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態張狂的男子,將龐大的身軀放在椅子中,雙腿毫無形象的架在麵前辦公桌上,臉上寫滿了厭煩和不耐。


    “我說,我們這兩天是不是會開的有點多啊?”終於匯報完畢的男子,晃著椅子不耐煩的說道“噥,匯報也匯報完了,忙了整晚,現在可以讓我們休息下啊。”


    “會有點多?你怎麽不說這兩天事情多。”張昌旭滿口鋼牙咬的吱吱作響“昨晚事情就這樣?你既然猜到了降臨派有可能去,為什麽不早點通知我們?”


    翹腳搭在桌子上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剛和金發男子血戰的任源。接到了薑梓文發給土狼大隊的出動聯絡,張昌旭第一時間趕赴了指揮室。通知了任源和魚謙二人,再次來到了位於市立博物館地下的指揮所。


    “我早點通知你們什麽?我也不知道他們真的會來啊。”任源嗆聲道“那回頭要是場麵搞大了,結果什麽都沒發生,你是不是又要怪我浪費人力了?”


    “我有怪過你這個嗎?”


    “是是是,你沒怪過這個。入了對災部就是累死也是應該的,怎麽使喚都不算浪費。我說這種匯報工作,你找梓文來嘛,我這忙了整晚被人按在地上狠揍了頓,急需回六號別墅調養休息下啊。”任源攤手說道“體諒體諒我嘛,沒你們這麽使喚人的吧,就是牲口也得吃口草不是?”


    “你哪點和人有關係。”張昌旭沉聲說道“你自己要求,取消行動第三方監控的。梓文哪裏知道你那邊發生了什麽?而且傳到我這裏的加密錄像,後半段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我有什麽辦法嘛,這不是紐扣相機被打壞了嗎。”任源抱怨道“你當我和你們那樣,端著咖啡坐在辦公室裏,悠哉遊哉的看錄像,我可是在前麵差點被人大卸八塊,裝到瓶子裏帶走了。”


    “那通訊錄音呢?你為什麽關掉了雙向通訊?”張昌旭拍著桌子質問道“這次行動,你的通訊器可沒壞掉吧?”


    “啊你說這個啊,這個我也是沒辦法啦。”任源努努嘴說道“那個叫什麽梅敬祖的警察跑進來之後,我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刺激到我的龍牧,所以就關掉咯。”


    “…”張昌旭盯著他看了會,放棄了繼續追究的想法。如果他想說的,自然會老老實實說。如果有心隱瞞,前者同樣有無數種方法,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既然部裏同意交予他特技權限,那麽這些細節他沒必要去糾結。


    “我警告過你們多少遍,不要把影響鬧大。”張昌旭恨聲說道“昨天死了兩名巡警,今天又死了市局的刑警大隊長。你這樣下去,我們還怎麽開展工作?”


    “這個你不要問我,你去問降臨派那些家夥去。”任源反唇相譏“你這意思,我今晚不在那裏,就什麽事都沒有了?我怎麽不知道,s市的降臨派還是受我指揮的?”


    “那你也不該把普通人卷進去。”


    “他自己找死,怪我咯?”任源話剛出口,便注意到身旁的搭檔麵色驟然黯淡了下來,他皺眉輕“嘖”了聲,放緩語氣說道“我也沒辦法,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而且當時情況根本不是我能掌控的。我總不能一個照麵,就和人家親生女兒搶信任度吧?”


    “你不是擅長催眠嗎?”


    “我的媽呀,我是擅長催眠,又不是有心靈控製類型的獨立現實。誰有能耐在那種情況下,啪嚓一下就給對麵催眠了啊?”任源吐槽到“誰有那個本事你給我找來,我活了這麽久了,還真沒見過。我也沾個光,擱你這裏漲漲見識。”


    “別耍貧嘴了,昨天開會開到一半,你就提前跑了。”張昌旭道“那麽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昨天會議的內容,梓文回去和你們說了吧?”


    “嗯嗯,說了。不過我很好奇,你真的有把握,挖出降臨派的所在地?”任源不甚信服的問道“如果說真的找到了降臨派的據點,我這邊當然沒問題,肯定會前去配合行動。但問題是,你們打算怎麽找出來?”


    “你還記得,異人自治會死掉的那個,叫‘岩’的異人嗎?”張昌旭道


    “記得,當時是傭兵小隊,前去處理的吧?我沒記錯的話,在他們趕到前,那家夥不就被降臨派毒死了嗎?”任源好奇的問道


    “是的,不過在後續的調查中,我們獲取了新的進展。”張昌旭點點頭說道“我們在岩的住處,發現了份地下施工圖紙。”


    “施工圖紙?”任源奇道“是降臨派的?”


    “很有可能,看樣子是座巨型地宮的一部分。”張昌旭道“岩很擅長繪畫,他在這份圖紙上畫了幅風景畫掛在了客廳。可能正是因為這樣光明正大的掛在顯眼處處,反而騙過了前去善後的降臨派殺手。”


    “噫,有點意思。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後續處理岩遺物的時候,挨個過了透視檢測,被掃描儀查出來的。”張昌旭解釋道“現在正責令土狼大隊配合工程部,對s市周圍的地形地況進行分析比對。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夠查出什麽線索。”


    “這麽看來,你們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啊。”任源意味不明的笑笑,說不上是誇獎還是揶揄。


    “我們之前的調查結果來看,孟偉名下的建築公司,之前招標接手了s市三防工程的部分翻修工作吧?”魚謙出聲說道“從這方麵下手,應該能有突破。”


    “這個是自然,這個孟偉現在也是重點監控對象。雖然當初讓其建築公司接手的,主要是民防工程。可如果是拉攏了岩在內不少異人的降臨派的話,估計隻是有個微小的突破口便足夠了。另外…”張昌旭微做沉吟說道“我記得那個叫秋二狗的孩子,現在是在你們那裏嗎?”


    “嗯,現在就住在六號別墅,我讓織在照看他。”任源說道“老魚之前的家裝修完畢了,我打算把那個孩子搬到那裏住。”


    “不讓他去研究院嗎?”張昌旭問道


    “送去研究院幹嘛?”任源誇張的說道“多可憐的孩子啊,你是不知道聽他說完自己的經曆,那個給我心疼的喲,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就讓他回歸普通人的生活吧,太可憐了。”


    “我聽說,他身體裏有複數的心種?要是發生問題了,怎麽辦?”


    “不會有問題的,你放心,我檢查過了。”任源擺擺手說道“他情況穩定的很,不具備攻擊性。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可以給你打保票他不會成為公眾安全隱患的。”


    “降臨派那邊呢?”


    “依我看對他也沒興趣了,而且我會讓織擔任他的保鏢陪他一起住的,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任源自信的說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你你留著他在身邊做什麽?你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張昌旭黑著臉問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守護民眾的安危和福祉,這不是我們的目標嗎?”任源故作不解的問道“多苦的一孩子啊,幫他回歸正常生活不應該嗎?”


    聽的此話,張昌旭當然不相信任源會心疼什麽秋鯉沫這種鬼話,但權責上來說,任源也確實有權利決定後者的處理方式。拒絕將秋鯉沫交予研究院,顯然前者是有什麽秘而不宣的計劃。可眼見對方完全不想透露,他也就不費力繼續打聽下去了。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嗎?”


    “有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我想我能比你們這邊先一步,取得突破性進展。”任源滿臉神秘的說道


    “是嗎,那就期待你們早奏凱歌了。”知道追問也是白搭,張昌旭打著哈哈應付道,繼而話鋒一轉“那麽從昨天晚上的事情來看,基本就能肯定。現在s市興風作浪的,就是瑣羅亞斯德教派了吧?”


    “既然那個波徹西滿口的光明神,而且用的還是瑣羅亞斯德教派秘傳降靈術,至少現在和他們脫不開幹係。”任源沉吟片刻說道“但是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可是卻說不上來。”


    “是指之前遇到的那個學院派蛇女嗎?”張昌旭好奇的問道


    “這倒不是,要說十年前真的有其餘幾個派別殘餘,被瑣羅亞斯德教派給收攏起來了也不奇怪…”任源蹙眉說道“可是我隱約有種感覺,這次瑣羅亞斯德教派在其中,好像也並非扮演主導的角色。”


    “有什麽證據嗎?”張昌旭麵色一凜,急忙問道


    “問題就在這裏,隻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希望隻是我想多了吧。”任源模棱兩可的說道“你告訴劍閣那邊,關注點三號異源的封印,不要出了什麽差錯。”


    “嗯,我會把消息傳達上去的。”張昌旭應允下後,轉頭對魚謙說道“對了魚警官,之後和市局那邊,需要你出麵交接下。昨晚的事情影響太大,如果硬壓下來恐怕影響不是很好。我這裏有份話術,你看一下,回頭和市局那邊交涉,盡量讓事態平穩下來。”


    “為什麽是我去?”魚謙伸手接過文件,不解的問道


    “因為不管我們這邊麵上說什麽,市局那邊都不會相信的。而且…”張昌旭笑笑說道“我們這邊也確實不可能實話實說,如果是通過你來說,至少市局那邊信任度會更高些。其實最開始選拔你為龍牧,也是做了這方麵考量的,你的人際關係也是我們看中的點。”


    “呃…好吧。”魚謙歎了口氣說道“那我一會兒就去市局那邊跑趟吧。”


    “不需要,你不需要主動去那邊。”張昌旭道“我想之後,市局的劉局長應該會主動聯係你的。到時候你再把這份話術說出來,會更有說服力。”


    “…”魚謙聞言沉默不語,雙手捏緊了檔案,疲憊至極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變化。停了片刻平靜的說道“嗯好的,我知道了。”


    說起來從鏡月世界出來到現在,他和任源不眠不休連軸轉到現在,後者當然不在乎。可是對於他自己來說,不管是精神上還是體力上,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那麽你們回去休息吧,這邊有什麽新的進展,我到時候會再讓梓文通知你們。”


    “回去啦,我得好好睡一覺,這三天真累死我了。”任源從桌子上撤下了雙腳,大大的伸個懶腰吐槽道,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哦對了,還有件事。“張昌旭叫住了正要離開的二人


    “三號院那邊來了消息,那個殯儀館的工人趙構,已經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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