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玄門這些時日以來,遇到的類似鬼打牆的事情很多,但現在的這次,卻比以往哪次都嚴重。


    同行的四個人,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消失了?!


    這是哪門子的鬼打牆?


    我懷疑這都不是鬼打牆,而是夢境。


    幸好心境還能和槐木牌中的牙牙相通,急忙將牙牙喊了出來。


    牙牙的身影悠然出現,朝周圍打量了一下,她就皺起了眉頭,還沒等我和她說怎麽回事,這小丫頭突然變成了嬌弱的西施一般,捂住腦袋,“我,我頭暈。”


    啊?


    鬼魂感覺到頭暈?


    說完之後,牙牙東倒西歪,像是醉酒一般,我連忙一把將她扶住,問她到底怎麽回事,牙牙用手扶住了她自己太陽穴的位置,又朝四周看了看,“空氣裏有種好難聞的味道,我渾身沒有力氣。”


    牙牙說了完了這個,馬上就要無法站立似的。


    本來指望牙牙將我從這個地方領出去呢,見她隨時都能摔倒的樣子,哪裏還能帶我出去?


    她的情況特別嚴重,隻打了個照麵,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就讓這小丫頭趕緊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牙牙衝我說了句,“這兒很奇怪,你快離開這。”


    我心中苦笑,就是要離開也要找到其他三人個啊。


    牙牙是鬼魂,鬼魂吸食的是氣息,怎麽會出現這種頭暈的情況?


    我聞了聞,空氣中似乎有點酸澀的味道,也說不上難聞啊。


    想了一下,突然之間我明白了。


    能孕育出桃元的桃樹定然非同小可,說它已經成精也不為過,而剛才見到白色的發著亮光的水,或許並不是水,而是這株巨大桃樹分泌出的汁液。


    身為鬼魂的牙牙聞到這個氣息,當然抵受不住。


    桃木汁液本來就是鬼魂的克星,更何況這一株巨大的藏在山體中的桃樹?


    而我們吸進了桃樹汁液的氣息,迷迷糊糊地沉浸在一種大桃樹精幻化出來的世界中,或許從我們看到那一片發亮的水的時候,出現的東西,或許就不再是真實的場景。


    如果說現在的情況應該也叫做鬼打牆的話,則是一種無比厲害的鬼打牆,吸入了桃木汁液加上這株成精桃樹的雙重迷幻。


    小道士他們應該和我的情況一樣,但不知道走到了那條通道之中。


    或許這個桃樹精要將我們分開困在山體之中,各個擊破?


    我趕緊將相炁上引到命宮和監察宮,小心地慢慢前行。


    還沒走幾步,突然有一道黑影從我背後衝了出來。


    此時相炁在頭部,可以說是耳聰目明,感應極為靈敏,能夠提前捕捉到周圍的動靜。


    看到祭祀般的頭顱之後,我就知道這山洞之中必然還有其他的東西。


    下意識地將身子一閃,那一物撲了一個空,它行動極為迅速,轉身又朝我的脖頸處縱了過來。


    幾乎沒有考慮的時間,我反手就朝著這東西拍了過去。


    可黑影迅捷之極,在半空中竟然避了過去。


    害怕它撲擊上來,我倒退兩步,馬上扯出了黑蟒鞭,並順勢抖動了一下。


    此時再看這個東西的時候,我渾身一顫,剛才在黑暗中撲擊我的東西,竟然是一隻猴!


    說它是猴,其實也不準確,因為它的個頭比猴要大的多,快要趕上成人那麽高了,一身紅色的毛發,再配上一雙凶戾的咕嚕嚕亂轉的眼睛眼睛,顯得十分可怖。


    當它發威的時候,露出一嘴鋒利的牙齒來,特別是兩個巨大的犬型齒,像是鉚釘一樣!


    看到這東西之後,我想到了桃林裏的陳白毛和小胖子,以及那個叫張秀秀的女人,他們脖頸處有兩個孔洞!瞬間殞命!


    極有可能就是被這東西背後偷襲,給咬中了脖子!


    此間為什麽有這麽大的一隻凶猴?


    難不成和花果山的傳說真有關係?


    想了一想,覺得太扯,定然是這兒猴子很多,而這一個猴子汲取天地靈氣之後成了精,變成了這一株巨大桃樹和桃元的守護者。那些擅自闖入此地的人,或許都是被它殺掉的。


    這猴子的喉嚨間發出低沉的怒聲,嘴唇被它發出的怒氣打的不停顫動。


    我心中怯怯的,將黑蟒鞭抓的緊緊的,同時左手護在胸前,形成了有遠有近的防守,黑蟒鞭如果抽不中它,隻能近身肉搏了。


    得想辦法鎖住它的下巴,讓它沒法咬人才行。


    但我內心深知,這東西得天地靈氣,無論是速度和力氣都極佳,和它相鬥,在這麽狹小的空間中,它占盡優勢。


    它數次撲擊沒有咬中我,將兩隻前爪放在了地上,似乎正在蓄力,接下來的這次撲擊,必將猛惡絕倫。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就是怎麽認慫都不行,我身貼山壁,全神貫注,左手隻要能擊中它,黑蟒鞭一定要找機會纏住它的脖子。


    就在我們兩個都想發力的時候,這隻紅毛的凶猴像突然受到了什麽召喚,全身炸起的毛發收斂,合上了鋒利如鋼刀的牙齒,身子一矮,尾巴打了圈,轉頭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中。


    它跑走了。


    我長吐了一口氣。


    剛才雖然表現出無所畏懼的狀態,但是我心中清楚,若這隻成精的猴子撲過來,我必定凶多吉少。


    它可比那個黑貓要厲害的多,隻是沒有與人通靈,而是與這株成精的桃樹形成了通靈,變成了它的守衛者。


    凶猴退走,我也不敢呼喊,估摸是來時的方向,小心地潛行,神台清明之後,我仔細聽周圍的動靜,似乎聽到小道士也在喊我的名字,但這聲音虛無縹緲,好像隔著特別遠的距離,要麽就是隔著很厚的山體。


    不但如此,且回聲參雜在其中,根本辨別不出小道士在哪個方位。


    凝神將耳朵貼在山壁上再去聽的時候,小道士好像停止了呼喊。


    現在再招呼小道士,不但弄不清方位,還有可能再將那隻凶猴召過來,既然沒有了幻象,我選擇慢慢前行。


    好在走了幾分鍾之後,這通道終於走到了頭,眼前又出現了光亮,一個如浮橋一樣的大石頭橫在了我的麵前。


    在浮橋下麵,是剛才我們見過的發著銀光的水,低頭去看的時候,我猛然一愣,浮橋下麵有一個人一動不動。


    定睛一看,是那個叫阿寧的姑娘,她正趴在那發著銀光的水裏。


    我趕緊從這天然的浮橋上跳了下去。


    喊了她一聲,隻見她沒有反應,用手去拉她的時候,發現她將頭埋在了一處發著銀光的水裏,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我嚇的魂飛天外,趕緊將她反轉過來抱起,拍打她的後背。


    有水從她的口鼻處流了出來。


    她怎麽在這兒趴著?那個東西也攻擊了她麽?


    我看了一下她的脖子,白嫩嫩的沒有孔洞,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待她口鼻裏的水流的差不多了,我摸了一下她的胸口,心髒似乎還在隱隱地跳動。


    雖然沒被那個凶猴攻擊,她此時也是靠一口氣吊著,我要趕緊想辦法。


    緊將相炁聚集到左手的拇指,朝著她的人中掐了過去。


    人中在麵相中被成為“壽堂”,最和人性命相關,很多人知道掐人中能將昏暈的人救醒,就是因為命氣所懸,一受激發,就會醒轉。


    相炁通過手指往她人中注入,本應該馬上醒來的她,卻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


    此時我抓了一下她的手,發現異常冰涼。


    此時再不采取有效的手段,等吊著她的這一時氣息散去,微微跳動的心髒估計也會停下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準備抱著她進行人工呼吸。


    說實話,人工呼吸我不怎麽會,以前隻是在電視上看過,但也沒怎麽去注意。


    似乎是一邊壓出胸肺間的濁氣,然後一邊吹氣,此刻救人要緊,也顧不得想那麽多,朝著她那淡紅色的檀口接了過去。


    一股冰涼濕軟的感覺傳來,我身體好像過電一般酥麻,正準備克製自己的綺念,吹一口氣進去,然後壓她的胸腔。


    女孩突然睜開了眼睛,“啊”的一聲叫,隨後我的臉上“啪”的一聲大響。


    我感覺頭頂上麵滿天星星,亮晶晶。


    她能醒來,肯定是我那一絲相炁的作用,透過她人中的“壽堂”將他喚醒了。


    隻是我剛才太著急了,一看沒動靜馬上準備人工呼吸,哪想到她在這個關頭突然醒轉,“啪”又是一耳光打了過來。


    “你?!”打過我之後,女孩驚慌失措,在我懷中將手一抖,似乎抬手想要召那紅色的紙人。


    上次無心之失,碰撞了不該碰觸的地方,她差點都要了我的命。


    這次是雖然也是救她,卻是主動為之,她肯定不能饒了我。


    我見過她數次召喚紙人,知道這是召喚紙人出現的法術。


    我嚇的猛然將她身子一拋,踩著腳下發亮的水,急忙撤了兩步,一下沒有踩穩,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水花四濺!


    她被丟出後呻吟了一聲,召了兩下,紅色紙人始終召之不出,如果這發亮的水真是桃樹的汁液,牙牙都身子癱軟,紙鬼沾染了之後,肯定也失去沒法動彈的。


    剛才覺得逃命要緊,我竟然將懷中的她給整個撂了,見她呼痛,紙鬼也召不出,心中歉然,問道,“你?沒事吧?”


    剛才打我,是她的應急本能的反應,見我坐倒在水中之後,她應該明白了我是救她,兩人相視了一眼,她才慢慢地將頭垂了下去,看了看四周,問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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