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賊首領霍冉,欲取建康城,已兵臨城下。”


    蕭祁軒雙手緊握,目光寒冷。


    風雨兼程,一路狂奔,蕭祁軒率領平藩大軍急返建康。


    …………


    建康城內,蜂擁進城而來的老百姓,許多人露宿街頭,因天氣濕熱,瘧疾多發,並迅速蔓延。


    朝廷迅速把流亡而來的老百姓,按無恙和病情輕重分別安置在城內的各大寺廟中。


    城中的老百姓和寺廟僧人,也組織起來,救治那些染了病的人。


    治療瘧疾的藥物,黃花青蒿和常山等一時緊缺。


    朝廷內,尚書令姚姚工衛,緊急召集重臣商議下一步如何保衛建康城。


    姚工衛臉色凝重,聲音低沉。


    “現霍冉的先鋒部隊雖然已經被趕回江北,但如果勤王之師難以盡快趕到,建康城仍然麵臨危險。”


    新任兵部尚書唐閔捷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因為現在是雨季,各地趕來的勤王之師,在大雨滂沱中,行走艱難,進度自然遲緩。


    姚工衛歉疚的看了一眼不發一言的禦史中丞,當初慕中丞從琅琊郡回來時,就擔心諸葛老將軍若有不測,老將軍手下的部將可能會有異心,力主趁諸葛老將軍在時,派人接手。


    但是,慕頌揚提出的派人接管琅琊郡兵權的提議,被姚工衛和其他重臣否決。


    “不能傷了諸葛老將軍的心,人還活著,就被收繳兵權。”


    但慕頌揚猜得出來,諸葛老將軍,其實已經擔心他死後,屬下不服朝廷調遣。


    諸葛老將軍曾暗示慕頌揚他死後,琅琊郡的軍隊可能會起兵謀反。


    可惜,當時,沒有一個人聽慕中丞的話。


    直到霍冉叛亂的消息傳來時,姚工衛才知道自己錯失了良機。


    那些人跟隨諸葛老將軍多年征戰,野心早已膨脹。


    琅琊郡以前又是前太子蕭祁奕經常來往的地方,蕭祁奕以前的東宮,有兩個侍妾,都來自琅琊郡那裏。


    其中一個寶林的兄長,就是現在起兵叛亂的霍冉。


    蕭祁奕一死,霍冉就失去了唯一的親人的消息。


    野心的火焰,一點點積怨就能點燃。


    再加上對年輕的蕭祁軒稱帝不服,霍冉趁建康城禦林軍大多隨蕭祁軒親征,決定起兵,攻克建康,自立為王。


    霍冉的先鋒一路殺來,早已經得到消息的朝臣們,群情激憤,激憤之餘,也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霍冉要取建康,必跨江而來。


    建康在江下遊,霍冉先鋒乘船渡江,氣焰囂張。


    但夏季江闊水急,霍冉的先鋒所乘的船還在江中打轉,朝廷組建的防衛軍隊,已經在岸邊等候。


    火箭齊發,許多船隻就在江中燃燒傾覆。


    但近千艘船,也有部分上了岸。


    建康守軍見此情景,原路退回城中。


    霍冉的先鋒,牽馬上岸,直奔建康城。


    但是,等著他們的,是挖好的陷進,和拉緊的弓弦。


    戰馬跌落鋪滿幹草的陷進裏麵,燃燒的火箭落下,霍冉的先鋒就又死傷了大半。


    活下來的人最後兵臨建康城下,最後一封急送給蕭祁軒的八百裏加急,就是這個時候送出的。


    當然,早在蕭祁軒收到第一封加急軍情時,向各路將軍和封王爵爺發出的求救信息,也已經一並發出。


    現在,曾經兵臨城下的霍冉先鋒,在城樓上一輪又一輪箭雨中,又倒下無數,最終,城門打開,霍冉的先鋒,又被建康城衝出的守衛斬首過半。


    剩餘少數先鋒,倉皇又乘船逃回江北。


    “慕中丞,下一步,我們該怎麽防守建康?”


    這一回,尚書令姚工衛,虛心的詢問慕頌揚。


    “要想守住建康,就得守住大江。”


    眾人紛紛點頭,隻要守住大江,建康就不會危險。


    “但是,如果叛軍改變渡江地點,沿江的中上遊順江而下,建康將無險可守。”


    慕頌揚沉著冷靜,但眼裏藏著擔憂。


    看了一眼太和殿內的重臣,慕頌揚接著說道:


    “江雖險,但流域過長,若霍冉從江的中上遊沿江而下,他們登陸的地點靈活機動,一路皆可上岸。


    到那時,僅僅靠建康城這點守軍和臨時組織的民眾,是無法抵禦霍冉的兵馬的。”


    慕頌揚的話說完,所有的人陷入了沉思。


    …………


    皇宮中,慕雲吟挺著六個多月的身孕,帶頭捐款捐物,要把募捐的財物,送到宮外,為建康城的守衛出一份力。


    但是,最後慕雲吟發現,除她以外,宮中其他人的財物,少得可憐。


    覃美人和葉美人,多少有點家底,李良人隻有少量的存銀。


    慕雲吟把蕭祁軒後來送給她的兩箱金銀珠寶,還有部分頭飾,捐了出來。


    在準備派人送出宮外時,謝內人也送來了何太後捐的財物。


    其中,有小一盒貴重的物品,謝內人說是被禁足的代夫人捐的。


    慕雲吟看了看那盒珠寶和金飾,都是皇宮中才有的東西。


    蕭祁軒自然不會送那麽貴重的東西給代夫人。


    代夫人的娘家,更是窮苦的鄉下人,根本不可能讓她帶著這些東西進宮,慕雲吟知道,這是太後替代夫人捐的。


    慕雲吟也不說破,讓人在捐款冊子是上記下代夫人的名字。


    連小昱昱宮中的人,也送了一些東西,還有小昱昱不再穿的衣物。


    “娘娘,秋桐聽了娘娘的吩咐,已經讓慕府在外麵的那些產業,捐出了五千兩銀子。


    捐得二姨娘直說嫁出去的女兒,怎麽就向著婆家了呢?這是今年要替婆家養著幾千戶人家了?


    連福康和鳳姐都說娘娘捐大方了些,把這兩年賺的錢都差不多捐完了。


    這些簪子和鳳釵,要不就留著娘娘用了?”


    慕雲吟不高興的看了黃鸝一眼,淡淡說:


    “都是些身外物,能讓參加守衛建康的人,多吃一點好的,比什麽都重要。


    如果建康城失守了,國將不國,你我僥幸活著,也要流離失所,哪還有什麽賺錢的營生可做?


    還有,從城外逃進建康的難民,不斷的讓瘧疾擴散,他們需要好的藥物救治。


    讓秋桐告訴福康和鳳姐,不要心疼慕家那些產業的收入,錢要統統捐出去買藥。”


    黃鸝一聽,那幾枚娘娘喜歡的頭飾沒有留住,別把慕府的家產都搭了出去,便不敢再吱聲,怕慕雲吟把再把那些房產都盤了出去。


    因為有了錢,流亡的難民,得到了藥物救治,瘧疾很快緩解,得到了控製。


    斷了一日的藥,又重新補上,同泰寺的僧侶們,拿著新發下來的常山和黃花青蒿,忙為病人們熬藥。


    突然,有禦林軍匆匆進到寺來,守住了寺院的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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