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家在金河商界的名氣太響,單丹青更是身上背了好些個企業家的名號,又是政協委員,這開當鋪講究的是名聲,要是他肯來,那名氣一下就打出去了,生意自然就能上門。


    良家和當鋪都算是燭門的買賣,跟立新會所不同,李青寶也是能拿到錢的。


    “我去跟他提一提,再問問秦嶺,說不定他也會來。”


    慕容青笑著說:“要是秦嶺肯定就再好不過了。”


    要說單丹青隻在金河有名詞,秦嶺就是國家級的,他一來剩下的金河五大幫立時會換一種麵孔來瞧良家。


    混黑道說到底就是求財,要財無非兩條道,一是靠大樹,找權勢人物來撐著,二就是打生打死,第二種最下等。


    靠大樹嘛,雷暗那已經把慕容青的白道*給透露了些,要是商界還有能耐的話,那不用威嚇,人自然就會靠上來。


    “我晚上要去見他,正好跟他提。”


    金河銀湖的天坑還沒填,雖說用了公關手段,已經止住了退房潮,但那坑還擺在那裏,看著也觸目驚心,李青寶就讓秦嶺今天把工程部的人全都撤走,他去做事。


    慕容青倒是主動要求跟過去,晚上就在良坊裏吃了一頓,再一共趕到金河銀湖。


    施工場地本來就是圍起來的,工程部的人一撤,除了硬要留下來的蘇淑和趕來的秦嶺,加一起也就四個人,安靜得很。


    蘇淑招待蘇南炒房團的時候,曾到過河上良家,見到慕容青也是微微一驚,她萬沒想到這位李助理的社會關係網會那麽複雜。


    “蘇經理,”慕容青微笑道,“上回的酒還存著呢,有空過來我再招待你瓶好的。”


    蘇淑微微點頭算是把話帶過了,就看秦嶺跟李青寶在小聲說著些什麽,過一會兒,秦嶺轉過頭來跟她說:“我跟你去售樓部坐坐。”


    蘇淑一怔,卻也無法說什麽,她本想看李青寶怎樣將那天坑給填好。


    600米深,下方還有個地底湖,照陳洵說的,那湖可能深少說有幾米,通往的地方可能是外江,內通則有數十條地下河。


    要用水泥來填的話,整個金河的水泥廠全開工都滿足不下,一倒下去都能跟著江水一起流走,就算是用防洪築堤的法子,那也很難做得到。


    偏偏李青寶是一個人來的,帶個慕容青也不像是能頂事的,他說一晚上就能補好,那可能嗎?


    “門主,土行法訣?”慕容青看人走後,小聲問道。


    “不會。”李青寶搖頭。


    五行法訣他得其三,金、木、火,土和水都不得其門,也沒有秘笈可以修習。


    “那是……”慕容青也迷惑了。


    這要有土行法訣的話,那隻要移土搬山將這坑直接給填滿就好了。金行法訣也不是不行,但要消耗的鋼材都得能讓秦嶺哭起來吧,跟用水泥來填坑差不多,隻是提高了效率。


    “你看著吧。”


    李青寶輕輕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堆的種子,撒在地上。


    慕容青心下一凜,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忙往後一躍,離那種子落地之處遠一些。


    蘇淑給穩如泰山坐在貴賓室裏的秦嶺倒了杯水,心頭猜疑不定的想往外瞧,可她坐的地方正對著的是馬路,不是後頭的工地。


    “今天你聽到的,看到的都不要說出去……”秦嶺慢悠悠的說,“我隻能說,要說這世界上誰能一夜之間將天坑填滿,那就隻有李青寶能做得到。”


    蘇淑剛想開口,突然之間整個售樓部搖了起來,她頓時想到那日天坑出現時的景象,蹬地跳了起來,想往外跑。


    “坐下。”秦嶺厲聲一喝。


    蘇淑腿一時邁不開了,她跟在秦嶺身邊也有段時間了,可是頭回看到這位總經理露出這種嚴厲的表情,說到底她還要靠秦嶺吃飯的。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秦嶺沉著臉說,他的目光越過蘇淑投向窗外,看到李青寶站著的地方青綠色的光芒衝天而起,心裏微微一震,想的不是李青寶的能耐,而是明天怎麽在報上解釋。


    慕容青瞧著那種子閃著綠光衝向坑底就在三四十米的地方開始織網,最初是如手指粗的樹枝,到後來成了碗口粗的虯枝,如麻花一樣蠕動著。


    “樹枝的承受力很強,我會讓它編上幾十層,到時再讓秦嶺讓工程部的人在上麵澆上土,再重新蓋二三十層的高樓都行,別說是種些樹了。”


    李青寶信心滿滿,如同藤椅一般,單根的樹藤就能承受數百斤的重量,而編成的藤椅就算是幾十個人站在上麵都沒有問題。


    就像是在編織一道巨大的藤網,慕容青看得驚歎不已。


    妖族有妖族的術法,同樣分化五行,玄妙無比,但跟李青寶這種舉重若輕,落種為樹的木行法訣一比,那就沒法比了。


    等像織毛衣一樣的枝網交織而成後,李青寶雙手往後一拉,就聽到嘎的一聲,所有的樹枝被堅固在一起。


    “直接將水泥傾倒在上麵就行了,這點財力京泰還是有的吧?”


    秦嶺看著坑底那像是天生就生長著的樹枝網,瞠目結舌了半晌,才說:“能做到這樣就夠了,把水泥鋪上去,跟那樹枝結成一塊基底,再在上頭澆築沙土,栽種樹苗,就能形成一處綠化帶。”


    他想不到李青寶會用這樣的解決辦法,從那坑裏的洞壁四周探出的樹枝來看,樹枝網全都深入到了洞壁的深處,也就是他所站之處的地底,有足夠的拉力能夠承受在上麵栽樹和培土。


    “到時給我和慕容各留一套。”李青寶眯眼一笑,轉身就看到扒在售樓部窗戶上往這望的蘇淑。


    目光一對上,蘇淑就嚇得躲進了窗戶後。


    “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好了,小李,你先回去吧。”秦嶺滿意地說。


    事做到這種地步,已超乎他的想象,隻要兩套房子,他還是能接受的,比以前那獅子大開口的李青寶收斂了不少。


    “嗯,應該不會再出紕漏了。”李青寶伸了個懶腰,帶著慕容青走向停車位。


    站在車旁,手剛放在門上,就見蘇淑跑過來,這車就停在售樓部前,她才跑這幾步,就大喘了幾口氣。


    李青寶和慕容青都含笑瞧著這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孩。(..info)


    “李助理,慕容先生,”蘇淑按著上下起伏的胸口說,“你們都是有大能耐的人,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李青寶手指插在鑰匙環裏,轉了兩圈,笑道:“我可是要收錢的。”


    “我有錢,這幾年我靠賣樓賺了一些錢,除了買房,我還剩下不少,你要是能幫我忙的話,不單是錢,就是……”說到這裏,蘇淑俏臉發燙,雪白的脖頸也染紅了,“就是要我做什麽事,我都會答應。”


    慕容青嗬嗬一笑:“良家那還不缺小姐,蘇經理,我那也請不起。”


    被他調笑一句,蘇淑的臉更紅得像秋後的楓葉,她鼓足勇氣,誠懇的望向李青寶,在她瞧來,李青寶肯定要比河上良家的老板慕容青要好說話。


    “說吧,或許看在都在一個公司的份上,我免費出一次手也不是不行。”


    慕容青瞥了李青寶一眼,掌門可沒有那麽好心的時候,他難道是看上這個售樓小姐了?


    仔細一瞧,蘇淑確實有幾分殊色,穿著得體的套裝,身型包裹得極好,卻也將該露出來的地方都露出來了,掌門最愛的腿也長得極纖細勻稱,不過,掌門不是心屬那位廖家的大小姐了嗎?


    還在想著,蘇淑感激地連連點頭,指著車說:“能不能上車再說,要是秦總回來看到的話……”


    “上車說吧末世之炮灰也不錯。”


    慕容青掌車,蘇淑跟李青寶都坐在後座上。


    貼得近了,連她身上擦著的淡淡香水味都能聞到,是香奈兒的,具體是哪一號,李青寶也不清楚,他長的可不是狗鼻子。


    蘇淑長吸了口氣,才說:“慕容老板認識張嘯風嗎?”


    話一出口,慕容青就笑了:“算是有過一麵之緣吧,怎麽?蘇經理還跟張幫主是老相識?”


    話說得蘇淑那張臉又紅了,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我本來是張嘯風的女人……”


    李青寶聽得抬了下眉,笑問道:“張幫主可了不得,大名鼎鼎的金河五大幫會之一,黑道上可是赫赫有名,既然你是張嘯風的女人,還拋頭露臉出來做售樓小姐幹什麽?”


    “因為他殺了我爸媽。”


    李青寶一怔,慕容青從後視鏡裏看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


    蘇淑沒在再將故事說下去,車開到河上良家,進了包廂擺上酒水,慕容青把少爺叫出去,關上門,她才苦笑著將她的故事說出來。


    蘇淑大學畢業就進了金河的一家房地產公司,原是做策劃,後來售樓部缺人就把她調了過去。她一上任就出色的完成了當月的售樓任務,一下被上麵看中,留在了售樓部裏。


    項目銷售完成後,被挖角到了另一家房地產公司,也就是在那裏,她遇到了張嘯風。


    當時的張嘯風就已是海盜社的老大了,那年的海盜社比現在還要差上一些,名聲也極不好,多半就靠在江河上勾船強賣為生。


    張嘯風想要買樓,蘇淑為了完成售樓任務,多賺傭金,就跟他出去了幾回。


    這一來二去的,張嘯風就對她有意思了,起初是先約會,蘇淑略微知道他的來曆,也不敢反對,後來張嘯風就開始對她動手動腳,摸摸腿啊,攀攀肩啊,擠擠奶啊。


    蘇淑敢怒不敢言,最後她不再答應張嘯風的邀請,不再同他單獨出去。


    張嘯風就怒了,先是帶人砸了售樓部,再衝到她家裏,直接將她擄走,當天夜裏就強占了她。還一再威脅她,要是她敢報警的話,她就將她家裏人全都殺幹淨。


    之後張嘯風就成了蘇家事實上的女婿,蘇淑的父母一直心裏懷恨。


    有天夜裏,張嘯風在蘇淑家裏喝醉後,跟蘇淑幹完事,起來夜尿,蘇淑的父親拿起放在衛生間旁的啞鈴衝著他的腦袋上砸過去。


    本想將他砸死,誰料張嘯風腦袋硬得很,這一砸頭上開了口,出了一地的血,人卻沒暈,也沒死,反而清醒了過來。反手奪過蘇父手裏的啞鈴,對準他腦門就是一砸。


    蘇父都六十七八了,這一砸當下就要了他老命,蘇母被驚得起床後,又被發瘋似的張嘯風砸暈在地,蘇淑當場嚇得花容失色,抓起電話就要報警。


    不料張嘯風的瘋勁還沒完,拎起一把水果刀,衝她的腰上就是一刺。


    劇烈的疼痛讓蘇淑直接暈了過去,等她醒過來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警官過來做記錄時,蘇淑正想將事情經過說出來,就看到張嘯風帶著幾個人,站在病房外,冷冷地看著這裏,她當下就被嚇得不敢再說什麽了。


    警官無可奈何,雖說根據鄰居那收集來的情報已能鎖定是張嘯風做的案子,可要是蘇淑不開口,那也無法定罪星海領主全文閱讀。


    等警官一走,張嘯風就跑到她床前威脅說:“你爸死了,你媽送來醫院後急救沒成功,也死了,你蘇家就剩下你一個人,好好做我的女人,不然,早晚你也是個死。或者,我把你送給我那些在街麵上混飯吃的手下,給他們做發泄的工具,就看你怎麽做了。”


    蘇淑被嚇得話都不敢說,隻能點頭。


    就這樣斷斷續續的蘇淑就成了張嘯風的數個女人之一,而他隻要心情不好就會來找蘇淑,別看她表麵上風光,工作能力超強,光鮮亮麗,她心裏藏著的秘密,可是第一回說出來。


    她的苦別人可都是不知道的。


    李青寶托著一杯澄汁,看著臉色陰沉的慕容青,冷笑道:“慕容,你想做什麽?衝到張嘯風的家裏,將他直接剁了?這樣不能解決問題,他的那些手下沒人管,這一亂,整個金河的小偷誰來控製?”


    “那就放任看那張嘯風在外頭囂張?”慕容青咬牙道。


    他自不是那種聽一麵之辭就要出頭幫人報仇的單純角色,隻是蘇淑的故事確實有點慘,而蘇淑光用掉的紙巾都有小半盒了,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倒也不是那樣說,你憤怒也沒用,我也憤怒,而且是出離的憤怒,”李青寶瞟了眼低著頭的蘇淑,“你是女人,我不怪你,若是個男人,被人捅了菊花,殺了雙親,還不想著要玉石俱焚,為父母報仇的話,隻知做個縮頭烏龜,那我瞧不起他,也不會幫他報仇。”


    蘇淑渾身一震,突然抬起頭,一拉衣衫,就看她的小腹上有個極為清晰的傷疤,看上去就像是被刀捅傷的。


    “幸好沒傷到內髒,從這個位置捅下去……”李青寶把目光收回說,“慕容,你先將張嘯風帶過來再說。”


    慕容青出了房間,李青寶懶洋洋的瞧著整理衣衫的蘇淑:“你的慌話,我不想在慕容麵前戳穿,你那傷口確實是用刀捅傷的,但絕對不是水果刀,從那傷口的大小來判斷的話,應該是匕首,軍隊裏標配的那種。”


    蘇淑雙手一停,再抬眼時,眼睛裏已滿是精芒,哪裏是個要人保護的弱女子。


    “咯咯,你怎麽看出來的?光憑那刀口?”


    “因為你哭得很假,雖說眼淚流了不少,但你一直低著頭,是擔心我們看出你神態的異樣嗎?”李青寶把手裏的杯子放下,“你是哪個部門的?”


    “李先生既然是異人,竟然看不出我的來曆嗎?”蘇淑輕撫了下長發,慵懶的伸了下身子,雙手搭在沙發上,微笑道。


    “異事科?龍組?還是a隊?”李青寶目光不眨的瞧著她。


    “咯咯,你猜吧,不過呢,我說的話也沒錯,張嘯風確實做過那些事,他坑害的是另一個女孩,事情你可以在金河的警官網上查到,”蘇淑嫣然道,“沒想到燭門的高徒還是熱心腸的人。”


    她最後說的是慕容青,李青寶被她說穿來曆,卻是半點都不緊張,這蘇淑厲害是厲害,但也絕不到他會束手就擒的地步,就他猜測,她應該不是修士,那就不是龍組和a隊的人,八成是專門調查古怪事件的異事科的成員。


    “異事科這兩年倒是很活躍,我在國內活動的時候,常常碰上,蘇小姐既然是異事科的人,大概知道異事科跟修真界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找這個單獨說話的機會,要做什麽就直說好了,我那位徒弟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要是他知道你騙他,我可不敢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蘇淑妙目往李青寶身上一定說:“李掌門,我來這裏是為了調查那頭巨型野豬的事,那野豬被送去研究後就上報到了異事科裏,上頭就派我來了金河,做了個身份安排進了京泰……”


    “秦嶺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吧?”李青寶插嘴道。


    “是,秦總不知道我是異事科的人,”蘇淑點頭道,“本來我在鷹嘴山上發現有修士活動的蹤跡後就打算把事情轉給龍組,算是完成任務,退出金河,後來發現了剛我說的那件事,那個故事的主角叫聞琴。”


    “聞琴,聞琴……”李青寶默念了幾遍這名字後,突然說,“她原來是金河大商學院的?”


    蘇淑微微點頭:“李掌門果然博聞強記,在金河大待了不到半年,就把上下幾屆商學院畢業生的資料都記住了,廖家大小姐讓您做保鏢,可真是有眼光。”


    異事科雖說沒有修士任職,但手段卻是三大特殊部門裏最讓人側目的,特別是它的消息渠道,連龍組和a隊都查不出來的事,他們都能查得到。


    李青寶的身份,他在廖家做保鏢,甚至他在金河大做校工臥底,都被蘇淑查到了,這讓他都有點意外。


    “哼,廖菲妃自然是有眼光的,你的眼光也不壞,找上我們,是因為異事科不方便出手對付海盜社,而你又碰上了這件事,指不定是你自己大發善心想幫那個叫聞琴的女孩吧?”


    “是,也不是,隨便李掌門怎麽猜了,不過呢,”蘇淑眨眨眼說,“你不是讓慕容青在收服金河的五大幫會嗎?保證廖家大小姐在金河剩下幾年不出事嗎?雷幫都被你拆了,海盜社要是不聽話,慕容青也自然會對它動手,我不過是推波助瀾嘛。”


    這時,慕容青推門進來,發現包廂裏的氣氛跟他出去的時候不一樣,那之前還哭哭啼啼的蘇淑竟然對他嫵媚一笑,把他弄得滿頭霧水。


    “介紹一下吧,這位是異事科派來金河的大人物,”李青寶譏笑道,“你可算看走眼了。”


    異事科?慕容青瞳孔微縮,握手成拳,當即就要發作。


    李青寶擺手道:“先坐下吧,張嘯風什麽時候過來?”


    “他半小時就到,現在他人在江麵上。”慕容青按住心裏被玩弄的怒火,沉聲道。


    “慕容先生可不要怪我,我要不那樣說,你能把張嘯風請過來嗎?而且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隻是我並非是事情的主角,這些我剛才都跟李掌門說了。”蘇淑還一臉的委屈。


    “哼!”慕容青重重一哼,捧起一杯威士忌就一口吞了下去。


    李青寶看向蘇淑:“聽你話裏的意思,那巨型野豬的事通知了龍組,龍組的人也快到了吧?”


    慕容青眉毛一挑,就聽蘇淑說:“跟我前後腳而已,早到金河了李邪修仙傳。”


    麻煩了,龍組那幫修士,對李青寶這些散修可沒多大好感的,用龍組現在老大的話來說,凡諸修真者,不能收為己用,不如殺之。


    來就來吧,麻煩多了,也不怕再多一個。


    隨便瞎扯了一陣,張嘯風就到了。


    “這位是……”張嘯風一瞧見蘇淑,那眼睛就跟擦了油的燈泡,閃個不停。


    他以為蘇淑是慕容青給他安排的女人,想也是,早上得罪了他,現在又客氣的請他過來,自然是來賠禮的,大家無非是求個敗嘛,要合作,也不用口氣那麽硬,都是混黑道的,哪天被人敲悶棍都說不定呢。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就算河上良家靠白道靠得狠,連雷幫都滅了,可要以大欺小,那別的幫會會怎麽看?硬將海盜社給吞了,別的小幫會怕會人人自危吧?


    張嘯風能混到現在的地位,腦子也不白給。但他完全猜錯了,蘇淑可是他玩不起的女人。不過,對這個誤會,慕容青倒是想讓他多誤會一些,最好把這異事科的女人得罪死。


    “哈,這是蘇淑,漂亮吧,你倆多親熱一下。”


    蘇淑表情一怔,就堆出了膩死人的笑容:“張老板,快過來坐,我一看張老板就是個大老板,做大生意的,小妹剛來金河,也全靠了慕容老板,今天一定讓張老板玩個痛快。”


    張嘯風樂得哈哈大笑,上來就直接攀著蘇淑的肩膀,托起酒杯,示意她倒酒。


    張嘯風一同來的兩個金牌打手,也坐在了沙發上,李青寶衝慕容青一點頭,他就出去打個響指,讓媽媽桑帶一些素質高的小姐過來。


    蘇淑在異事科裏混了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張嘯風幾次想要揩油,都沒她輕而易舉又不動聲風的擋了開去,李青寶看得清楚,抿嘴偷笑,卻也沒直接就要抽張嘯風的意思。


    慕容青安排人具體去查聞琴的事還沒結果,李青寶可不會傻到被蘇淑當槍使。


    弄了幾回,張嘯風也不耐煩了手一用力說:“小妞,讓你張爺摸一下又怎麽了?出來坐台的,還有不讓摸的?你張爺有的是錢,你這擋來擋去的,是個什麽意思?”


    “我可沒有說不讓張爺摸,”蘇淑委屈說,“隻是這麽多的人,我臉皮薄,要不然咱們出去?出酒店,到了酒店裏我隨便讓您摸,你愛摸哪兒摸哪兒。”


    話說得勾人,連李青寶都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蘇淑卻插空子白了他一眼,老娘這回算是配合你們了,你們要不把這張嘯風給收拾了,回頭老娘就陰死你們。


    “酒店?酒店好,隻是現在還去不得。”張嘯風轉頭瞧了眼老神在在的李青寶。


    慕容青請他過來自然是有事要談的,先喝些酒,摸幾把,唱幾首歌,等氣氛差不多了再談事,但要離開去酒店,那不是要折騰一宿了,那還談什麽事?


    “那就去衛生間吧?”蘇淑膩聲說,“我的身子骨可軟了。”


    靠!這異事科的人都這德性?上回遇到那女的不是挺爺們的?


    李青寶聽得搖了下頭,就看慕容青拉開門衝自己打了個手勢,跟著走進來,看著蘇淑說:“行了,你們先出去吧,我跟張幫主有話談。”


    那倆手下還沒得選小姐了,好在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另外安排個包廂,好好招待的。


    等包廂裏還剩下李青寶、慕容青、張嘯風的時候,慕容青就捧起酒瓶,給張嘯風倒了杯酒,給自己也滿了杯,舉起酒杯碰了下,都抿了半口,才說:“張老大,我有侄女叫聞琴,不知你聽說過嗎?”


    張嘯風這口裏的酒還沒咽下去,當即一口噴到桌上,灑得果盤裏到處都是。


    “聞琴,聞琴是你的侄女?”


    “也不算是侄女,我跟她父親,聞老兄以前是在一個地方混的,後來聞老兄回金河了,就斷了聯係。我這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昨天打算去找他,聽說他跟嫂子去世了,就還留下聞琴一個小丫頭在,心想她也怪可憐的,就安排人去接她過來,誰知她一見麵就哭了起來……”


    慕容青說著看向張嘯風,張幫主這會兒已經背上流汗了,別說再想著跟蘇淑去酒店開房的事了,腦子裏隻是在亂轉。


    這慕容青找我過來是要問聞琴的事?他剛來金河不久,怎麽知道聞琴家裏出的那些事的?是有人告密還是什麽原因?


    “張老大……”


    李青寶喊了聲,張嘯風回過神來:“啊?啊!嗯,聞琴我認識,她以前是我的女朋友,我跟她有小半年沒來往了,慕容老板是她的長輩,那就再好不過了,說來,我老張也要算是晚輩,這樣,我就叫慕容老板一聲叔,青叔。”


    李青寶心下好笑,這張嘯風知曉慕容青的手段,便想低頭認栽,認個晚輩,到時再將那海盜社的位子讓出來,也有個好結局。


    慕容青怎麽可能吃這一套。


    “既然張老大跟我那侄女是男女朋友,那就好辦了,你知道他家裏的事嗎?聽說我那老哥哥和嫂子是被人砸死的,還是在家裏,死得極慘啊。想當初,我在外地的時候,還是跟著老哥哥混飯吃的,沒料到這才幾年沒見,唉。”


    編故事慕容青是行家裏手,要不說關係密切,動起手來,也無法給道上一個交代。


    “那事,那事我聽說了……”張嘯風滿頭大汗,就跟剛從桑拿裏出來似的,手指縫裏都是汗,“慕容老板,不,青叔,您要查這件事的話,就交給侄兒好了,海盜社雖小,但是眼線多,都是在街麵上混飯吃的,不用多久就能把事情給查個七七八八的。”


    李青寶笑了笑說:“那就不用麻煩張老大了,事情我們都查清楚了,聽說那個動手殺人全家的家夥也姓張?”


    張嘯風打了個寒戰,連頭都不敢抬,慕容青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就像是霜氣一樣的席卷過去,在道上混了那麽久,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青叔,這位大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當時真不知道是青叔您的大哥,要不然我就算有一萬個膽子都不敢對他動手,您饒了我吧,念在我家上有老下有下的份上,您就放過我這一馬,我以後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您的……”


    堂堂的海盜社老大竟然直接跪在地上,用力磕頭,卻是不怎麽響,這包廂裏都鋪著地毯的,想磕得響,那得多用力才行。


    這時,門突然開了,蘇淑抱著胸走進來。


    李青寶看了她眼說:“我說妹子,你還進來做什麽?是怕我們處理不好嗎?”


    被他叫了聲妹子,蘇淑一點也不惱,反而衝他媚然一笑:“哥哥,我就看看戲。”


    慕容青被這倆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張嘯風這時才明白這完全都是蘇淑害的他。


    “我跟你無冤無仇,我殺那聞琴一家,關你屁事,你幫她出頭做什麽!?”


    “你怎麽知道不關我的事?”蘇淑冷然道,“你作惡多端,難道就沒想到有這一天嗎?”


    全身顫抖的張嘯風突然從地上竄起,雙手直接插向蘇淑的雙眼,他的動作雖快,蘇淑的反應更快,就看她一個旋身,恰好躲過他伸來的雙手,一腳踹在他的腰眼上。


    隻聽得張嘯風一聲痛叫,滾倒在地。


    “丁姐,我是李青寶,唔,這裏有個人要交給你,唔,是關於一樁懸案的,你來了就知道了。”


    李青寶當著張嘯風的麵打電話給丁芸,這種事自然還是要交給丁芸來做,以張嘯風的案底,又殺了人,那死刑是跑不脫的了。


    “我馬上就要離開金河了,”蘇淑突然看著李青寶說,“你要是去京城的話,可以用這個電話找我。”她拿出一張卡片,飛到李青寶的手中,“沒事的話,千萬別用。”


    “嗯。”李青寶輕瞥了她眼,這女孩倒是有點意思,又在異事科,說不定有用到的地方。


    蘇淑臨走前衝他一笑說:“你這個修士也真怪,直接將張嘯風殺了就好了,怎麽還報警?”


    “我怕髒了慕容的地方。”李青寶也是一笑,看著她出了包廂。


    張嘯風痛叫了半天都沒能爬起來,蘇淑那一腳可是用了狠力的,等丁芸趕來的時候,她繃著臉說:“你幹脆把這金河五大幫會的老大都一次交給我好了,也省事。”


    “這張嘯風身上背了命案,我看不下去才出事,其它的那幾家,我可沒時間搭理他們。”


    “是這樣就好。”


    丁芸早就有點懷疑李青寶慕容青在借她的手整合金河黑道,但這倆又沒做什麽太誇張的事,大家相處又久了,有交情在,也不能直接抓到局裏問話,再說要抓也得能抓得住才是。


    “起來!”丁芸將張嘯風拷上,一拉他肩膀喊道。


    李青寶陪著她將張嘯風送往警局。


    慕容青在隔壁房間正在連哄帶騙,連威脅帶給好處,收服張嘯風帶來的金牌打手,看到三人從門外走過去,一指就說:“看到沒,市刑偵支隊支隊長就是李掌門的女人,我告訴你們,跟著我幹,有好處拿,不跟我幹,隻有死路一條。張嘯風進局子了,這海盜社也要有人掌頭才是,知道嗎?”


    那倆金牌打手被嚇唬得連連點頭,一再保證回頭就去把人心都收買了,回頭就奉慕容老板為老頭。


    慕容青這才滿意的放他們走,量他們也不敢玩花樣。


    李青寶在警局坐了一會兒,就接到唐叔的電話,說是明天大小姐要起早,讓他快回家,明天好早些送她去學校。


    開完散學典禮,廖菲妃跟單小蓮吱吱喳喳的說著去西江的事。秦老先生在秦嶺買下的西江別墅住下了,病情轉好,心情也變得愉快。秦嶺對李青寶的治療方案,很是佩服,也幫著將這兩位大小姐的房間收拾好了,就等她倆過去住。


    “西江不比金河,那裏很不方便的,大小姐,有些東西還是要多帶,不然要再從金河買過去,也不好辦呐。”唐叔擦著汗幫廖菲妃收拾。


    她倆要在西江住一周,到時單小蓮再跟單丹青出國去西歐,廖菲妃則要回京城繼續廖老給她安排的相親。這一周也就算是她倆自由活動的時間了,再想見麵就得等到九月開學。


    “哎呀,帶這麽多東西,真是太麻煩了。”廖菲妃嘟著嘴說,偷眼去看手裏握著本《傷寒雜病論》的李青寶,心想那麽複雜的書他也能看?


    李青寶是在琢磨著治病的事,秦嶺倒是好,幫他把秦老先生治好的事在郵件裏跟幾位京城裏的大佬說了遍,那些大佬有好些家中老人年紀都大了的,都央著李青寶過去看診。


    可李青寶自己有自知之明,就他那兩把刷子,真要過去的話,那還不得治出事來,就趕緊的惡補理論知識。


    秦嶺也幫他推脫了一些,說是他還要在西江幫他爸看顧一段日子,等一周後再去京城,讓那些大佬先等等。


    當然,秦嶺也給李青寶說了,那些大佬家裏有的是錢,不怕花錢,隻要能治得好病,錢肯定是大把大把的進賬,這也是李青寶的動力之一。


    唐叔總算收拾妥當後,單小蓮已經在客廳裏等了半天了,倆人把行李放在一輛商務車裏,就坐上李青寶的寶馬車,往西江駛去。


    西江離金河的路程不遠不近,倒是許多金河人過來消暑的地方,但那裏的別墅項目卻不吃香,畢竟金河不是大城市,購買力有限,好那裏地皮便宜,放在那裏耗著也不成問題。


    京泰也看中了西江的地產市場,針對的是京城的高端客戶,倒不會愁賣。已經快開盤了,原想讓蘇淑過去的,但蘇淑這一走,就得另外挑人。


    秦嶺還跟李青寶問起蘇淑的事,他那天是瞧見蘇淑上了李青寶的車,李青寶自不會把蘇淑是異事科的人這件事告訴他,隻說蘇淑家出了些事,要先回老家處理好事再說。


    問不出緣由,秦嶺也沒追問下去。


    “你瞧,小蓮,那座山可真漂亮啊。”廖菲妃指著窗外喊。


    單小蓮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就算是金河人,出了金河在去西江的路上,那公路兩旁的清秀的山景也讓她心曠神怡。


    廖菲妃說的那座山,長滿了青竹,最長的都快跟一棵鬆樹差不多了,像是一根根的頭長插在山上,密密麻麻的,風一吹過來,那整個竹林隨風搖動,看臥虎藏龍裏的景色也不過如此。


    “西江的山竹林更多,西江又叫竹江,單大小姐應該知道的,”李青寶轉了個彎,笑道,“那下麵還有幾家筷子廠,做的竹筷在整個金河都很有名,還有做竹扇的。由於靠著野靜山原始森林公園,那山又是在這一帶最高的山,在廖日裏山風特別的輕爽。”


    “對,對,李大保鏢說得對,”單小蓮說,“我們這兒的人,最喜歡去靜野山上登山眺望了,那裏還常有人徒步,金河電視台就在那裏。”


    廖菲妃聽得心癢癢,拍著背椅說:“老李,你不說還能獵野豬嗎?帶我和小蓮去打野豬吧?”


    李青寶笑道:“到時我會先問問秦老先生,要是他同意的話,我就帶你們去。”


    “秦爺爺肯定會同意的,再說有你在,會出什麽事?”廖菲妃笑嘻嘻地說。


    她長這麽大,還沒打過獵,雖說跟廖成彰去過幾次非洲的肯尼亞,但廖成彰可不會讓她動槍。


    車開到西江縣境後,就能看到公路兩旁都是深達十多米的深澗,下麵潺潺的流水嘩啦啦的響,風吹過帶著水氣,連空調都不用開,打開車窗,還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氣。


    說來西江算是金河十二縣中開發極少的一個,越是沒開發的地方,自然風光就越是美妙,倒是那五嶽跟黃山、廬山,雖說山勢各有其獨特之處,在李青寶眼中反倒不如西江這一帶有特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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