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村長,您想讓村裏的孩子有學上嗎?”


    蘇瑜輕聲詢問眼前這個為了教育奔波了數十年的老人。


    聽到蘇瑜這話,老村長猛然精神了起來。


    他有些激動地抬頭望向蘇瑜,一張蒼老的臉上逐漸浮現出驚喜交加的神情。


    除此之外,更多的還是感動。


    “您、您說得是真的嗎?”


    “真的。”


    看著眼眶通紅的老人,蘇瑜偏過頭去和艾琳娜會心一笑。


    “當然可以。”


    如果說先前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蘇氏集團的名聲,那麽在此刻蘇瑜便徹底端正了自己的想法。


    明麵上的慈善確實可以意思意思,但背後所肩負的是無數人的人生。


    “方便的話,您可以帶我去村子裏逛逛嗎?”


    “好,好!兩位跟我來吧。”


    在得到了老村長的應允後,蘇瑜示意艾琳娜帶上她的攝像機,三人便徑直朝著村子裏走去。


    其實岑家村該有的東西都有,除卻平房和茅草房之外,蘇瑜甚至還在不大的村子裏發現了一棟看起來極其破舊的建築。


    建築門口插著一塊破破爛爛的木牌。


    上麵寫著:希望小學


    蘇瑜跟著老村長在村子裏走,周圍的村民對她們投來好奇且探究的目光。


    “村長好啊!”


    一路上甚至有不少熱心的村民和老村長打著招呼。


    就在蘇瑜一路看過去,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的時候,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了極大的打罵聲。


    其中夾雜著的難聽的謾罵讓眾人都逐漸蹙起了眉頭。


    “你這個死丫頭,賠錢貨!老子說了別去整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你偏要整,看老子不打死你!”


    體格幹瘦的寸頭男人看上去一身酒氣,正通紅著臉抄起一根掃帚衝著地上的女孩抽打。


    而那女孩兒同樣的身形瘦小,一頭短發猶如枯草一般沾滿了地上的粉塵。


    男人下手不輕,女孩看樣子疼極了,卻也不鬆開懷中抱著的東西。


    “怎麽又開始了?這、這......”


    老村長眯起眼睛看清眼前的場景之後,不由嚇了一跳。


    就在他想要出聲阻止的時候,卻原先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早已快步跑上前去,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下握住了幹瘦男人還想繼續抽打女孩的掃把。


    男人動了兩下發現動不了,便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壞自己事的人。


    “你又是哪來的東西!敢攔老子。”


    麵對男人口中噴吐而出的惡臭酒氣,蘇瑜嫌惡地偏了偏頭,隨後手上猛地一使勁將男人推倒在地。


    而艾琳娜則是反應極快地跑了過去將疼得渾身發顫的女孩抱到一邊。


    “我說老張啊,你怎麽又打你家姑娘啊,小孩子也不懂那些有的沒的,你就當是給她玩玩了。”


    一位體格高大的黑皮婦女有些不滿地瞪著地上的男人,順手將抱著女孩的艾琳娜護在了身後。


    “就是啊。”


    “老張你這回幹得可真不是人事兒。”


    在鄉裏鄉親的議論聲中,地上的男人頗覺丟人地爬起來,朝著眾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這死丫頭,看你待會兒回來我怎麽收拾你。”


    男人說完這話,順勢陰狠地盯著縮在艾琳娜懷裏的女孩,隨後才不甘心地轉頭進了房子。


    在他走後,蘇瑜隻覺得空氣中仿佛還充斥著男人身上令人惡心的酒臭味。


    她轉過頭去看著遣散村民的老村長,沉聲問道。


    “村長,這是怎麽回事?”


    察覺到蘇瑜的情緒,老村長這才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我們這村裏的孩子雖然都向往著上學,但家裏的父母不同意也都是常態。可唯獨張忠一這一家,娃兒娘去得早,這姓張的天天酗酒不說,還喜歡打罵他的女娃兒。”


    “這不,就因為晨丫頭管我要了幾本小書看,又動了火氣。”


    在理清前因後果之後,蘇瑜皺著眉再度詢問。


    “沒有人阻止嗎?”


    似乎早就料到蘇瑜會這麽問,老村長隻覺得造孽。


    他搖了搖頭,解釋道。


    “大夥兒肯定都攔,但明麵上越是攔,這姓張的私下裏越是打得狠。畢竟是他的娃兒,我們再護著也總有疏漏的時候呀。”


    “他真是太可惡了!”


    艾琳娜聽完老村長的話,隻覺得懷中抱著的女孩可憐得緊,當即便憤憤出聲。


    “帶回去上上藥吧。”


    蘇瑜淡淡地說,她將視線投向縮在艾琳娜懷中的女孩,卻意外的發現女孩的目光不住地在艾琳娜和她之間流轉。


    話音落下,蘇瑜便領著幾人回到自己的帳篷裏去,決定有空的時候再去細細看看村子。


    在帳篷裏,不知道從哪聽到消息趕來的蘇成林麵帶擔憂地看著蘇瑜。


    “姐姐,我怎麽聽說你和村子裏的人動手了?”


    蘇成林跑過來上下打量著蘇瑜,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看著自己這個草木皆兵的弟弟,蘇瑜又是無奈又是生氣。


    眼下又怕人太多嚇到了帶回來的小女孩,當即便一把把他推出了帳篷。


    蘇成林就算再迷茫,也隻有在外頭幹等著的份。


    蘇瑜轉過頭去,眼見艾琳娜輕輕將女孩放到柔軟的地榻上,女孩略顯緊張地往角落裏退去。


    在場幾人的心裏皆是微微一揪。


    艾琳娜更是用英語低罵了一句。


    “晨丫頭別怕,這兩個姐姐呀都是好人。”


    岑村長放柔了語氣,笑著對緊張的女孩說。


    好在還有一個熟人在場,女孩才緩緩抬起頭,從淩亂的劉海下露出一雙眼睛怯怯地望著兩人。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蘇瑜慢慢地蹲了下來,一雙溫柔的杏眼如同清風。


    小女孩也認出了這是剛才幫她攔住爸爸的人,這才磕磕巴巴地回答。


    “岑、岑晨。”


    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的,卻無端沙啞。


    那種從語聲中便透露出的怯意幾乎是一瞬間就讓蘇瑜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她在和岑晨對上眼睛之後,動作盡量輕盈地接近著後者。


    好在孩童對好壞的感知最為敏感,岑晨大抵也明白蘇瑜對自己沒有惡意。


    在注意到蘇瑜的動作之後也隻是悄悄低下了頭,倒也沒有特別抗拒。


    “姐姐幫你上藥,好不好?晨晨告訴姐姐哪裏痛。”


    女人溫柔的聲音在帳子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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