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鶻男人的心目中,沒有那麽多的講究。-”阿啜豪爽的一揮手,說道,“隻要情投意合兄弟同心,就可以義結金蘭。李將軍,你長我兩歲,我就叫你一聲大哥了!從今天起,你也就是我回鶻的王爺,哈哈!”


    “這不行!”李馬上義正辭嚴的拒絕道,“少主,我可以和你結拜,倒絕對不能當回鶻的王爺。我是大齊的將軍,是大齊皇帝的臣子,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的!”


    “我沒說要你改變啊!”阿啜說道,“你仍然是大齊的將軍,但同時也是阿啜的兄長、回鶻的王爺!”


    李鬆了一口氣,哈哈的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愧受了――阿啜兄弟,我們祭天拜天去吧!”


    “好!”阿啜哈哈的大笑。


    “恭喜你呀,弟弟!”綠城也很開心,“恭喜你,英俊將軍。恭喜你們兩個,又多了一個好兄弟!”


    正在這時,宮殿外跑進來一名回鶻小校,拜倒在殿前說道:“報少主人!楞格河畔爆發了大戰!頡幹迦斯大相正率軍渡河,與駐守在那裏的叛軍發生了衝突。一撮叛軍敗卒正朝金帳敗退而來。”


    阿啜眉頭一擰,說道:“看來,楞格河那邊的人,還不知道金帳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兄長,我們一起率軍迎上去吧!擊散敗卒,將消息告之頡幹迦斯大相!”


    “好!”李沉聲道,“你我兄弟,就再同袍戰鬥一回!但要謹記一點,盡量少造殺孽。因為他們都是你的族人。現在次汗已經敗亡了,其他的叛軍群龍無首,完全可以降伏。”


    “兄長說得有道理。小弟依你就是。”阿啜也還有幾分細心,尋思一下說道,“兄長不如打出大齊的旗號,相信那些人見了,也就都明白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出發吧!”


    二人點起一千騎兵,打開金帳大‘門’,朝西麵衝擊而去。


    血紅的唐字大旗,又飄揚在了雪域草原上。


    幹冷的北風在皇城的宮殿間呼嘯,將地麵清掃得一塵不染。積雪已經退去,天氣仍然很‘陰’冷。


    蕭雲鶴坐在武德殿書房裏,就著一盆爐火看著奏章。一旁韓朝中正在清理桌麵的折子,一絲不苟。


    蕭雲鶴拿起一份邊關奏報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自言自語的道:“這個李懷光,真是!……”


    韓朝中聽得清楚,疑‘惑’的問道:“陛下,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蕭雲鶴和韓朝中也變得十分親密了。他將手中的折子朝韓朝中遞了一遞說道:“退之,你自己看看。李懷光這樣做,是不是太魯莽了?”


    韓朝中接過來看了一眼,也吃了一驚,說道:“李大帥居然讓李帶二千步卒,徒步趕往回鶻金帳?”


    “是啊!”蕭雲鶴有些擔憂的說道,“冰天雪地天地無路,李有什麽異能,難道可以飛翔過去嗎?不是朕不相信李的能力。他雖然年輕,卻是一員難得的將帥之材。可是也正因為如此,朕可不願意他毫無價值的損失在冰雪之中。李良器剛剛過世,他兒子都還不知道消息,這個時候就去親曆生死了。朕,真是感覺愧對他們哪!”


    韓朝中思索了一下,說道:“陛下也不必太過憂慮。想來,李懷光雖然‘性’格粗莽,打起仗來卻是比誰都‘精’明。他既然敢讓李帶人前往,就必有他的把握和道理。算起來,李出發已經有二十天了。說不定,都已經成功了呢?”


    “但願如此吧!”蕭雲鶴輕輕的籲了一口氣,神‘色’仍然有些擔憂。他想了一想,說道,“看來西征的事情。也不能再耽誤了。大雪已停,冰雪都在消融。朕也該整點大軍了。韓朝中,你去弘文館通知一下,讓武元衡、馬燧、陸贄和六部尚書到武德殿來。”


    “是。”韓朝中馬上動身。


    不久後,眾人依次趕到。


    蕭雲鶴開‘門’見山的問道:“王鍔,錢糧籌措得如何了?”


    王鍔明顯比以前憔悴瘦了許多,看來最近連番戰事讓他‘操’碎了心了。他說道:“回陛下。近一個月來,微臣在關內各大糧倉中緊急調糧,現已籌得糧草五十萬石。國庫充盈,現在可以撥出軍餉六百萬貫。唯一有所欠缺的是寒衣。仡今為止。微臣竭盡所能,也隻籌到了十八萬套寒衣與被褥。這離陛下要求的四十萬套,還有十分巨大地差距。”


    “怎麽會這樣?”蕭雲鶴麵‘色’有些不善了。


    王鍔一臉菜‘色’,惶恐不安的說道:“陛下明鑒。以前,朝廷的軍資儲備中從來都隻有兵器馬具這些常備物資。寒衣,都是折成現錢,再由軍隊在地方州縣去采購,國家一般是不配發的。所以,陛下臨時要微臣湊出這四十萬件寒衣,的確是時間不夠用。微臣派出了戶部的幾乎所有官員。甚至跑到了山南等地采購用品。將作監更是臨時加聘了一千多名工人,日夜趕工製作寒衣被褥。盡管如此,估計至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備齊。”


    “半個月?”蕭雲鶴麵帶慍‘色’的挑了挑眉。“到時候,一切戰機都喪失了。將士們也凍死凍傷一大片了,還要你的寒衣何用?三天之內,想辦法將這批寒衣被褥辦齊。朕聽說,駐紮在國都城外的李光顏大軍,現在是苦不堪言。他們是從溫暖地江南趕來的。根本不適應關內的嚴寒。許多將士隻能往衣服裏麵塞草取暖。晚上守在火堆邊不趕離開,否則就會被凍死。王鍔,你是不是要試一試這種滋味。才知道朕為什麽要‘逼’你?”


    王鍔嚇得楚彥身一軟。頓時跪了下來慌忙道:“陛下恕罪!微臣的確是盡力了!還有二十多萬套寒衣被褥,三天的時間是無論如何也湊不齊的。微臣無能獲罪。無話可說,請陛下降罪!”


    “你!……”蕭雲鶴眼看著就要發怒,一旁陸贄急忙站了出來說道:“陛下請息怒!”


    “有話就講。”蕭雲鶴按捺住‘性’子,又坐了下來。


    陸贄拱手拜了一拜,說道:“陛下,王鍔確有瀆職之罪,但也是罪出有因,請陛下息怒。為今之際,重點在於處理好寒衣被褥的問題,若要治罪,何不等到事後再說?”


    蕭雲鶴看了陸贄一眼,說道:“你有何良策?”


    陸贄答道:“微臣認為,應該先解救近火。王鍔湊來的寒衣被褥,應該先發放給駐紮在城外的李光顏大軍。他們有十萬大軍,十八萬套寒衣被褥發下去,也勉強可以支撐一下了。要追加的二十多萬套,是作備添置地,不妨慢慢來湊。陛下如若當真急用,倒是不妨向國都的百姓去買寒衣。國都戶口三百萬,二十萬套寒衣是很容易湊齊的。”


    蕭雲鶴說道:“你要讓朕地軍人,穿著雜七雜八的服‘色’上陣嗎?豈不是令人笑話!”


    陸贄微微一笑:“常言道,饑不擇食,寒不擇衣。能解決將士受寒的問題,才是關鍵。十八萬套衣服救急,另外的隻是備用換洗,微臣認為也並無大的不妥。”


    蕭雲鶴想了一想,雖然心裏有些不舒坦,但也算是接受了。於是說道:“起來吧,王鍔。那你就按陸贄說的法子去辦吧。三日內,湊齊餘下地寒衣被褥,不得有誤。”


    “微臣遵旨……”王鍔站了起來。大冷天地,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汗珠。


    一旁的薛存誠突然冒了出來,拱手一拜大聲道:“陛下,微臣有話要講。”


    “說。”蕭雲鶴看了他一眼,心裏琢磨道:你這時候冒出來幹什麽?


    “微臣認為,陛下現在變了。(..info好看的小說)”薛存誠向來直言不諱,而且語氣**的。


    蕭雲鶴麵‘色’不變,沉靜地道:“說下去。”


    “陛下現在喜歡講排場、講闊氣了。”薛存誠正‘色’說道,“出征地將士們,最重要的是溫飽。如果是雜‘色’地寒衣和被褥就不用。那不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嗎?這幾年來,我大齊是興盛了許多,可仍然要力求‘精’簡和節約。陸相公所提的意見,微臣認為是十分妥當地。陛下卻頗有微辭。由此可見,當初提倡節儉的皇帝陛下,如今已經變了。”


    蕭雲鶴麵‘色’微沉,有些惱怒的盯著薛存誠,卻又不知道拿什麽話來反駁。心中雖然有些怒意,但仔細回想一下,不由得怔道:莫非朕登基這幾年來。的確是變了?貞觀晚年時,朕也變得喜好奢華排場。如今又痼疾重犯嗎?


    眾臣都替薛存誠捏了一把汗。這一兩年來,很少有人像這樣當著許多人的麵,直陳皇帝的不是了。一來是因為皇帝很少犯錯誤,二來也是因為皇帝的威嚴日盛、威信日高,眾人都默契的不想去直捋龍須損他的麵子。


    眼見場麵尷尬,武元衡急忙站了出來,說道:“薛大夫言之有理。出征的將士們,最重要地是溫飽。但是,這一次是皇帝陛下禦駕親征。也有必要顧及天子聖顏。如果天子手下軍隊也著雜‘色’軍服,勢必讓百姓和胡邦笑話,有傷國體。陛下。也是有陛下的苦衷。薛大夫旁敲側擊提醒陛下,也是一番好意。”


    蕭雲鶴心中的怒怨頓時消退了不少,正了正顏‘色’,說道:“說得對,朕知道了。薛存誠,朕感謝你的提醒。今後。朕會注意的。但是,朕禦率的大軍,穿雜‘色’軍服上陣。總是不妥的事情。暫且可以用民間購來的寒衣充數。王鍔。你還是要盡快湊齊衣服,將雜‘色’軍服替換掉。”


    王鍔拱手領命。薛存誠也再無話可說。


    蕭雲鶴梳理了一下心情,說道:“軍機處為朕調撥的人手、兵馬,情況如何?”


    武元衡禮讓的朝後退了一步,示意馬燧出來說話。馬燧也不推辭,站出來說道:“回陛下。軍機處連日征調兵馬人手,現決案如下,請陛下聖聽!”


    “西征大軍,由陛下親自掛帥。帳下大將有:左神武衛大將軍楚彥、右神武衛大將軍李光顏、涇州都督郝;工部‘侍’郎李吉甫擔任行軍長史;中書舍人韓朝中擔任行軍司馬。帳前護衛使薛平率領一萬飛龍騎在中軍護駕。微臣馬燧在後總督糧草,接應陛下。”


    “嗯,可以。”蕭雲鶴非常滿意這樣地人員搭配。三員大將自然是不必說,楚彥、李光顏、郝,都正值當打之年,都是大齊現今頂尖的將才。李吉甫深知天文地理,有他在身邊當個顧問再也合適不過。韓朝中隨軍而行,當個筆頭文案也是合格稱職的。年輕地薛平一直沒有受到重用,這次讓他在帳中聽用,也好適時點撥,以助他迅速成長。


    馬燧接著說道:“國都城外駐紮了十萬江南軍、四萬神策衛加上陛下親勳的一萬飛龍騎,共計十五萬人馬,已經整點完畢。隻等錢糧到位天氣好轉,隨時可以出發。河西一帶,楚彥與郝二人手下共有五萬大軍,到時共計二十萬大軍聚集到陛下麾下。另外,出征之日還要等陛下親自選定;楚彥與郝等部的行軍安排,也要陛下去親自安排。”


    “朕知道了。”蕭雲鶴思索了片刻,說道,“朕要先安排好朝中的事情,再來做這些事情。楚彥,接下來的幾天,你多去城外看看。將這些軍隊‘操’練融合一下。看一看有什麽問題,到時候即時向朕回報。”


    “微臣遵旨。”


    “好吧,你們先行退去。”蕭雲鶴輕揚了一下手,眾人退出。


    眾臣退出了武德殿禦書房,心中都升起了一團疑雲,總感覺皇帝今天似乎有話沒有說話。仔細一尋思,都想得明白了:那就是,皇帝並沒有馬上‘交’待,他出征之後,朝中由誰來主政或輔政,將由哪個皇子監國!


    想到這一層,眾人心中都是一震:看來,馬上要涉及到敏感的大事了――儲君!


    蕭雲鶴心中,當然也在想著這個問題。禦駕親征已是迫在眉睫,到時候自己走了,由誰來監國由誰來輔政呢?


    這個問題,著實敏感而且棘手。他一個人坐在武德殿裏冥思苦想,不知不覺已經入夜。近‘侍’宦官取來飯菜放在那裏都快結冰了,他也沒心思吃一口。


    不知什麽時候,蘇菲兒拿著一盆熱水,靜悄悄地走了進來。和往常一樣,他沒有去叫皇帝,而且跪到了他地身邊,幫他抬起腳來脫去了鞋子。


    也許是蘇菲兒太過於安靜了,或是蕭雲鶴已經對她沒了絲毫的戒心,直到自己的腳伸進了熱水裏,蕭雲鶴才恍然回過神來。


    “菲兒,你來了?”蕭雲鶴臉上浮起了微笑,“德妃讓你來地嗎?”


    “德妃帶著昭應郡王睡了。”蘇菲兒靜靜地答道,“婢子就來服‘侍’陛下了。陛下今日心事很重啊,洗個腳吧。洗了心情就舒坦了,就不會有憂鬱和煩惱了。”


    “好。”蕭雲鶴心中的憂鬱頓時少了許多,淡然笑道,“要是天下人都像菲兒這樣,朕也就不必費許多腦筋了。也隻有和你在一起地時候,朕心中才會沒有任何的煩惱和憂鬱。”


    蘇菲兒一邊給蕭雲鶴輕輕的搓著腳,一邊低聲說道:“那是因為,婢子對什麽都無所求。隻要能留在陛下身邊誠心的伺候,就足夠了。婢子在大慈恩寺呆過幾天,聽那裏的高僧們說過。‘欲’望才是一切煩惱的根源。”


    “‘欲’望,才是一切煩惱的根源?”蕭雲鶴重複了一句,突然一下哈哈笑道,“原來,一切都是如此的簡單!菲兒,朕太感謝你了!你這一句話,突然一下讓朕茅塞頓開!”


    蘇菲兒抬起頭來,用她的大眼睛疑‘惑’的看著蕭雲鶴,問道:“婢子可是什麽也沒有做啊,隻是替陛下洗了洗腳。”


    “洗得好,洗得妙啊!”蕭雲鶴哈哈大笑道,“朕賜你金盆一隻,隻此以後,欽賜浴龍足!”


    每次蘇菲兒給蕭雲鶴洗完腳後,他總是能安然入寢,睡個踏實覺。


    可是今天沒有。蘇菲兒剛剛將熱水盆擔開,他就自己利索的穿上了襪子,還將腳伸進了鞋子裏。


    蘇菲兒疑‘惑’的看著皇帝,慚愧的說道:“陛下,婢子今天伺候得不周到嗎?”


    “沒有。很舒服。”蕭雲鶴笑道,“朕是有急事,必須現在出去。對了,你回去後跟德妃說,朕今晚臨幸承慶殿。”


    “是……”蘇菲兒臉一紅,低下了頭來。


    蕭雲鶴微微一怔,隨即自己也愣了,不由得笑話起自己來:蘇菲兒還是個未了閣的姑娘,又不是安排朕寢居的宦官,我跟她說這些幹嘛?


    想了一想,也沒什麽話可以圓場,於是索‘性’穿起衣服來出了書房。皇帝走後,蘇菲兒擔著一個銅盆走出書房來,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燙,紅得快透了。


    蕭雲鶴‘侍’衛都沒有帶,隻叫上了兩個掌燈的小宦官,出了武德殿就朝北直走。沒多久,就進了大明宮。


    “太上皇在何處?”蕭雲鶴問大明宮的掌事宦官。


    掌事宦官驚了一驚,連忙回道:“回陛下,太上皇正在仙居殿用膳。前些日子陛下給太上皇贈送了幾名新羅美姬,太上皇正在那裏欣賞新羅舞妓的歌舞。“朕知道了,朕來了的消息,不必告之任何人。你退下吧。”蕭雲鶴略作尋思,心想沒必要這時候去擾了老頭的雅興,於是獨自在大明宮裏轉悠了一陣子。


    大約半個時辰後,蕭雲鶴再找人問話,方才得知老頭已經離開了仙居殿。回到了蓬萊殿準備就寢。這才去見他。


    老頭看來喝了不少的酒,滿麵紅光,比以前足足胖了兩圈,腆著一個大肚子,行動也有些遲緩了。至從登基以後,蕭雲鶴是很少來打擾這位退賢的太上皇的。所以,老頭仿佛還有些受惹若驚。


    “父皇,兒臣今天前來,是有事情跟你商量。”蕭雲鶴不想耽誤他的休息,於是開‘門’見山了。


    “嗯。你說吧。我聽著呢。”老頭沒能忍住,還是扯了一個哈欠,顯然是困了。


    “是這樣地。兒臣準備禦率親征,西擊吐蕃收複河隴了。”蕭雲鶴正‘色’說道,“出征的日子就在不遠。兒臣離開之後,想勞煩父皇監國理政。”


    “啊?什麽?”老頭惶然一愣,睡意全無,驚愕的問道。


    蕭雲鶴的表情依舊平靜,吐辭清晰的說道:“兒臣要出征,想請父皇監國理事。”


    “你出征。我監國?”老頭仿佛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問了一次。


    “是的。”蕭雲鶴回答得十分肯定。


    老頭的腦海裏飛快的閃過了無數個念頭,眼神也變得飄乎起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蕭雲鶴不動聲‘色’的問道:“怎麽,父皇不願意?”


    “呃?我沒有說不願意,可是……”老頭狐疑地看向蕭雲鶴,“你就真的相信我?”


    “我為什麽不相信?”蕭雲鶴淡然一笑,反問。老頭愣了一愣,直直的盯著蕭雲鶴看了半晌。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答應你。”


    “多謝父皇。”‘交’涉的結果在自己預料之中,蕭雲鶴‘露’出了一絲微笑來。說道:“既然如此。父皇就請歇息吧。兒臣告退。”


    “嗯,你去吧……”送走了皇帝。老頭一個人柞在那裏呆坐了許久左右尋思。他的表情變幻未定,時而目‘露’‘精’光,時而搖頭歎息。最後,他無奈的長歎一聲站起身來,大聲喚道:“蘇姬,蔡姬,快來‘侍’寢!”兩名嬌‘豔’年輕的‘女’子飛快的跳了出來,左右攙著‘肥’胖的老頭,嘻笑著一起進了寢宮。


    晚上,蕭雲鶴駕幸承慶殿,武琦雲自然是歡喜地接到了。


    蕭雲鶴一向喜歡跟武琦雲說一些朝堂上的政事,聽聽她的意見。今天他請太上皇監國地事情,也不例外的告訴了她。


    武琦雲最初是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後來又展顏一笑:“陛下果然英明!”


    蕭雲鶴哈哈的笑道:“你倒是說說,朕英明在哪裏呀?”


    “這個,就不必臣妾說得太明白了吧?”武琦雲神秘一笑,說道,“隻是太上皇監國,才是最合理也最穩妥的。”


    蕭雲鶴一臉深意的笑容看著武琦雲:“如果朕非得要聽個理由呢?”


    “哎呀……陛下心知肚明,就不要再‘逼’臣妾了嘛!”武琦雲拿出了慣用地耍賴手段。


    蕭雲鶴故做生氣,把眼一瞪:“講!”


    “好,說就說嘛……”武琦雲委屈地一撇嘴,說道,“臣妾也是二皇子李淮的母親,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地。可是現在,儲君之爭已經成了朝堂與後宮裏公開地秘密。陛下這次出征在外,讓哪個皇子監國理事,自然就成了最引人注目的目題了。可是,不管讓誰監國,仿佛都難以服眾。而且眾皇子都還年幼,無力處理國事。所以,唯有太上皇監國,才能保持朝堂地穩定和後宮的穩定,不會出什麽‘亂’子。雖然陛下並不指望太上皇能起到什麽作用,真正料理朝政的,定然是陛下指定的輔政宰相。可是有他在上麵頂著,哪個皇子和妃子也不會有意見嘛!”


    “果然有點小聰明,哈哈!”蕭雲鶴哈哈的大笑起來,“你身為二皇子的母妃,就不想朕讓李淮監國嗎?”


    武琦雲頓時站了起來,正‘色’說道:“陛下明鑒!臣妾雖然希望李淮能夠成器,將來為國家社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年幼尚幼,根本無力料理國事。而且,現在就讓他卷入這樣的爭奪旋渦,對他也沒有任何的好處。假如陛下讓李淮監國。臣妾也會一力推辭的。如今太上皇監國,臣妾是十二分的讚同,再無二話可說。”


    “嗯,說得好。”蕭雲鶴滿意的點頭微笑,說道,“朕就知道,唯有請出太上皇監國,眾位大臣、妃子與皇子,就都不會有什麽意見。朕出征地時間長短還說不好。少則數月,多則上年。好在出征的地域並不太遠。從鳳翔到國都。快馬奔騰也可以朝發夕至,相信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武琦雲神秘的一笑,輕聲的說道:“所以,陛下這才放心的讓太上皇監國,對嗎?就算他想做出什麽動作,也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了。所以,陛上大可以高枕無憂的安心在外征戰。”


    “你這鬼丫頭,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蕭雲鶴故作慍怒的罵道,“朕一心坦‘蕩’。太上皇清心寡‘欲’,能出什麽問題?”


    “是是是,陛下教訓得是。臣妾‘婦’人之見。終究是淺薄了許多嘛!”武琦雲笑嘻嘻的應付起來。心中起想道:你呀,恐怕是這世上心術最深重的人了。要說太上皇監國之後沒有特別的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地。至少,他就會想把前太子、賢王李育接回京城來吧?不過,你親政幾年,滿朝大臣都把你奉若神明了。誰還會聽太上皇的呢?這樣的事情。朝堂大臣們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太上皇監國,不過是傀儡罷了。下麵有一批對你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卓著的臣子在,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就連陸贄那樣的太上皇死忠。現在恐怕也不會聽他的什麽了。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都願意看到和平與興盛的大齊,不會因為舊日的情誼。而壞了君臣之綱、社稷之寧。更何況,這幾年來太上皇都已經心安理得地過好日子,又哪會生出別的心思?你若是不將這些人的心思把握牢了,又怎麽敢禦率親征,將大齊江山‘交’給太上皇?


    蕭雲鶴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因為他清楚,一向聰明伶俐地武琦雲,肯定理解了自己的深意。武琦雲,一向是最懂得欣賞他的。於是,他也就樂意在她麵前賣‘弄’一下自己的事跡。雖然所有的事情都不必挑明,可是從武琦雲的眼神裏,他品讀出了那種欣賞與讚賞,這種感覺就讓他很受用了。


    武琦雲心中哭笑不得地想道:男人嘛,都好這一口。在自己地‘女’人麵前體現自己的優勢和長處。皇帝也是男人,無外乎如此。


    雖然二人都沒有再什麽話,可是無聲勝有聲,各自眼神中都流‘露’出了笑意。這種理解與默契,讓蕭雲鶴感覺很舒服。


    千裏之外,‘陰’山之巔。


    李懷光展開一份書箋看了片刻,忽然就放聲哈哈大笑起來,甚至還忍不住捶了幾下大‘腿’,著實興奮。


    段佐、宋良臣、高固、房慈和徐韜都湊了過來,疑‘惑’的道:“大帥,發生了什麽事情?”


    “自己看吧!”李懷光將手中地書箋朝眾人一遞,中氣十足地大聲喊道,“兄弟們,加快腳程,爭取在天黑之前度過‘陰’山!無數的牛羊美酒,都在烏德犍山金帳等著咱們呢!”


    眾將湊在一起看書箋,急得宋良臣哇哇大叫:“快說!看了地快說,發生了啥大事啊?”


    房慈和徐韜擠在最裏,看完後頓時就歡呼起來:“成功了!大哥成功了!”


    “太神了!”一向不苟言笑的高固一臉驚愕,連聲說道,“太神了!太神了!”


    宋良臣大急的叫道:“神你個鳥蛋,發生了什麽事情啊,悶壇罐了?”


    段佐麵‘露’狂喜之‘色’,大聲說道:“李千裏度雪原、過‘陰’山,單槍匹馬降伏了回鶻三千叛軍。然後引著這批人拿下了回鶻金帳,收服了回鶻叛軍!不僅如此,他還與回鶻儲君‘藥’羅葛?阿啜結義成了兄弟。後來,他們帶兵出擊,聯合回鶻大相頡幹迦斯的大軍,在‘色’楞格河擊敗了叛軍主力,盡降其眾。現在,回鶻金帳已經恢複了平靜,所有篡逆之臣都被拿下治罪。李專請大帥盡快驅兵前箭烏德犍山,主持大局!”


    “哈哈!哈哈哈!”宋良臣粗聲的大笑起來,“這‘毛’小子果然厲害啊!真的隻比俺差那麽一絲一毫了!”


    眾人都被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房慈與徐韜更是興奮。兄弟二人已經在商量著履行當日的諾言,要和李在烏德犍山豪飲一場不醉不歸了。


    齊軍加快了腳程翻越‘陰’山。大雪已經停了數日,雖然還沒有完全融雪解冰,但路途也基本能通行了。李懷光對這邊的天候了如指掌,於是親率七萬大軍開始向北方‘挺’進,目標直指回鶻烏德犍山。


    此時的回鶻金帳裏,牛‘肉’烤得焦黃,酒水淋濕了氈毯。俏麗而野‘性’的回鶻姑娘,正在金帳中跳著別有風姿的舞蹈。


    一派歌舞升平熱鬧喜慶的景象。


    李被奉為上賓,與儲君阿嗓並肩坐在最高處。在離他們二人不遠的地方,坐著一個胡須濃密長著一雙虎眼的彪形大漢,他就是回鶻大相、第一軍事統帥頡幹迦斯。


    頡幹迦斯拿著一杯羊‘奶’酒走上前來,用一口流利的漢語對李和阿啜說道:“世子閣下,李大將軍。我謹代表數萬回鶻將士,恭喜二位喜結金蘭!”


    “客氣,多謝!”阿啜和李都站起身來,笑哈哈的和頡幹迦斯共飲了一杯。


    頡幹迦斯煞感興趣的將李上下打量了一陣,連連嘖聲道:“虎將、虎將!天生虎將!不愧是萬人敵的兒子!”


    李謙虛的拱手拜了一拜:“大相太過讚譽了。末將不過匹夫之勇,隻恐辱沒了家父名聲。”


    “不。在我看來,你遲早一日要超越你的父親。”頡幹迦斯哈哈的大笑,然後一拍‘腿’,正‘色’說道,“趕著今天心情這麽好,老夫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找李大將軍商量。”


    李放下酒杯,正‘色’看著頡幹迦斯問道:“大相有何事賜教?”


    “老夫收有一義‘女’,年方十六七歲,生得異常美麗,而且是賢淑知禮。與尋常的回鶻‘女’子絕不相同。”頡幹迦斯突然一下轉過頭來,用他的虎眼瞪著李,沉聲說道,“我想將我‘女’兒,嫁給李大將軍為妻,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嗯?”李恍然一愣,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喃喃的道,“這……這……”


    頡幹迦斯放聲大笑起來:“怎麽,在戰場上睥睨千軍威風八麵的大將軍,還會怕了一個‘女’人嗎?”


    “不是,話不能這麽說。”李尷尬的笑道,“在下年紀尚幼,一直沒想過婚娶的事情。再說……如今在下身負重擔,應該以國事為先,不該想太多的兒‘女’‘私’情。”


    “你這話,說得也還有些道理。你們中原人,向來都是有許多規矩的。”頡幹迦斯尋思了一下,臉上的笑意變得柔和起來,點點頭說道,“以老夫數十年的識人閱曆,你是一個好男兒。我頡幹迦斯一生生了七個兒子,唯獨沒有‘女’兒。兩年前收了一個義‘女’,卻比親生兒子還要看得親。李將軍,你可別以為我是為了某種利益,拿一個便宜‘女’兒來跟你套近乎。我是真心的想讓你和我‘女’兒結成伉儷,彼此相伴一生正在這時,李感覺一道淩厲的目光,穿透了喧鬧的歌舞人群‘射’到了自己的臉上。他本能的偏頭瞅了一眼,隻見在不遠處,綠城公主正直直的盯著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李的臉頓時有些發紅,連忙對頡幹迦斯說道:“大相地一番好意。在下確實是能夠感受得到,實則多謝。不過,我們不妨先處理好國家大事,此許兒‘女’小事,稍後再慢慢相談如何?”


    “嗯,也好。”頡幹迦斯眼‘色’微變,十分讚賞的看著李,點頭道,“‘胸’懷國事,少年老成……不錯。很不錯。我,的確沒有看錯人。李將軍,那就等日後,我們再提此事。若有哪日方便,老夫會讓你見上一見我那義‘女’的。相信到時候,你自己也會十分滿意的。哈哈!”


    頡幹迦斯笑得很粗放,也很開心。大笑一陣後,他滿意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時不時的瞅一眼李。那種眼神,是從頭到腳的打量。仿佛就是在審視自己的‘女’婿一樣。‘弄’得李如坐針氈,很不舒服。


    待頡幹迦斯坐回座位以後,席間地歌舞曲樂聲更濃了。阿啜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湊在李身邊輕聲說道:“兄長,幸好你隨機應變,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當場拒絕。不然……都不好收場啊!”


    李微微一笑:“我知道。不必再提,喝酒吧。”他自己心中也揪成了一根弦,想了許多事情。眼下回鶻的局麵雖然大致穩定了。可仍然十分的敏感。大相頡幹迦斯手握回鶻兵權。是左右一切大局的人物。他的態度與想法,將決定‘藥’羅葛家族的命運、回鶻的命運和大齊北庭、安西的命運。如果李在自己的‘私’人事情人觸怒了頡幹迦斯,那是非常不值地。盡管李自己對那個什麽頡幹迦斯的義‘女’絲毫沒有興趣。甚至還有一點受人挾迫的反感。打從心眼裏是很抗拒地。可是現在,他也唯有忍氣吞聲。等李懷光的大軍來了再說。假如自己過於委曲求全的答應了他,那麽頡幹迦斯就會尾大不悼,認為唐人好欺負,為將來埋下不利的種子。而且……綠城的眼神,實在太過奇怪。雖然她和李說的話不到十句,但李隱隱有一種奇怪地感覺,而且自己會不自覺地去在乎她的感受。


    真奇怪!……李心中一歎,不由自主的又朝綠城看了一眼。剛好二人視線相對,李馬上心虛地瞟向了一邊。綠城地臉‘色’也不是太善,始終崩得緊緊的。


    酒宴散後,好酒地頡幹迦斯喝得大醉,被軍士攙回了帳中歇息。李也辭別了阿啜,和楊鋒等人一起回了驛館。


    回鶻人建起金帳之後,也仿造大齊的式樣,建了許多的房子。尤其是這種安排外賓的客房,就和中原的鴻臚寺一樣構造,隻是規模小了許多。其中的擺設裝簧和飲食器具,都和在中原沒什麽大的差別。李等人在驛館裏,還是住得很習慣的。


    入夜之後,李心事纏繞無法入睡。正準備出‘門’閑逛一下,‘門’被敲響了。開‘門’一看,居然是綠城。


    綠城換了一套深綠‘色’的對‘花’襟襖,頭上的瓣子紮成了細條,纏上了細碎的絲絛,純粹的回鶻姑娘打扮。她的嘴角有些略微上揚,總是給人一種挑釁甚至是挑逗的味道。黑亮的瞳仁中,永遠裝滿了說不完的心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皇紀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夜盡長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夜盡長安並收藏神皇紀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