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們過來,那個影子馬上轉身而走。


    我馬上抽出了尖刀,和小道士分頭截了過去。


    那影子跑的很快,我和小道士追的也很快,特別是小道士,還在暗中衝著他投擲了一塊東西。


    那影子被唰的一下打中,“哎呦”了一聲。


    但他還是想跑走。


    低著頭左衝右突,不時地變換方向,這時隨後跟來的常館長,已經將燈光打了過來。


    見燈光打過來,這個影子顯了形,也不逃了。


    他想用手遮擋住自己的麵容和燈光。


    但是火葬場就這麽幾個人,每個人的特征都很明顯,他擋是擋不住的。


    單單從衣服和身材上,我們就已經看出,這個人,是掃地的老張。


    常館長認的更清楚,上來就怒道,“老張!你搞什麽鬼呢?”


    這個老張在剛開始的驚懼之後,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常館長。


    他反而怒道,“你們,你們追我幹啥?”


    我對這個老張全身戒備,在他一開口的瞬間,我心中長籲了一口氣。


    也不是他。


    常館長說過這個老頭性格怪癖,見他不回答還頂撞,常館長的臉氣的都有點變形,指著他道,“你!你跑什麽?”


    這老張也不甘示弱,反手拍了一下地,“你們手裏抓著刀,上來就追我,誰知道怎麽回事,我不跑還能咋地!”


    他反倒有了理由,常館長被他一時之間頂撞的有點說不出話。


    用手電掃了一下他剛才所在的地方,看見幾隻香火插在一個小壇裏,香煙嫋嫋而出。


    “你,你大半夜的,在這鬼鬼祟祟地幹什麽呢?”


    常館長又質問了一句。


    老張歪頭哼了一聲,“上香,給今天火化過的人上香。”


    常館長問他為什麽給鬼魂上香。


    老張嘿了一聲,“誰規定的我不能給別人上香,咱們火葬場曆來沒有這個規定,別說是從你常館長來了就有了。”


    這一通搶白,讓常館長惱怒異常,但他半夜燒香,確實沒犯什麽錯。


    奇怪是,給鬼魂上香為什麽要燒犀角香呢?


    常館長雖然氣的雙手都有點顫抖,但並沒有失去戒備心,將手電掠向了停屍間,看到門好像被動過,突然喊了一聲,“不好!”然後就奔了過去。


    在那一瞬間,我和小道士根本沒多想,也跟著跑了進去。


    停屍間是沒有燈的,因為不需要燈。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特性的原因,這裏隻有兩個小小的窗戶,在淩晨時分,如果沒有常館長的手電,估計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常館長電燈光晃動的時候,我看見停屍台上果然擺著四具屍體。


    除此之外,我發現這個停屍房裏有彌漫的霧氣一樣的東西。


    怪不得常館長說監控在晚上看不到。


    這四具屍體都被白布遮蓋著。


    見門似乎被動過,常館長帶著懷疑,將這些白布一張張掀開。


    他掀開之後,我看到灰黃色的臉龐,張開的嘴,人死去後的這個樣子,著實嚇人。


    等常館長掀開了三張遮擋屍體的白布時,我猛然想到,這不就是我之前鬼卦卜到的畫麵麽?


    死去的人,黑暗的環境,微微張開的嘴。


    就在常館長掀開最後一具屍體上白布的時候,有防備的我還是嚇的一個哆嗦,猛然後退,身子撞到了身後的停屍台,撞的後背猛然一痛。


    當時我已經忘記了疼痛,還是想後退,甚至馬上逃走!


    因為我看到了一副極為駭人的畫麵。


    那是一張被剝去了人臉的臉,恐怖到簡直沒法用語言來形容。


    暗黑色的又血淋淋,白色的眼珠子外露著,沒有了嘴皮覆蓋的牙齒和牙齦,到處是密密麻麻的青色的筋管,讓人看一眼就終生難忘,我嘔了一聲,隔夜飯差點吐出來!


    不過我又捂住胸口,強行忍住。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恐怖的畫麵,估計小道士也一樣。


    不知道什麽東西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將一張人臉活生生地給剝走了!


    常館長估計看過幾次這樣的畫麵了,連忙將白布給遮蓋了。


    我們兩個率先退出了停屍房。


    片刻之後,一臉驚恐的常館長也退了出來,他已經將小道士給他的鈴鐺摘了下來。


    在遞給小道士的時候,特意翻轉過來那一串鈴鐺給小道士看。


    小道士看到常館長翻轉的鈴鐺後也驚住了。


    風鈴孔已經被棉花給堵上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所為?如果是人的話,沒必要堵上鈴鐺,可要不是人,鬼魂能做到麽?


    常館長義憤填膺,轉身又去質問那個老張,那個老張還是哼哼唧唧的不願搭理常館長。


    這個人肯定隱藏著什麽,此時我抓著尖刀的我對著他道,“你這個香叫犀角香,能讓人昏昏沉沉,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個老張猛然一驚,抬頭看了看我,慌不擇言地道,“你,你怎麽……”


    他應該想說,我怎麽知道。


    聽我這麽說,常館長也接話到,說他燒的就是迷魂香,火葬場人臉丟失,他脫不了關係,要把他明天交給警察。


    這麽一恐嚇,老張顯然有些怕了,猶豫了一會,說點這個香,不是迷魂,是送鬼魂的。


    我們都感覺特別奇怪,問他什麽意思。


    這老張猶豫了一會,終於道,“我要是說出來,你們不能再為難我了。”


    常館長率先保證,隻要他說實話,就不在難為他。


    老張皺眉瞅了瞅周圍,好像還怕誰偷聽到似的,猶豫了一會,然後才小聲的講述。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次有人火化之後,那人的魂晚上就會站在我的床頭不走,沒日沒夜的慟哭。”


    小道士和我相顧了一眼,還有這樣的事?


    之前給常館長說,他們這有東西拘住死者的魂魄,是小道士瞎掰,難道還真有?


    老張繼續道,“隻有點燃了這個香,我才能和它們交流,勸他們離開。”


    用犀角香勸鬼魂離開?


    老張點了點頭。


    小道士問他有用麽?


    老張說又用,每次點了香,那些鬼魂就走了。


    我知道犀角香珍貴,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得到,問他從哪兒弄來的。


    此時他卻吞吞吐吐起來,一會說是旅遊的時候偶然得到的,一會又說一個寺廟裏的和尚給他的。


    見實在問不出什麽,又確實不是他所為,常館長訓了他一頓,讓他回去睡了,我們也先回去休息。


    難道藏在暗中的那個人難道是那個半傻子?現在就他的聲音我沒聽過了。


    可是那人眼無神,眉低斜,天庭窄,動作遲緩,難道人能將所有的一切都掩蓋掉麽?


    我就跟常館長求證,問他的聲音是不是又低沉,又嘶啞?


    常館長一愣,說那個半傻子說話呆呆的,一點都不嘶啞,還問我是不是懷疑那個半傻子。


    我心中有些慌亂,說沒有,就是隨口問問。


    難道我費了那麽大代價卜的一卦,竟然卜錯了?


    直覺告訴我,沒有。


    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三個人在常館長的辦公室說了好長時間的話,還是不明白是人是鬼所為。


    一直探討到淩晨四點多,我們實在困了,就躺在沙發上睡了一會,張小牙主動飄到了門口。


    感覺才睡著一會,“砰砰砰”一陣緊急的敲門聲響起,常館長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時間,說了聲,“六點半了啊,天亮了,外麵誰啊!敲什麽!”。


    開門之後,發現門口站著的,是高個的搬屍工,他一臉驚恐,上來就衝著常館長道,“常館長,你快來!老張,老張!”


    常館長問他咋了。


    他激動的簡直要說不出話來,噎了好半天,才道,“老張死了!”


    一聽昨夜燒香的老張死了?!


    我和小道士一個激靈,馬上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問高個搬屍工,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搬屍工哆嗦著道,“剛才點煙找老張借火,發現他沒氣了!”


    跟著這個搬屍工跑過去,那個老張蜷縮成一團,蹲在自己的屋角,張著嘴,雙手呈一種張開的狀態,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已經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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