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端木飛雪之後,許雲鶴第二次見到如此強悍的女人。


    雖然現在是那名黑衣女子昏倒在了地上,還被自己打成了重傷,但是許雲鶴心裏清楚,這是因為自己使詐的緣故,要不是以有心算無心,現在倒在地上的人,絕對會是自己。


    這個黑衣女子,至少也是一位武王!


    不是說隻有端木飛雪這一位女武王麽?怎麽現在又多出來一個?難道宋家還藏起來一個?


    許雲鶴有些發懵,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是不會允許他有時間發懵的。


    “沒想到,今ri,真的需要我出手了!”宋家大長老站到了前麵,沉聲對許雲鶴說道。


    但是對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女子,他卻看都不看,漠不關心。


    許雲鶴以沉默相對。


    扔掉手中的兵器,宋家大長老白發飄飄,就這麽施施然地朝著許雲鶴的方向走了過去。


    許雲鶴全神戒備,注視著對方一步步地靠近,全身的氣勢,在逐漸地攀升。


    宋家大長老行至許雲鶴身前四米處,忽然停了下來。


    許雲鶴的申請卻變得更加嚴肅,雙手一前一後握成拳,雙目縮成一線。


    周圍的人,此時已經漸漸又回到了院子中。一個個也不敢靠近,站在外圍,注視著中心位置的兩人。


    許雲鶴身上漸漸冒出了火焰,但是不同於以往,此時的火焰不再是赤紅sè,而是變成了一派年純粹的金黃sè,燦爛耀眼。


    宋家大長老卻神情淡然,鬆散隨意地站在原地,和對麵全神戒備的許雲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雲鶴身上的金黃sè火焰越來越耀眼,一張或明或暗的臉上,有點點汗珠滾落。


    一滴汗珠,從許雲鶴的鼻尖滾落,“啪唧”一聲,落到了地麵上。


    落地的一刹那,許雲鶴全身一振,前拳倏然前出,一拳重重地砸向對方的臉上。


    宋家大長老的神情絲毫不變,似乎早已對許雲鶴的攻擊有了預料,一手輕輕撥開,另一隻手後發先至,襲向許雲鶴的左腋窩。


    如此老邁,行動起來卻比許雲鶴還要靈活迅速得多。


    攻擊落空,許雲鶴馬上變招,後手遞到前麵,腳底一彈,“嗖”的一聲就順著拳頭的去勢躍到了宋家大長老的身側,又是一拳,再度攻向對方。


    宋家大長老依然麵不改sè,佝僂的身軀輕輕一轉,又轉移到許雲鶴的身側,一前一後兩拳,向許雲鶴的腋窩攻去。


    雙方拳來拳往,像是陀螺一樣來回轉移,一拳又一拳,許雲鶴每次繞到宋家大長老的身側,剛剛伸出拳頭來,對方總是能後發先至地隨之轉移,反而繞到了自己的身側,而每次的攻擊目標,始終是許雲鶴的腋窩。


    人影來回穿梭,許雲鶴竭盡全力,卻也沒能打到對方身上。雖然兩個人連手都沒有碰到,一拳又一拳發出一半就不得不變招,但是兩個人的神情卻很不一樣。許雲鶴神情凝重,宋家大長老卻是勝似閑庭漫步,一舉手一投足,就像是在和孩子耍弄一樣,應付得瀟灑自如。(..info)


    拳來拳往好一陣,眼花繚亂中,兩人驟然分開,終於停止了這一段讓人眼花繚亂的亂轉。


    許雲鶴神情凝重,臉頰上的汗水,卻滾滾而下,呼吸聲,也有些微的淩亂。


    反觀對麵的宋家大長老,依然保持著氣定神閑的姿態,臉不紅氣不喘,連頭上的頭發都未曾淩亂多少。


    “老夫姓宋名舉賢。”宋家大長老忽然說道。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許雲鶴問道。


    “因為在我殺死一個人之前,我都會要告訴他我的名字,好叫他知道,他是死在誰的手裏。”宋舉賢淡淡然地說道,說得輕鬆隨意。


    許雲鶴冷哼一聲,揮拳再度衝過來。


    宋舉賢毫不在意,信手揮灑,故技重施,每次都是在許雲鶴之後轉身變招,卻每次都能逼得許雲鶴不得不變招,搞得許雲鶴臉上的汗水,又多了幾分。


    許雲鶴一個跳步,閃到了宋舉賢的身後,一拳如炮彈一般直通通地砸向他的背心。


    宋舉賢心有所感,原地一個輕巧的轉身,腳下輕輕一點,就出現在了許雲鶴的左側,一拳擊向他的腋窩。


    但是這一次,許雲鶴沒有再次變招躲避。


    兩頰一緊,許雲鶴不閃不避,前擊落空的拳頭,在發出一半後,忽然轉向,以拳背向著宋舉賢的胸腹連接處狠狠砸去,竟全然不顧宋舉賢那隻攻向自己腋窩的拳頭。


    許雲鶴亡命般的打法出乎宋舉賢的預料,裹狹著超強力量的拳頭,微微地凝滯了片刻。


    “砰砰!”兩聲,許雲鶴口吐鮮血,橫飛了出去。


    宋舉賢依然站在原地,神情淡然,靜靜地看著地上許雲鶴不停地吐血。


    “同樣的招數,第二次,就不靈了。”宋舉賢淡淡地說道。


    原來,剛才許雲鶴的變招,雖然在一開始確實有些出乎宋舉賢的預料,但是人老成jing的宋舉賢,又豈是易與之輩?到得後來,他還是看穿了許雲鶴的企圖。


    許雲鶴本想憑借自己修煉攝生術全身可以變形的優勢,硬抗宋舉賢的一拳,來換他中自己的一拳。但是宋舉賢之前早就已經看到了許雲鶴那變形逃出刀網陣的一幕,心中早就有了計較。此番,許雲鶴不但沒有實現自己的目標,反而被宋舉賢將計就計,一拳打在了許雲鶴的後背上,打斷了他兩根肋骨,還震傷了內髒。


    許雲鶴翻身跳起,強忍著胸口肋骨的摩擦痛,腳下用力一點,高高地躍上了半空。


    宋舉賢也不追,抬起頭來,很輕鬆地看著他。


    高高躍起,隨即又急轉直下。許雲鶴將雙手豎直伸到頭頂,全身突然如陀螺一般極速旋轉起來,一旋轉,身上的金黃sè火焰再度燃燒起來,天空中,隻能看到一個金黃sè的火球,向著宋舉賢的頭頂落下。


    麵對許雲鶴又出來的奇招,宋舉賢依然毫不驚慌,單手向著空中一揮,像是驅趕蒼蠅一樣,自然隨意,絲毫看不出是在實戰什麽高深的武學。


    但是空中,許雲鶴化身的大火球,卻像是遇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反擊力一樣,在距離宋舉賢的頭頂還有兩三米的地方,突然調轉了方向,順著來時的方向反向飛回,劃出一個圓弧,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金黃sè的火焰,漸漸熄滅了,露出了裏麵許雲鶴的身形。


    許雲鶴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


    這一次,他的肋骨,又斷了三根。


    “天賦不錯,可是你根本就不明白,什麽才叫做武王!”宋舉賢搖頭對許雲鶴說道,雙手負於背後,施施然地向著許雲鶴的方向走去。


    許雲鶴yu要起身,宋舉賢單手一揮,許雲鶴馬上就跌在了地上,口中,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你……你是武皇……”許雲鶴口中噴血,望著宋舉賢,斷斷續續地說道。


    “不,你錯了。”宋舉賢搖頭,“在大齊,沒有武皇。老夫苦修半世,也不過是達到了武王五品而已。”


    “不……不可能……”許雲鶴搖頭不信,端木飛雪的功夫他也是見識過的,如果她要是有和宋舉賢差不多的實力,當ri麵對那群蝙蝠就不會如此狼狽了。


    “我說過了,你根本就不明白什麽才叫做武王!”宋舉賢走到了許雲鶴的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你的天賦不錯,實力提升的速度,更是駭人。但是你忘了一句老話,yu速則不達,你的修為是提升上去了,但是武王的境界,你根本就沒有達到。修為不等於實力,領悟不了那個境界,你就算不得武王,依然是一個修為出眾的武師而已。”


    “現在,你可以放心地去了。”宋舉賢揮手,向著地上的許雲鶴輕輕地拍落。


    手掌落到一半,宋舉賢忽然停下了。


    不是他忽然大發慈悲想要放過許雲鶴,而是因為躺在地上的許雲鶴,忽然間消失不見了。


    宋舉賢看了看地上,又掃視了一邊周圍,隨即微一皺眉,他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有一個太陽。


    這是廢話,隻要天氣晴朗,每天都有太陽。


    不過,這一個是天上的太陽。在近距離的天空下還有另外一個小太陽。


    那個太陽的距離明顯就近了許多,站在下麵。宋舉賢都可以感受到一股股的熱浪氣流,向著自己的臉頰滾滾而來。


    “不錯……有點能耐……”宋舉賢依然麵無懼sè,點頭喃喃道。


    天空中小太陽,突然向下墜落。


    宋舉賢抬頭看著,伸手向上,一股無形的氣流,就向著天空中的小太陽衝了過去。


    小太陽轟然撞上了那股無形的氣流,砰然一聲巨響,地麵陡然巨震,宋舉賢隨意自如的臉上,終於微微sè變。


    小太陽被氣流阻得一阻,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墜落,直直地落向宋舉賢的頭頂。


    ‘好了,死吧!’宋舉賢雙目一凝,兩隻枯瘦的手掌緊握成拳,腳下用力一跺,整個身形就向著天空中的太陽衝了過去。


    金黃sè耀眼的光芒下,宋舉賢略顯佝僂的身影,卻彷如天神,披上了一層金黃sè的戰甲。


    無聲無息中,宋舉賢的身軀,盡皆融入了那金黃sè的小太陽中,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外。


    而在宋舉賢融入小太陽的一瞬間,那個極速下墜的小太陽,忽然一個急停,就停在了半空中,距離地麵,還有十多米。


    金黃sè的光芒輝煌耀眼,讓人不敢直視。一股股熾熱的氣浪,隨著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微風,一陣陣地向著外文的人群飄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小太陽依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懸停著,不上也不下,就隻是保持著原樣。


    而融入其中的宋舉賢,卻依然沒有出現。


    周圍的人,漸漸開始多了些議論。


    “魯先生,我們家大長老……”宋家的人沉不住氣了,有人跑到魯蕭雨的身前,向他乞求道。


    “沒事的,再等一等。”魯蕭雨白瞳一轉,擺擺手說道。


    宋家的人心中氣急,卻無可奈何。剛才許雲鶴大殺四方的戰績實在是太可怕了,雖然最後他被宋舉賢完全洗刷與鼓掌之中,但是現在又搞出來這麽一個奇怪的小太陽,連宋舉賢也下落不明,這些族人雖然心中焦躁,卻也沒有人幹上前一試。


    時間依然在流逝,但是許雲鶴,還有宋舉賢,這兩個人,依然沒有從那個小太陽中出現。


    漫長的等待,是最壓抑的。又過去了一會兒,宋舉賢依然沒有出現,宋家一人沉不住氣,高聲一吼,縱深跳起,一刀就向著天空中那個金黃sè的小太陽砍去。


    長刀帶出一陣尖銳的風聲,脫手飛向了那個小太陽。但是持刀的人,還是又一轉身跳回了地麵。


    他雖然沉不住氣,但還是沒有拿自己的xing命開玩笑的勇氣。


    孰料他剛一落地,身邊馬上被幾個同族的人給圍住了,一人揪住他的衣領就罵開了。


    “大長老還在裏麵呢!你一刀下去,難道想把大長老給殺死嗎?許家的那個敗類謀刺族長,你就要跟他學習,去謀刺大長老?”


    出刀的人一下子傻眼了,慌不迭地擺手否認:“我……我沒有啊!我就是想試一試那個怪東西的深淺,那裏敢謀刺大長老啊!大長老修為高深,怎麽會被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傷到呢?四哥,你……你可不要冤枉我啊!我……我可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的,等大長老回來再跟你好好算賬!”一甩手鬆開他,宋家剩餘的人,又抬頭緊張地看著天上的那個小太陽。


    長刀劃出一個軌跡,就刺入了那個小太陽中。毫無阻滯,但是和宋舉賢的結果一樣,那把刀,也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小太陽中,再也沒有出現。


    “許族長,這……這……”人心惶惶,有人就跑到了身負重傷的許國圖麵前,想要請他出手,這也算是病急亂投醫了。


    “混賬!沒有看到我們族長已經有傷在身了嗎?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許國圖還沒有回答,許家的族人已經怒斥開來。


    “許族長,我們……我們大長老他……”心知理虧,宋家的人還是可憐巴巴地乞求道。


    宋舉賢若是出了什麽事,他們這些跟他一起出來的人,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莫慌!”許國圖終於開口,轉身看向正抬頭望天的魯蕭雨,開口道,“魯兄,你還要袖手旁觀到何時?”


    魯蕭雨冷哼一聲,看都不看許國圖,閃身向天空中掠去。


    但是剛剛躍起半米,他又折了回來。


    “怎麽了?”宋家的人馬上一窩蜂地跑了過去,緊張地問道。


    魯蕭雨懶得回答,伸手向天空中一指。


    他的手指剛剛指向天空,天空中,一聲猛烈的爆炸聲,就響了起來。


    眾人紛紛抬頭,震驚地發現,天空中的那個小太陽,竟然炸開了。


    金黃sè的火球,已經四分五裂,無數道散發著璀璨光芒的火團,向著四麵八方散shè,有不少都落到了地麵上,在地麵上燃燒起了一團又一團的火焰,經久不滅。


    火焰散去,天空中,卻已經空洞無物,既沒有許雲鶴,也沒有宋舉賢,甚至就連那把刀,也沒了半分的蹤跡。


    “大長老!大長老!”宋家的人著慌了,著急忙慌地衝了過去,在一團團的火焰中焦急地搜尋著宋舉賢的身影。


    宋家的人四散開來尋找,沒過一會兒,忽然有人一聲驚叫:“大長老在這裏!快來!”


    宋家的人馬上向這裏聚攏過去,剛剛圍成一個圈子,忽然一聲爆裂,十幾人的小圈子,被一股強大的氣流炸開,一個個人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上了半空,一個個向著地麵上砸落。


    “砰砰”聲不絕於耳,一個個人影散落在地過了一會兒,卻沒有幾個人還能爬起來。一個個口吐鮮血,有幾個還昏迷了過去。


    這些宋家的人都是族長選拔出來的好手,最次的也有武師的實力,卻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中,盡皆遭到重創。


    沒人顧得上去救治他們,在他們被炸出來的那個中心位置,有一個人影,孤獨地站立。


    上半身jing赤的肌肉,顯現出一條條線條分明的肌肉。


    緩緩地抬起頭來,人群中發出了一聲聲的驚呼。


    這是許雲鶴,他竟然還活著!


    許雲鶴出來了,那宋舉賢哪裏去了?


    許雲鶴接下來的舉動,解答了眾人的這個疑惑。


    腳尖在地上的一個土坑中一鉤,向上一挑,一團黑影就從許雲鶴的腳下被踢了出來。


    重重地落到了地上,眾人紛紛看去,正是宋舉賢。


    宋家的人已經全都重傷倒地,此刻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宋舉賢,竟然沒有人敢上去拉宋舉賢一把。


    再抬起頭來看著許雲鶴,眾人的眼神中,已經滿是懼sè。


    以一敵眾,大殺四方,許雲鶴贏得幹脆利落。而之後獨抵黑衣女子,血戰宋舉賢,層層迭出的詭異招式,讓本就動機不純的眾人,徹底膽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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