頭就蹲下去看,就見談悅被卡在兩個座位之間。


    她本來就矮小,整個一標準的蘿莉身材,車一撞的時候,縮到了座位底,倒正是這樣,才沒死在現場,但前麵的座位往後一壓,兩張座位擠在一處,她連站都沒法站起來了。


    李青寶心想,這事倒巧了,可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她能叫喚,那就沒死,身上帶著靈肌膏,總能救得活了。


    他矮身到車下,用化金訣將座位熔掉,縮身到了車裏的走道上,把談悅拖出來。


    不出來還不知道,一出來就嚇了一大跳。


    談悅整個都成血人了,也不知是她的血還是別人的血,她前後都掛了一個,都是大腸小腸滾出來,血撒得整車都是的。


    她穿的那件套頭衛衣能看出原來是純白色的,現在倒好,跟剛從紅色的染缸裏拎出來的差不多。


    抱著她李青寶能感到她心髒還在跳,環顧了一眼,就她一個活的了,其它的全都沒氣了。


    談悅的呼吸也很弱,胸脯還在起伏,卻慢得很。


    李青寶抱她到車上,就開始撕衣服。


    別瞧談悅就個一米五不到的身高,身材不是蓋的,比例之好,能讓好些人汗顏。


    將衛衣脫掉,裏頭就是件紫紅色的蕾絲胸罩,李青寶心想,她倒是悶騷啊,平常怎麽沒看出來。


    拿起礦泉水將洗幹淨身上的血汙,就看小腹上數個明顯的坑洞,一小截的鋼筆還露在外麵,刺進去差不多有半支深,別的坑洞卻是碎玻璃刺的。


    不大會醫的李青寶也清楚,這東西拔不得,得趕緊送她去醫院。


    但先得給她抹上靈肌膏,這玩意兒比什麽醫都管用。


    都這時候了,李青寶也不小氣一倒就半瓶,用手掌輕撫著她的傷口給她勻上去。


    這肌膚就能叫吹彈可破了吧?感受著手掌上傳來的滑膩,李青寶暗想。


    抹完後,他就把車門關上,直接往承德開。


    他弄這一段時間,路過的車連一輛都沒停,讓他不禁搖頭,都啥世道。


    一到承德,李青寶本想找醫院,可這地方頭回來,找醫院也不好說清楚,轉頭瞧談悅的傷口恢複極快,就幹脆開到了一家賓館裏。


    抱著全身血汙的談悅一到前台,李青寶就從兜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喊道:“開房!”


    前台的妹子一瞧這位,就皺眉了:“這才多大?你們就開房?注意影響。”


    “關你屁事!快!”李青寶瞪眼道。


    那妹子叉腰起身就要吵架,被後頭出來的經理拉住了:“你這是弄什麽,一身都是血還是什麽?”


    “顏料!”李青寶不耐煩地說,“弄髒了床單我賠!”


    話都說到這樣了,經理也不好說什麽,就讓前台妹子拿鑰匙。


    等李青寶走了,那前台妹子跟經理說:“你說現在這些年輕人,我看那女孩可能小學都沒畢業呢。”


    “嗬,初中來咱們這兒的還少了?你遇見人都要教訓,那生意都不用做了,人家有錢,那咱們就敞開門做生意唄,”經理倒看得開,“你管那麽些閑事,又沒啥好處。”


    李青寶瞧著被他攤放在床上的談悅犯難了,那鋼筆是不能拔的,可要不拔,靈肌膏就沒用了,要是拔了,傷到髒器什麽的,靈肌膏一時也不能保得住。


    這時,就聽談悅輕輕呻吟了聲。


    還別說,李青寶覺得挺好聽的。


    就坐在床邊等她睜開眼,可半天她那眼都沒睜開,估計意識還模糊。


    剛想起身,就瞧談悅的大腿的褲管血色又濃了些,心下一凜,用手將牛仔褲撕破,就看她的大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碎玻璃,一把水果刀斜插在上麵,大半都沒入到了肉中。


    大意了,李青寶一拍頭,就將談悅剝了個幹淨,把她抱到浴缸裏,打開水龍頭。


    瞧著血水慢慢褪去,露出來的白淨身子,如嬰兒肌膚般晶瑩剔透,跟那些模特似的標致。


    “談劍鋒給你吃的什麽呀,長成這樣……”


    李青寶嘟嚷了句,看著全身大半都傷著的談悅,細心的替她將淺些的傷口處的異物都清除了,抹上靈肌膏,接著就瞧著那刀跟鋼筆發呆。


    拔,還是不拔?


    這不拔,一直插著也不是個事。


    可要拔了,大出血的話,就要輸血,哪裏找血?


    我給她輸,也不知她血型是什麽。


    還是送去醫院好了……唔,怎麽跟醫院的人解釋呢?


    做好事?誰信呢,這都什麽世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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