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時刑部大門外的門房快步進來通報。


    說是陸恒陸駙馬在外麵請見。


    李道宗思索一陣之後,直接對自己弟弟說道:


    “陸恒現在來找我,說不定就是要說這件事的。”


    “你現在先回去吧,有什麽消息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說完,李道宗就一邊喊外麵的差役去準備招待客人的茶湯。


    一邊思索著等會若是陸恒提起此事,自己究竟還如何表態。


    而被門房迎接著走進刑部內的陸恒。


    此時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從剛他一走進來,刑部內的院子角落。


    就有一個穿著華貴卻舉止可疑的瘦弱男子。


    一直在偷偷摸摸的注視著他。


    而每次等他將視線投過去時,對方卻又直接就低下了頭,不與他對視。


    這弄得陸恒都忍不住向給自己帶路的門房問道:“那人是誰啊?為啥一直偷偷盯著我看?”


    可李道宗管理手下的能力似乎還是挺強的。


    至少這個門房嘴管的挺緊,哪怕是陸恒直接開口詢問。


    他也沒有作答,隻是說道:“部堂大人正裏麵在候著您,請您跟我來吧。”


    陸恒見狀,也就沒有再去追問。


    而是一路跟著門房來到了李道宗辦公的房間裏。


    剛一見麵,陸恒就十分熱情的說道:


    “陸恒見過江夏郡王,許久未見可還安好?”


    陸恒的這熱情程度說是兩人以前是至交好友隻怕都有人信。


    可李道宗心裏卻是非常清楚。


    他與陸恒隻見過一次。


    還是自己主動上門求陸恒幫忙,欠下了陸恒一個人情。


    現在陸恒見麵就這麽熱情。


    那隻怕這次就是來要他還這個人情的。


    李道宗此時也收起了先前那副冷峻的黑臉。


    扯出幾絲笑意說道:


    “年紀大了,比不得陸駙馬,什麽時候都是這樣精神啊!”


    陸恒聞言笑著說道:


    “郡王這是哪裏話,您去年才領兵為我大唐征服了的吐渾穀,可正是妥妥的當打之年呢。”


    “那也不如陸駙馬啊,現在長安城外的學院辦的如此紅火,今後還不知道得為大唐培養出多少治世能臣來呢。”


    兩人就這樣相互吹捧了好一陣之後。


    李道宗作為主人這才詢問道:


    “不知道陸駙馬今日前來,所謂的是何事啊?”


    陸恒倒也直白,直接就說道:


    “我今天來嘛,其實是有件事想要找郡王幫忙。”


    “不過在說這事之前,我還是想和郡王說說我在岐州碰見的一件事。”


    李道宗心裏清楚,陸恒說的岐州之事,多半就是李景義的事了。


    所以也沒有拐彎抹角的去隱瞞什麽。


    直接就對陸恒說道:“陸駙馬說的岐州事,可是本王那不成器的弟弟家的事?”


    陸恒點點頭,直接將自己在岐州關於李景義的事情從頭到尾的都說了一遍。


    臨最後,這才對李道宗說道:


    “所以說,郡王,這件事情並非是我陸恒與郡王有什麽嫌隙。”


    “而是岐州當地的百姓怨聲載道多時。”


    “又恰好被我陸恒遇到了而已。”


    “現在關於李景義的事情,岐州別駕王崇正在勘察詳情。”


    “等一切都查清楚後,肯定是會奏報給陛下處置的。”


    聽完陸恒的講述,李道宗原本端著茶杯的手也頓在了空中。


    要說他心中沒有覺得陸恒多管閑事的感覺。


    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這次如果去岐州的不是陸恒,換成另外一個人。


    隻怕都會看在他的麵子上,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就算是再看不過眼,也頂多會給他寫上一封書信。


    可偏偏李景義就是又自己撞到了陸恒的手上。


    所以現在就隻能是由著陸恒去查個水落石出了。


    但你如果要說李道宗會因為此事而記恨陸恒。


    那其實也還犯不上。


    畢竟李景義雖然的確是他親侄子不假。


    可到底是分了家的。


    就算是李景義在岐州欺男霸女十惡不赦。


    李二也不會把這件事牽扯到他的頭上來。


    所以就在兩人就這麽沉默了一陣之後。


    最終還是李道宗先開了口,


    “既然此事的確是我那侄兒鬧得天怒人怨了。”


    “那麽陸駙馬碰上了也該查。”


    “本王現在隻能希望,我那侄兒還沒壞到十惡不赦的份上。”


    “這樣在陛下處置之時,本王也才好豁出老臉去給他央求著把性命保全下來。”


    李道宗的這番話說出你,陸恒莫名的有些尷尬。


    因為按照他的性子,李景義這種貨色,別說一條命。


    就算是把他宰了去喂狗,那都是髒了狗的嘴。


    所以哪怕李道宗之時像保李景義的一條狗命。


    陸恒也不想直接答應下來。


    見陸恒沉默著不說話,李道宗也幹脆將自己手中的茶碗給放下。


    直接對陸恒說道:“陸駙馬無需多想,你的性子本王也知曉。”


    “反正這件事情到最後,還是要由陛下來決斷的。”


    “趁著現在時辰還早,陸駙馬還是說說今天來找我的正事吧。”


    陸恒聽到這裏,也知道了李道宗的意思。


    那就是罪名你該讓人怎麽查就怎麽查。


    隻要是李景義犯了的,他李道宗就認。


    至於最後交到李二手上,李二會怎麽判。


    那就跟你陸恒無關了。


    可以說,李道宗這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直來直去的性子。


    也還是頗為對陸恒的性子的。


    於是幹脆也就不再提這件事,直接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既然郡王這樣說,那我也就直說了。”


    “我這次前來,是想讓郡王好好查一查。”


    “當初那軍器監少監啟光祖,在刑部大牢裏究竟是怎麽死的!”


    “軍器監少監啟光祖?”聽見這個名字,李道宗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前幾天英國公李勣提起的,好像也是這個人。


    見李道宗皺著眉頭在思索,陸恒也不跟他賣什麽關子。


    直接對他說道:“這啟光祖在軍器監少監的職位上,監守自盜了不少軍器監倉儲中的鐵錠。”


    “這事被我撞破後,啟光祖就一直被關押在刑部大牢裏。”


    “而我也收到一些風聲,說是被啟光祖監守自盜的那些鐵錠,全都落入了‘那些人’的手中。”


    “現在啟光祖在刑部大牢中離奇身亡。”


    “我覺得這已經可以證明些什麽了。”


    “所以還請郡王能驅使刑部好好的查一查!”


    陸恒雖然沒明說,隻是用‘那些人’來指代。


    可他也相信李道宗是能聽明白自己說的‘那些人’是指的誰。


    並且,陸恒也不怕和李二是堂兄弟的李道宗會將此事給泄露出去。


    因為李道宗不僅和李二是堂兄弟,還與程咬金、李靖這些人一樣。


    都是同屬於隴西軍事集團,是李二的基本盤。


    隻要現在李二一天還改變要整治五姓七望這些大世家的想法。


    那麽他們也就一天隻能站在五姓七望的對立麵。


    這就是所謂的屁股決定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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