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幹迦斯急忙一擺手製止了他,道:“少將軍勿怒,聽老夫把話完----老夫把那義女當作掌上明珠,當然不會答應他的請求。《》《》..且不那阿熱奴長得醜陋、生性野蠻,而且黠嘎斯向來都是群居的,不分男女叔伯在一起荒淫無度。要是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人,豈不是活活推進火坑嗎?我當時婉言拒絕,不料阿熱奴苦苦相求,最後既然發起怒來以武力相逼……老夫的侍衛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便將他拉了出去,好生管製起來。不料,惱羞成怒的阿熱奴當夜就打昏了侍衛逃走。而且還留下了話來---一年之內,必來迎娶夢詞算算時間。現在剛好。如果老夫所料不錯的話,黠嘎斯的領軍人物,必是阿熱奴無疑!”


    李在一旁聽到,頓時瞪眉怒道:“荒謬!……”


    頡幹迦斯急忙一擺手製止了他,道:“少將軍勿怒,聽老夫把話完----老夫把那義女當作掌上明珠,當然不會答應他的請求。《》《》..且不那阿熱奴長得醜陋、生性野蠻,而且黠嘎斯向來都是群居的,不分男女叔伯在一起荒淫無度。要是將女兒嫁給這樣的人,豈不是活活推進火坑嗎?我當時婉言拒絕,不料阿熱奴苦苦相求,最後既然發起怒來以武力相逼……老夫的侍衛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便將他拉了出去,好生管製起來。不料,惱羞成怒的阿熱奴當夜就打昏了侍衛逃走。而且還留下了話來---一年之內,必來迎娶夢詞算算時間。現在剛好。如果老夫所料不錯的話,黠嘎斯的領軍人物,必是阿熱奴無疑!”


    李頓時咬牙切齒:“來了便好,讓他做某家槍下亡魂!”


    “休得放肆。”李懷光輕輕訓斥了一句,轉頭對頡幹迦斯的道,“這麽來,個中當真另有隱情。倒是我錯怪你了。對不住了。”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話?”頡幹迦斯凜凜的抱了一拳,道,“老夫聽聞黠嘎斯領兵來犯,才突然想起此事。如若因為一女之事而引發兩國大戰。是極不劃算地。所以,老夫才將此事道出,請可汗與大元帥定奪。”


    阿啜並不知道夢詞的真實身份,鬆了一口氣道:“不過是要一個女人嘛?給他就是。雖然有示弱的味道,但現在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不正要向北庭進兵嗎?無暇顧及黠嘎斯呀。大元帥。你是不是呢?”


    李懷光緩緩轉過頭來,麵色冷峻一字一頓的道:“當---然----不----是!”


    李情急之下也跳了出來,大聲道:“李寧願自己被黠嘎斯的千軍萬馬活活踩死。也不能讓夢詞嫁給阿熱奴!”


    “大元帥,大哥,你們這是!……”阿啜自然大惑不解。


    頡幹迦斯緩緩閉上眼睛,悠然道:“可汗,這其中還有一件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其實,老夫也是才知道不久。那就是……”


    “我來吧!”帳外一聲脆脆地聲音響起,綠城大步走了進來,對阿啜道。“可汗,夢詞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身份,比我還要尊貴!”


    “那她是!……”阿啜瞪大了眼睛。


    李將愣在一旁的房慈拉了出來,讓他頓時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光當中,然後大聲道:“她就是我大齊皇帝地妹妹---文安公主!”


    房慈楚彥軍一震。駭然的看著李,簡直都要癡了。


    李懷光淡然道:“房慈。李的是真的。但是,注意你的言行舉止。”


    房慈瞬時如同醍醐灌清醒了過來,拱手一拜道:“末將唯軍令是從。”


    阿啜也驚訝不已,急忙道:“大元帥,我剛剛也是不明情由,所以才口無遮攔,萬請恕罪!”


    “不知者無罪,可汗不必在意。”李懷光淡淡道,“我大齊地子民,哪怕是一名普通的百姓,也不容外族任何的踐踏淩辱,更何況是千金貴體金枝玉葉地公主!黠嘎斯人如此無禮敢來綁架我大齊公主,就是公然向我宣戰!假如他們僅僅是來攻襲回鶻都行宮,那我大齊隻是出於盟友道義上支持;假如他們當真如大相所,是為文安公主而來……那就要為此承擔嚴重的後果!”


    眾人不覺身上微微一寒,李懷光的這句話就如同冰塊擲到了地上,鏗鏘作響寒氣四射。


    “大帥請息怒,末將有話講。”高固一向最是冷靜,這時站出來道,“黠嘎斯領兵而來,現在意圖未明。倘若是為了趁亂討好處,擊退就是。末將估計他們並不知道我大齊已經派兵而來,如果知道了,或許就會退去也不一定呢?再了,就算黠嘎斯是為文安公主而來……但是在此之前,他們並不知道文安公主的真實身份,或許他們並無明顯的意圖與我大齊為敵呢?”


    眾人一醒神,都覺得高固的話有道理。


    宋良臣性子急起來了,大聲嚷道:“個鳥!黠嘎斯有多了不起?有幾個愣頭兵就敢下草原來搶人了嗎?改日再凶猛一,是不是也敢下中原搶人了?回鶻既然尊咱大齊為宗主國,他受了欺負咱就得管、就得幫忙----管他黠嘎斯的野驢是衝什麽來的,打他個仰八叉了再話。就是要教訓他們知道,咱大齊不準他們幹地事,那就不許胡來!乖乖的縮在大西北住山洞洞去,到處瞎折騰個屁!”


    “宋良臣,你給我滾出去,先把眾將的馬刷幹淨了再回來話!”李懷光大聲怒斥,宋良臣恨恨的跺了幾下腳,乖乖走了出去。


    阿啜嗬嗬的笑道:“這員猛將……倒是有幾分可愛。”


    李懷光冷冷道:“你若是看到他上了戰場地樣子,就一也不會覺得他可愛了----那個楚彥人講的話,咱們不必理會。可汗,我覺得高將軍剛剛地話有道理。無論如何,先摸清黠嘎斯的來意再。而且,向都播行宮發兵也是勢在必行。不管怎麽樣,先要將他們的兵馬阻隔在外。其他的事情,稍後再作處理。”


    “大元帥所言極是。不如,我們還是照你之前的安排行事吧?”阿啜罷,看向頡幹迦斯。隻見他看了眾人一眼,轉身朝牙帳外走去。背影當中有不出的落寞和失意。


    阿啜很想了出聲叫住他,可最後還是忍住了。雖然他知道,在回鶻沒有人比頡幹迦斯更能幹。但是,也正是因為他的能幹,會讓自己的地位受到極大的威脅。大齊皇帝做出這樣的決定和安排,也是從大局出發,為了回鶻和他奉城可汗好。


    頡幹迦斯走後,眾人將注意力重新投到了阿啜和李懷光的身上。


    阿啜道:“既然如此,我馬上清兵馬開往都播行宮。大元帥,也請你速派人馬前來相助。行宮那時隻有三萬虎師,戰鬥力也一般,我很擔心到時候會抵擋不住。”


    “放心,我派二萬騎兵跟你去。而且,其中有一半的飛龍騎。就算是有五倍於己的力量,也是不會打輸的。”李懷光斬釘截鐵十分自信,再次下令道,“石演芬,房慈,出發!”


    房慈周身一震,大步踏了出來震聲道:“得令!”


    眾人駭然的看向房慈,發現一向冷靜溫和的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已暴起。


    這天,起了一陣東風。眼看著就快要到春天了。


    東風帶著渭水河上特有的水草腥味,卷進了渭州城。幹冷的天氣終於快要結束了,略帶潮濕的東風讓地天萬物都有了一種滋潤的感覺。


    連日來,蕭雲鶴感覺有些水土不服肝火上揚,正在服用醫士調配的藥水。東風吹起的時候,蕭雲鶴恰巧在院中散步。看到被吹得飄揚的旗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微笑。


    “東風吹起,要起春了。”蕭雲鶴對身邊的薛平道,“大齊各地,都要開始忙碌於春耕。前不久下了那麽大的一場瑞雪,相信今年又是一個好年成啊!”


    薛平道:“陛下,這春天一來,渭水河邊就會多雨而潮濕。軍糧容易發黴,雨天行軍也會變得困難。我軍已經在渭州蟄伏了這麽久,是不是也該有所行動了?”


    “想不到,你也這麽心細了。”蕭雲鶴誇讚道,“這些日子以來,天天和李吉甫在一起,也學了許多地理方麵的知識吧?”


    “微臣弩鈍……沒學到幾分。”薛平很謙虛。


    蕭雲鶴看了他一眼,微微發笑,道:“薛平,朕知道你是名將薛仁貴之後。但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叫薛仁杲的?”


    “陛下所的,可是唐初時薛舉之子薛仁杲?”薛平反問。


    “沒錯,朕的就是他。”蕭雲鶴臉上的笑意愈濃,心中也在回想著當年西擊巷薛舉時那一場大戰的情景。


    薛平感慨的道:“太宗皇帝西擊薛舉之戰,微臣自然記得。那一戰,從此奠定了大齊建國立邦的基礎,可謂意義重大。”


    “那關係那一戰,你知道多少?”


    “略知一二。”


    蕭雲鶴笑道:“你也沒必要如此謙虛。我問你,太宗皇帝最初是輸給了薛舉的。你可曾知道?史書上關於這一段輕描淡寫而過,將大部分筆墨放在了太宗皇帝戰勝的戰役上。”


    薛平略作遲疑,然後了頭:“這個……微臣也知曉一些。當時,太宗皇帝圍逼薛舉滿以為可以不戰而勝逼降,不料薛舉絕地反擊,反而擊敗了太宗陛下。也有法是,太宗皇帝當時罹患重病無法指揮作戰。將指揮權交給了麾下眾將。眾將好戰心切,不顧太宗皇帝地吩咐匆忙出戰,結果戰敗。太宗皇帝為保存實力急忙撤回了國都。”


    “法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我們現在來,有什麽參考意義。”蕭雲鶴笑容淡淡的道。“現在論莽熱統率重兵屯守蘭州,與當年薛舉的情形比較相似。而且論莽熱勇冠三軍,也像極了當年的薛仁杲。其實那一戰,太宗皇帝的確是可以一戰而下的。但到底,還是有些輕敵了。最後他沒有再犯同樣地錯誤了。一戰而勝拿下了薛仁杲。當時所用的,就是疲兵之計。”


    薛平一醒神,道:“陛下的意思是……現在也可以用疲兵之計來對付論莽熱?”


    蕭雲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然後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現在用什麽戰術來對付論莽熱,還為時過早。朕隻會隨機應變。隻不過,朕一直在等。”


    “陛下在等什麽?”薛平問道。


    正在這時,楚彥大步從外麵而入,手捧一份加急快報。


    蕭雲鶴笑道:“朕要等的東西,來了。”


    “陛下,回鶻金帳六百裏加急快報!”楚彥遞了一份表奏上來。


    蕭雲鶴展信觀看。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可看到末尾,突然臉色微變:“哦,還有這等事情?”


    “陛下,何事?”楚彥與薛平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什麽。朕的一家事。”蕭雲鶴道,“李懷光。居然在回鶻金帳找到了朕失散多年的皇妹----文安公主。”


    楚彥和薛平聞言麵露喜色:“恭喜陛下!”


    蕭雲鶴哂然一笑:“可是,黠嘎斯人居然發兵五萬鐵騎。前來搶親要強娶文安。她現在的身份,是回鶻大相頡幹迦斯的義女。”


    “啊?”楚彥和薛平都愣住了。


    蕭雲鶴道:“李懷光上表,問朕該怎麽辦。”


    楚彥愣了一愣,道:“那陛下地意思是……”


    蕭雲鶴踱著步子尋思了片刻,舉步走進房內,提筆寫下了詔令。楚彥和薛平都不敢上前詢問,隻好站在了外麵。


    蕭雲鶴走了出來,手中拿著自己剛剛簽發的聖旨,道:“楚彥,這裏有一份聖旨,一份家書。聖旨六百裏加急送往回鶻牙帳,讓奉城可汗與唐將房慈接旨;一份家書,是送往國都麵呈太上皇。你馬上派人遞出去吧。”


    “微臣遵旨!”楚彥接過書箋,即刻動身走了。


    蕭雲鶴腦海裏不停的浮現著文安公主地模樣,回憶著她離開的那晚,臉上淒愴的表情,喃喃的道:“幾年未見,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想不到,她還真的出家當了道姑,而且在異邦生活了那麽多年。看來,她對我仍然有些成見,不肯回中原嘛!”


    薛平拱手拜了一拜,輕聲道:“陛下,總有一天,文安公主大人會明白陛下苦心,會理解和原諒你的。”


    “但願如此吧。”蕭雲鶴微微笑了一笑,道,“此事不必再提,此許家事而已。薛平,起飛龍騎,隨朕起駕前往鄣縣。”


    “是!”薛平精神一震,心中暗道:終於有所行動了!


    蕭雲鶴也回到了自己寢宮中,開始更衣換上鎧甲。換上衣甲後,他再拿起李懷光的表奏看了一回,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來。


    回鶻的事情,就這麽平定了。除了李吃了一些大虧辛苦了一場,損失也不算很大。用不了多久,大齊就可以重現昔日盛唐地壯舉,在草原上重建安北都護府設衙置軍。這也就意味著。回鶻從此將成為大齊真正意義上的屬國。而且李懷光親率大軍已經出發前往北庭了。整個河隴、西域的大戰局,就此真正拉開了帷幕。


    這是他期待許久的盛舉。


    不肖的龍子龍孫,所丟失地每寸疆土,他都要親手奪回來!


    鷙伏許久的飛龍騎將士,隨著蕭雲鶴飛馬奔出,片刻就到了鄣縣。李光顏慌忙出城來迎接,將皇帝請進了城中。


    進城後。蕭雲鶴不作片刻逗留,馬上走上了城西牆頭,檢查這裏地防備情況。雖然李光顏所率的全是騎兵,但守城事宜也還辦得不錯,足以見得李光顏的確是一員難得的沙場宿戰。懸門、箭樓、檑木、弓箭。全都安排得十分妥當。城內騎兵營寨的安置也很合理,兵馬大可以在最短地時間內作出應急反應。糧草屯紮在高處,較好的預防了潮濕和即將到來的雨季的威脅。


    “論莽熱這幾天還來挑戰過嗎?”蕭雲鶴問李光顏。


    “回陛下。天天來,有時一天兩到三次。”李光顏道,“今日辰時來過一回。大約有兩三千騎,在城下叫罵了一通回去了。現在午時已過,估計還會再來。”


    蕭雲鶴笑道:“好嘛!朕就在這裏等一等。看一看那傳中有萬夫不擋之勇的吐蕃大將,長什麽模樣。”


    李光顏冷笑一聲:“還不是和其他地吐蕃人一個熊樣?隻不過身裁高大一些,所用兵刃也大了一些。”


    正著,前方卷起陣陣煙塵。一陣馬蹄驟響也遠遠傳來。煙塵之中,似乎有一批騎兵正衝突而來。


    李光顏用手一指:“陛下請看,來了。那就是論莽熱。”


    一批吐蕃鐵騎,大約有三千人左右,卷著一陣煙塵奔到了鄣縣城頭前。鄣縣隻是一個縣。城廓並不太高大。要不是李光顏架設了懸門和箭樓輔助防守,吐蕃的鐵騎大可以大搖大擺的在城樓下跑過,甚至還能放箭射到城上的人吐蕃人來勢極快,然後停也停得很穩。三千人的隊伍,片刻就紮根似地停在了城前。


    一名身形極其高大的吐蕃將領。拍著馬兒晃蕩出來。隻見他身上披著一襲淩亂的獸皮大氅,大冷天地露出了黝黑的胸腹肌肉。就如同鐵板一樣。頭上戴著一插了雄鷹羽毛的氈帽,眼睛如銅鈴,滿麵虯髯。


    蕭雲鶴哈哈一笑:“一看到這人,我怎麽就想起了宋良臣呢?不過,他的確比宋良臣長得還醜一,好像一輩子沒洗過澡一樣。宋良臣至少比他愛幹淨。”


    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那員吐蕃將領聽到城頭上有人發笑,重喝一聲罵道:“笑什麽笑!有膽的下了城來,與我決一死戰!”


    蕭雲鶴笑道:“沒想到這麽長得這麽野蠻的一個人,漢話卻得如此流利。朕當真是看他了。聽,此人深通漢學腹有韜略,朕卻怎麽看怎麽不像呢?看來,這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嘛!”


    蕭雲鶴話語詼諧,眾人聽了都跟著放鬆了下來。看那情景,論莽熱一個人叫得熱鬧,城頭上的齊軍卻像是欣賞奇觀異景一樣,很是滑稽。


    論莽熱也隱隱感覺今天地氣氛有些不對勁,大聲罵道:“唐人都是孬種嗎?沒一個敢出頭來與我決一戰死!竟然如此,都滾回中原抱妞去吧,跑來打什麽仗!”


    蕭雲鶴輕揚嘴角微笑道:“這人罵陣的本事一般。比宋良臣差太多了。當年攻高陵,宋良臣罵陣的時候可是把人家的將士都要氣得吐血了。就這方麵來講,宋良臣的道行比他深多了。”


    “哈哈哈!”齊軍又是一陣笑了起來。


    論莽熱越加鬱悶了,大聲吼道:“取我弓箭來!”


    兩名卒急忙上前,其中一個取來一柄極其巨大地弓,另一人替他取來了特製加長的箭。


    “陛下人!此人箭法極其厲害,可以百步穿楊!”李光顏急忙上前道,“前幾日,他愣是在那個地方拉弓一箭射中了我軍旗杆!”


    蕭雲鶴心中一驚,了頭道:“這麽來,地確是有本事了?”


    “陛下還請回避!”李光顏和其他幾員將軍,急忙擋在了皇帝麵前,不依不僥的將他拉回了幾步。正在這時,一聲篤的聲響,蕭雲鶴所站的不遠處被插上了一枚粗大的箭矢。看那箭頭,居然完全沒在了木板裏,箭羽仍在嗡嗡的顫悠。


    蕭雲鶴瞟了一眼那枚箭羽,道:“箭法的確不錯,看來傳倒是真的。”


    李光顏挺不服氣,冷哼道:“不過有些蠻力而已。陛下,請容末將出城,斬他首級獻於陛下!”


    “不必了。”蕭雲鶴輕輕擺了擺手,道,“要殺一匹夫何其容易。但你此刻殺了他,也僅僅是殺了一匹夫而已,沒什麽大的意義。朕所需要的,是更大的勝利。所以,現在不能動他。就讓他天天來蹦噠幾回吧,我們也好看看熱鬧。”


    論莽熱放出了一箭,滿以為齊軍會像往常一樣發怒的罵回幾句,沒想到今天卻是出奇的安靜。由於隔得比較遠,蕭雲鶴也穿著鎧甲並不顯眼,他根本就沒看到蕭雲鶴已經到了鄣縣城頭上。如此挑釁也沒什麽效果,論莽熱脾氣又上來了,大聲罵道:“你們的皇帝呢?他不是禦駕親征嗎?怎麽還躲在烏龜殼裏不出來搭話?莫非是怕了我高原的鐵騎!”


    齊軍眾將聞言都有些發怒了。蕭雲鶴卻是不急不忙,走上前到了城牆邊道:“論莽熱,朕就是大齊的皇帝。朕本不欲搭理你,因為你根本不配跟朕話。你還是回去,讓赤鬆德讚親自來吧,因為你也不是朕的對手!朕給他機會,讓他報當年西川的一箭之仇。不過,他若是不敢也就罷了。總有一日,朕會提著你這看門狗的狗頭,親自去找他的!”


    冰雪剛剛消融的大草原上,飛奔的馬蹄卷起草屑和泥土,四賤飛揚。鼓鼓的東風吹醒了鷙伏的鳥蟲,也送來了戰火的氣息。


    烏德犍山的回鶻狼師、朔方騎兵和金帳以東五十裏的飛龍騎,全部出動,迅速集結。整個大草原上彌漫著一種緊張而肅殺的味道。金戈鐵馬猛士激揚,數萬大軍飛快的集結在了金帳前。


    奉城可汗阿啜、李懷光和李、房慈其他一些將領,全部到齊,指引著大軍集結。


    阿啜將金帳的六萬狼師全部調動了。自己分了一半人馬統領前去支援都播行宮;另一半人馬則是屯紮在了金帳以西五裏外的軍屯裏,並沒有一起參加兵出征儀式。


    為此,李懷光有些不解,問他是何緣故。阿啜,為了表達對大齊的尊重,特意派了自己的人馬在前開道。為此,李懷光也沒有再什麽了。


    軍情如火,誓師大師進行得很簡單。阿啜與唐將房慈、石演芬,共計率領五萬人馬,馬上就要出發。李懷光手下的四萬飛龍騎也打好了行裝,準備開始漫長而遙遠的西征。


    正當阿啜騎著馬跑出金帳的時候,一個人擋在了他的麵前。


    來人,正是夢詞。


    “夢詞……哦,文安公主大人!”阿啜驚訝的道,“你這是做什麽?”


    夢詞依舊穿著一身寬鬆的道袍,表情安詳又平靜。她稽首施了一禮,道:“可汗,請恕貧道無禮。但事關重大,貧道也隻得在此擋住可汗聖駕了。”


    身後的大軍都停住了,阿啜眉頭皺起,平靜的道:“公主大人有什麽事情,就請吧。”


    夢詞輕抬眼瞼看了一眼阿啜身後的數萬大軍。淡然道:“可汗,帶我一起去都播行宮吧!”


    “你知道了?”阿啜先是驚訝,然後有怒意的道,“是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現在,整個草原都知道了。”夢詞淡然道,“黠嘎斯的少主阿熱奴,為了貧道一人而起數萬大軍前來攻伐草原。事情皆因夢詞一人而起奇*書$網收集整理。就讓夢詞親自去了結吧。在下隻是一名道姑,根本無足輕重。而且,我也願意舍棄自己而平息這一場戰火。修道之人能為蒼生做一事情,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公主何出此言?!”阿啜正色大聲道,“你貴為大齊公主。金枝玉葉千金之軀,怎容黠嘎斯蠻人欺辱?再了,就算你是普通地百姓,既然已經身在回鶻,本汗就有保護你的義務!更何況。你還是大相的義女,是我大齊父皇的妹妹,那算起來也就是我的姑姑!姑姑被人欺淩。做侄兒的還有坐視不理的道理嗎?”


    “姑姑……”夢詞愕然不解。


    身後地將士停住後都在不停的往前觀望,漸漸的有些混亂了。阿啜不想多言,道:“公主大人,請你先回去歇息。黠嘎斯的事情,我自會處理妥當,絕不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


    “不!”夢詞突然一下變得激動起來,倔強地擋在阿啜麵前,“我討厭戰爭!我討厭流血!更加討厭因為我而引起的戰爭與流血!可汗。你若是不帶我一起去都播行宮,我馬上自盡如此。隻要我死了,阿熱奴也就不會再作非份之想,這一場戰爭就會消弭於無形!”


    “公主大人,你不要逼我!”阿啜性子有急。大聲道,“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簡單。黠嘎斯要南下草原是蓄謀已久。前來尋你或許隻是借口。就算是你死了,他們一樣還是會殺過來的,或許還會更加凶狠、更加殘忍。你的死,將會毫無意義。而且,因為你地死,會影響到大齊皇帝和子民與回鶻的感情。到時候,一切損失都無法挽回,將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夢詞愕然驚住了,臉蛋有些發白,身上也輕輕地顫抖起來。本來她隻是出於一腔熱誠想犧牲自己平息這場戰爭。沒有想到,事情比她自己想像的遠遠要複雜許多。這個稱自己為姑姑的少年,居然能夠懂得那麽多。夢詞心中又湧出了一陣慚愧和猶豫。


    “而且,就算我答應你。李懷光大帥不會答應的。數萬齊軍將士也不會答應的。”阿啜歎了一口氣,“還有一個男人,更不會答應。如果我那樣做,他肯定會殺了我!”


    夢詞頓時如遭雷擊的楚彥身一顫:“是……他!”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而幽遠的聲音:“沒錯,是我。”


    夢詞駭然的轉身,衣袂飄飄,頭發飛舞。驀然回首問,一名騎著高大駿馬、白馬銀槍地少年,已然映入了眼簾。


    “房、慈!”夢詞頓時失口叫了出來,然後驚慌的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呆立當場。


    房慈眉頭微皺,定定的坐在馬上看了夢詞一眼。然後插住槍,翻身下馬,緩步朝夢詞走來。


    夢詞的眼睛,也直直地看著這個朝自己穩步走來的英武少年,腦海裏一片空白。


    房慈走到了夢詞身前,微低下頭看了她片刻,然後矮身,單膝拜道:“末將房慈,見過文安公主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房慈得一字一頓,好像生怕文安公主聽不清他地每一個字眼。


    兩個人時隔七年之後,就以這樣一個開場白見了麵。


    文安公主呆呆的看著那個跪在自己麵前的男人,眼眶裏已經有晶瑩的淚花在流轉。


    數萬人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一幕,沒有人話。李懷光本來已經親率大軍從另一側大門出發了。看到回鶻大軍忽然停住又折了回來看狀況,也親眼目睹了眼前一切。他也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


    文安公主仿佛是癡呆了,杵在那裏不知道要幹什麽、什麽。房慈也就低著頭單膝拜倒在那裏,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文安公主仿佛回過了神來,長吸一口氣道:“你……起來吧。”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房慈站起了身來,表情十分的平靜,眼神也很淡然,平直的看著文安公主。文安公主臉上的顏色卻是瞬息萬變,眼神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知從何起。


    房慈將手伸進了鎧甲中,摸出了一個用繡帕包裹的物什。緩緩展開。


    七隻紙鶴。


    “我過,我會給你地,不會欠你。”房慈將手往前輕輕遞了一遞,“其實當年要離開國都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好了。隻是陛下帶著我們走得急。我也進不了皇宮不能當麵交給你。現在,終於可以給你了。”文安公主雙手微微顫抖的接了過來。感覺就像是接過了一份沉沉的包裹,有些不堪重負。


    因為她知道,那張繡帕裏不僅僅是有七隻紙鶴,還有房慈對她七年來的思念。


    如此沉重。


    文安公主一直沒有什麽。其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什麽。


    阿啜的眼神很焦急,她的母親還在都播行宮危在旦夕。房慈看到了他焦切地神情,對文安公主道:“公主大人。請你先回去歇息吧。皇帝陛下才是主宰乾坤的真神,黠嘎斯叛亂是事關大齊、回鶻兩國的大事,不是你能處理的。也不應該讓你來承擔任何的壓力與責任。如果犧牲你真地可以換來和平,我想信也沒有人願意那麽做。”


    “為什麽?”文安公主聲音枯澀,本能的問道。


    “因為……”房慈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低聲道,“尊嚴。”


    阿啜心急的拍馬上來,道:“房將軍所言極是。國家有國家的尊嚴。公主和百姓,也有自己地尊嚴。假如我們就此向黠嘎斯人妥協,還有什麽資格苟活於人世?公主大人,房將軍對你情深意重,你應該能理會到他的心意。在我們草原上流傳著這樣的傳。假如一個男人真地愛那個女人。就能變得十分的神勇,能一箭射下蒼穹飛翔的大雕----房將軍。證明給公主和我們看吧!”


    文安公主的臉刷的通紅,頭也低了下來。


    房慈凝眉看了文安公主一眼,抬頭看看天空,的確有幾隻大雕在飛翔。他不言不語,大步轉身騎上了戰馬,拍馬疾奔開來。


    李懷光在一旁看得性起,大聲道:“房慈,接弓!”


    呼的一聲,一柄七彩寶雕弓向房慈淩空飛來。房慈抖擻精神提馬一躍,當空接住了李懷光扔來的寶弓:“謝大元帥!”


    “那可是皇帝陛下親賜地寶弓、當年在吐蕃毳帳與赤鬆德讚射過犛牛用的!”李懷光大聲喊道,“你可別給皇帝陛下丟臉!”


    房慈緊緊一咬牙,斜挑劍眉目露精光,死死的瞅著天空飛翔的大雕。


    搭弓,上弦,瞄準。戰馬繞著金帳軍營在飛奔,而且越跑越快。東風勁烈馬蹄疾揚,一聲聲淒厲的鷹嘯在頭盤旋響起。數萬人抬頭仰望蒼穹,緊張地注視著眼間的一幕。


    驀然間,房慈突然奮力一夾馬腹。那匹寶馬受了疼,發出一聲長嘶怒嘯向上縱躍起而。房慈腳底一發力,一隻腳就踏上了馬鞍。人如電馬如虹,搭弓引箭向蒼穹。


    “著!”隨著一聲清嘯,那支箭如同飛花火電直入藍天。眨眼間,剛剛還在半天空展翅翱翔地雄鷹,撲騰著翅膀就落了下來。


    數萬人頓時高聲歡呼,如奔雷落地。


    夢詞的感情也在一刻奔發而出,楚彥身無力的坐倒在了地上,雙手掩麵長長的哭泣。


    不遠處的李懷光也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給楊鋒丟了個眼神,讓他帶著幾個人將文安公主請了下去。


    房慈將寶弓扔回了李懷光,重新拾回了銀槍。他回頭怔怔的看著文安公主消失在人流中,然後挺槍躍馬大聲喝道:“出發!”


    飛龍騎早已整裝待命,這時宛如出閘猛獸追隨在房慈身後,向前奔騰而去。緊接著阿啜和石演芬也各自率領大軍,朝北方奔騰而去。


    夢詞的眼淚一直沒有停歇。她站在烏德犍山高高的山崗上,看著大齊的軍隊消失在了遙遠的北方。


    另外一名道姑在她身邊一直陪著。看著夢詞眼淚成河,不禁搖頭歎道:“有男如此,夫複何求?夢詞,你塵緣未盡姻緣深重,此生此世定然不能安心修道。既然如此,你還是還於塵世,與他共續情緣吧!”罷,輕飄飄的轉身就走了。


    “師父……”夢詞轉過頭來,看著師父消失的方向,頹然的跪倒了下去,連連磕了幾個響頭。眼上的眼淚,也是越來越多。


    李懷光與李、段佐、高固、宋良臣四將,帶著四萬飛龍騎朝西麵奔騰而來。李懷光將剛才親眼目睹的一幕告訴了眾人,李自然是心花怒放的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著一起樂了起來,眾人緊張的情緒都舒緩下來。


    “怪了。回鶻人的軍隊幹嘛要停在五裏開外?”段佐忽然問道,“他們沒有誓師出發的習慣嗎?好像也有吧,不是還殺牛宰羊祭天地了嗎?”


    李懷光道:“奉城可汗,為表達對我大齊軍隊的尊敬,他讓他的軍隊在前麵為我軍開道。”


    “哦,是這樣……”聽到這裏,段佐也就不以為意了。


    可是片刻以後,李懷光卻突然一下駭然的瞪大了眼睛,對眾人道:“看來,奉城可汗也有騙人的壞習慣!”


    而眾將也幾乎異口同聲地大喊道:“我們也發現了!”


    因為就在他們前方,一騎正飛奔前進,馬後麵滾滾的煙塵席卷而來。


    馬上那個人,身穿一席華麗的貂皮大袍,頭上的帽子有兩條長長的白狐綴邊,身形婀娜,聲音嬌脆,竟然是一個女人。她騎馬奔到眾人麵前,學著中原人的禮節拱手一拜:“末將藥羅葛.綠城,見過大元帥,見過眾位將軍!末將率領三萬狼騎師,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李的第一反應,就是差撞下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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