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隻是站在外麵看的話,並不能看出鏡月世界內部的具體情況。但是任源還是對搭檔撒了謊,對於月光魔女眼下所麵臨的危機,他並非完全一無所知。


    實際上在看到圍繞在鏡月世界外拿兩道,總量驚人的異常之力時。關於今晚的種種細節,他的心中便已經有些眉目了。而千幻九尾采九兒的電話,不過是從另個方麵,隱晦的佐證了他的猜測罷了。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千幻九尾乃至魚謙的判斷都是對的。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冒險進入鏡月世界。隻是對他來說,此刻卻有不得不進入的理由。在任源看來月之領主的遺產可以不屬於他,但絕不能落入別人的手中。


    掌控s級異人的獨立世界意味著什麽,他遠比其他人清楚。


    與此同時電話這邊的狐女也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經充分傳達給後者了。然而任源並沒有因此,而放棄進入鏡月世界,這個看上去非常衝動的舉動。她當然知道對方執意如此,並不是因為將月之領主的遺孤看的有多重。同樣她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勸不住對方的。


    既是如此,雙方都是對彼此知根知底的聰明人,在這件事上也就沒有再夾纏下去的必要了。采九兒微微歎了口氣,麵色平靜的說道


    “那麽,我就在此祝你武運昌隆,盡早平安歸來了。”


    “你真的希望我平安歸來?”任源調侃道“我怎麽覺得這話從九兒你嘴裏說出來有些怪怪的?”


    “我還不希望你現在進到鏡月世界裏麵去呢。”采九兒淡淡說道“照你這麽說,這聽起來豈不是更怪?”


    “倒也是。”任源笑著點點頭道“那我就當九兒你這是在,衷心的祝福我吧。至於今晚我們小隊抵達指揮中心的時間,恐怕要再往後推遲一下啦。”


    兩邊掛斷通訊之後,任源將黑色的手機丟還給了搭檔魚謙,隨口說道“本以為能從九兒那裏榨出點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倒頭來什麽有用的都撈到不說。她反倒把自己,從整件事裏摘了個幹淨。”


    “怎麽說?”魚謙好奇的問道“剛剛的電話裏,采總指揮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異人監獄的劉氏兄弟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狀況。上麵倒是給她找了個好借口,可以名正言順的離今晚這個爛攤子遠遠的。”任源聳聳肩,看著搭檔滿臉掛著不懷好意的冷笑


    “現在好了,今晚我們要是倒了台子現了眼,鍋算是牢牢扣在我們兩個的頭上了。拖九兒下水頂缸這事,恐怕是不成啦。”


    “這個時候你倒是記起來我們是搭檔了是吧?”魚謙無奈吐槽道“話說我剛才聽你的回話,采總指揮的意思,是建議你不要進去吧?”


    “她還惦記著我應允她的,一周之內幫她把那個,s市瑣羅亞斯德教派分部主教普羅米修斯揪出來的承諾呢。”任源道“我若是出了問題,她的計劃豈不也跟著全泡湯了?”


    “這倒也合理。”魚謙沉吟道“眼下找出潛逃的降臨派高層,可能更重要些。”


    “這你就錯了老魚。”任源搖了搖手指,肅聲說道“除非三號異源tobyer再光臨一次s市,不然沒有任何事情,能比鏡月世界的安定更加重要。”


    “更何況,找出潛逃中的索羅亞斯德教派分部高層,和今晚鏡月世界的異變。未嚐便不是,同一件事情。”


    “你的意思是說。”魚謙訝然道“鏡月世界的異變,是瑣羅亞斯德教派搞的鬼?”


    “嗬嗬,到底是誰搞的鬼。”任源淡然說道“那就要親眼看看,才知道了。”


    話音未落站在大廈頂樓邊緣的任源身體向後一仰,朝著下方直直的跌落而去。反應過來的魚謙趕忙奔到樓邊向下張望,夜色中自由落體的後者化作枚逐漸模糊的黑點,急速射向了因雨水溢滿的噴泉水池。


    想象中水花四濺的畫麵並沒有出現,砸向噴泉水池的任源如觸空氣般徑直穿了過去,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細雨輕擾的水麵上,甚至沒有因此多出哪怕一道蕩漾的漣漪…


    …


    進入鏡月世界的任源,還未來得及確認自己所在的方位。便見麵前的空間突然如被熱刀切開的黃油,猛然相互錯開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飛掠而去。空間斷痕的交界處,所有的事物也跟著被瞬間割裂。縱然世間最為鋒利迅猛的快刀,也揮不出如此驚人的斬擊。


    幸賴任源早在進來之前,便已經將警惕性拉滿。才沒有被這憑空出現的空間錯位,給扯去半邊身子。舉目望去,如此詭異的場景豈止發生在自己立足的地方。整個鏡月世界都被切分成了無數細塊,如破碎成千萬份的銀鏡,映照出一副怪誕割裂的末日奇景。


    另有裹挾著無數斑駁能量的異常之力洪流,猛烈衝擊著這些空間碎片的縫隙。試圖將散裂開的時空,再次捏合禁錮起來。不欲這些細分而出的世界碎片,繼續隨心所欲的奔騰轉移。雙方摩擦碰撞之間,激起了數之不盡的空間風暴。不斷吞噬湮滅著,逸散至虛空之中的一切存在。


    “喂喂喂,這個場麵鬧的也太大了吧?”勉強站穩了腳步的任源忍不住連聲驚歎“這種情況下要我進來救人,未免過於為難人了。”


    操控著整個鏡月世界的銀袍男子,率先發現了闖入的任源。緊接著正不斷敲打著夢之山外層防護罩的普羅米修斯,也注意到了他的出現。隔著圍繞周身的虛無之間碎片,向這邊投來了意味深長的一瞥。


    “你怎麽進來的?”站在光鑄戰車之上的銀袍男子眉頭輕皺,抬手一招任源落腳的世界碎片。後者所在的整個空間,登時化為流星向這邊激射而來。


    不過承載著任源化為流光的世界碎片,越是靠近銀袍男子飛的便越慢,簡直就像踏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沼。最終在距離前者有些距離的地方,徹底停了下來。


    而此時世界碎片周圍流轉的異常之力,已經濃鬱到了極致,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晶體。每一流轉間流光溢彩,發出嘁嘁喳喳的清脆銳響,仿佛用力擰斷了大把堅硬細碎的柱狀晶體。


    雖然兩人彼此所在的世界碎片未能相接,在銀袍男子的控製下彼此對話倒也不成問題。不待整片空間徹底穩固,任源早開口麵帶譏諷的回道“你還問我怎麽進來的?那些打你鏡月世界注意的人怎麽進來的,我就怎麽進來的唄。”


    “你也發現那個入口了?”


    “嗯,想找出辰輝大廈樓頂的那個入口,還真是有夠費勁的呢。”任源陰陽怪氣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毀了天井,是想徹底斷絕鏡月世界和現世的鏈接呢。結果沒想到,你反手又開了個更寬鬆的入口。怎麽,是嫌之前天井的風水不好?”


    麵對後者的譏嘲,光鑄戰場上的銀袍男子倒也沒有著惱,語氣平靜的說道“原來那裏是叫辰輝大廈啊。我毀掉天井並不是為了,徹底斷絕鏡月世界和現世的連接。至於你說的那個在辰輝大廈樓頂的入口,也是我在毀去天井前就設下的。”


    “啊,我聽明白了。”任源嗤笑道“說白了你搞的這番騷操作,就是為了把我攔在鏡月世界外麵唄?”


    “我沒想要把你攔在鏡月世界外麵。”銀袍男子道“事實上你也找到了這個入口不是嗎?”


    “是因為我找到了,你才這麽說的吧?”任源不屑的說道“如果我沒有找到的話,你想要把我攔在外麵的目的不就達成了嗎?”


    “我如果想要把你攔在鏡月世界外麵,那麽隻需要收回允許你進入的許可就行了,何必費力去毀掉天井。”


    “若是這麽說,倒也有幾分道理,那麽所以說…”任源挑高了音調問道“你毀了天井,卻特意留下了辰輝大廈樓頂的入口,讓降臨派的人有機會接觸到你女兒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關於這點…”銀袍男子深深的看了任源幾眼,似乎想要確認些什麽,末了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失策了,或者說…我被騙了。”


    “誒呦,我沒聽錯吧?這真是‘月亮’打西邊升起來了。”任源冷嘲熱諷的說道“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能騙的了您月之領主的人啊。”


    “你在這個時候跑進來,不隻是為了在我難堪的時候嘲諷我的吧?”銀袍男子依舊平心靜氣的說道“不打算幫幫忙嗎?”


    “我本來是被你女兒叫進來的。”任源盤膝坐到地上,抬手指了指自己左頰上肉眼不可見的吻痕,語氣憊懶的說道“不過我沒想到你還埋了這手,在鏡月世界裏留了到意念。再說這場麵哪是我能應付的了的,我不坐在這裏看熱鬧,還能幹什麽?”


    “是因為花花向你求救,你才冒險進來的嗎?”銀袍男子頷首道“看來你確實,很關心花花的安危啊。”


    “看來你現在的狀況,確實很糟糕啊。”任源聞言微怔,一臉驚奇的看向前者“這麽違心的奉承話,你也說得出來?我打著什麽算盤你還不知道嗎?就算是為了討好我,也不用把姿態放的這麽低吧?”


    “誠如你所舉。”銀袍男子有些無奈的說道“現在的狀況,確實有些糟糕過頭了。”


    “唔,能看的出來。”任源回望了眼遠處,正與大團灰色虛無之間碰撞搏殺的世界碎片,神色微動“花花她人在那裏?”


    “嗯,但是我現在沒法過去解救她。”銀袍男子示意後者注意圍著兩人的大量異常之力結晶“敵人想把我困死在這裏,如果我強行趕到花花那邊,會導致花花也被封禁起來的。”


    “看來對方也是有備而來啊。”任源眯起眼睛問道“你方才是說,你被騙了吧?誰騙的你,你怎麽被騙的?”


    “現在再談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銀袍男子輕飄飄的岔開了話題“你來的正好,我需要你幫我把花花救出去。”


    “能催動如此龐大混雜的異常之力,強行對異界時空進行幹擾甚至封鎖,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也沒有別的家夥了吧?”任源這邊卻不想放棄這個話題,強勢的扯回話頭追問道“當然騙了你的不可能是那個家夥,也就是說騙了你的,是和那家夥有關的人?”


    “如果你非要知道這件事的細節。”銀袍男子頓了頓道“幫我把花花救出去,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你說的倒是輕巧。”任源冷然說道“你當我是你嗎?說把你女兒救出去,就能救出去?我要是沒救成功呢?”


    “若你沒能把花花救出去。”銀袍男子平靜的說道“那這世界,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言下之意,顯然是說月光魔女若出了什麽意外,他便打算不顧一切徹底來個的魚死網破了。聞言任源不禁大搖其頭,無奈說道“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這個瘋子了。你要死也不死幹淨點,非要留這麽多大麻煩。”


    “這麽說,你答應幫我了?”銀袍男子問道


    “不然呢?坐在這裏看你放超級大煙花嗎?”任源沒好氣的說道“說吧,我該怎麽做?我話說在前頭,不要說和你們這群怪物比了。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現在可是連獨立領域都沒有了。”


    “我知道,關於怎麽救花花出來。”銀袍男子緩聲道


    “我這有個需要你配合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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