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四咬了咬牙,在陳闖麵前站得筆直。


    陳闖笑了笑,轉身離去。


    秦四目送陳闖離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起了拳。


    他人的庇護無法長久,隻有自身強大,才能保證永遠不被人欺壓。陳闖引出了秦四心中的惡魔,令他的眼中,燃燒起了渴望強大的烈焰。


    過了一會兒,秦四轉過身,步伐沉穩的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半柱香的時間後,小茶肆。


    茶肆依舊沒什麽生意,爺孫兩人百無聊賴的趴在桌上打瞌睡。陳闖掀開門簾兒進入茶肆中,爺孫二人抬頭向門口看去,見是陳闖,同時精神一振。小二點頭哈腰的迎上前,道:“客人來得可巧,昨日剛捕了一條大魚,雖不及上次那條,但也超了七斤,這便給客人做上。”


    陳闖取出一小瓶孜然,笑道:“我這裏恰有一些香料,這回便烤來吃吧。”


    老者拿起孜然,琢磨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後廚。


    那小二見到陳闖,顯得格外親切,老者烤魚時,便一直在陳闖邊上伺候著。不多時,老者將烤好的魚端到陳闖麵前,又將裝有剩餘孜然粉的小瓶還給陳闖,搓著手說道:“客人,這是甚麽香料,聞起來恁地香。”


    說話時,一直盯著烤魚。


    小二嗅著香氣,口水直流,道:“是啊,從沒聞過這麽香的味道。”


    陳闖分出半條烤魚,連帶剩下的多半瓶孜然,全部送到小二的麵前,道:“這是我家鄉的做法。你們爺孫二人坐下來嚐嚐吧。另外,這瓶香料送給你們了。”


    爺孫二人相視一眼,取了碗筷,大快朵頤起來,不出三分鍾。便將半條烤魚吃得幹幹淨淨。


    小二砸著嘴,意猶未盡。老者深吸口氣,道:“活了一把年歲,從未品嚐過如此奇特的味道,真是慚愧。”說完,小心翼翼的將裝著孜然的小瓶收好。


    陳闖笑了笑。將剩下半條烤魚吃得七七八八,又點了些熟牛肉,隨後離開小茶肆,踏上了通往汴京的路。


    與此同時,梁山。聚義廳。


    阮小五掩著右肩,右臂無力低垂,咬牙衝進聚義廳內,大聲叫道:“哥哥,不好了。”


    宋江正與吳用下棋,聽得阮小五的聲音,向門口看來,道:“小五。你怎地回來了。”


    隨後目光落在阮小五的右臂上,眉頭緊皺,問:“你怎麽受傷了?”


    阮小五切齒說道:“反了反了。張順手下的一名隊長,不服哥哥的命令,殺了朝廷的水兵。我上前阻止,卻連我都想殺,幸虧小五機靈,否則便見不到哥哥了。”


    宋江目瞪口呆。撲通一聲從座椅中跌下來,麵色慘白。喃喃說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吳用目光深沉。捋了捋胡須,道:“哥哥莫急,或許是那人耐不住性子,殺個把人,童太尉未必會計較。”


    “對對對……”宋江忙看向阮小五,急聲問,“他殺了幾個人。”


    阮小五身受重傷,宋江卻不管不問,隻關心陳闖殺人情況,令阮小五頗感意外。阮小五怔了怔,道:“當時隻顧逃命,他殺了多少人,卻是不知。”


    宋江登時大怒,喝道:“傷了朝廷的水兵,壞我朝廷的名聲,影響詔安大計。你應聯合其他水軍首領,拿下那人,怎地獨自回來了。”


    話剛說完,宋江便意識到不妥,忙換上一副慈悲的麵孔,道:“小五兄弟能安全回來,便是好事,你先回去休息。我馬上差人去喚安道全,讓他為你診治。”


    阮小五垂首道:“那小五便去了。”


    阮小五走後,宋江看向吳用,急聲問道:“先生,現在該怎麽辦?”


    吳用輕搖羽扇,想了一會兒,道:“第一,請哥哥親自去拜見童太尉,看他究竟損失了幾名水軍。第二,馬上擬一封書信,讓戴宗送到汴京,向朝廷解釋情況。”


    宋江咬牙切齒的說道:“那人誤我大事,害得朝廷有所損失,回來後定要將其千刀萬剮。現在隻能按先生所言,我這便去見童太尉,同時請先生擬一封書信,交給戴宗,讓他送到汴京。”


    “我這便擬書信,還請哥哥放心。”


    宋江麵色陰沉的點了點頭,快步向聚義廳外走去。


    一柱香的時間後,童太尉所在的主船。


    三具水軍校尉的屍體依舊橫陳在甲板上,童太尉坐在另一把椅中,麵色慘白,手上包著厚厚的綢布,衣服上有點點血跡,身體無法抑製的瑟瑟發抖。僅存的一名校尉持槍立在童太尉身側,驚魂未定,表情有些呆滯。


    宋江五體投地的匍匐在童太尉的腳下,戰戰兢兢,好似哈巴狗一般。


    童太尉俯視著宋江,微微張嘴,幾番嚐試,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最終抓起一個茶杯,劈頭蓋臉的朝宋江砸了下去。小茶杯在宋江的腦袋上炸開,鮮血直流,宋江卻依舊卑微的匍匐,不敢妄動。


    童太尉緩和了很久,怒罵道:“你這醃臢貨,不好生管教部下,害得死了三名水軍校尉,連我都險些被殺。看來你是不想詔安了吧。”


    宋江戰戰兢兢的答道:“宋江自上梁山之日起,便盼著詔安。此番出了意外,實非我所願,驚擾了太尉,心中慚愧,特備了薄禮,為太尉壓驚。”


    聽到“薄禮”二字,太尉大人無法避免的想起了那吐著火舌轟碎腦袋的古怪物件,身體一顫,下意識地便往座椅底下滑,卻見宋江從袖中取出了厚厚一疊銀票,頓時舒緩下來,眼睛一亮。


    宋江雙手將銀票捧過頭頂,道:“這是五萬兩銀票,請童太尉笑納。”


    銀票近在咫尺,童太尉暫時忘記了方才的驚險,擺了擺手,僅存的水軍校尉立刻走上去,接過銀票,送到童太尉的麵前。宋江忙又取出幾千兩銀票,孝敬給了水軍校尉。


    劫後餘生,又得了幾千兩銀票,水軍校尉頓時將同僚的死拋到了腦後。


    童太尉長呼口氣,和顏悅色的說道:“還算懂事。放心,我會把這件事壓下來。今日之後,還望你抓緊時間拉攏綠林草寇,壯大梁山的力量。”


    宋江誠惶誠恐的答道:“臣願為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這個時候,朝廷的戰船基本已被鑿沉,數千朝廷水兵換了便服,悄無聲息的向岸邊遊去,湖麵上漂浮著船隻的殘骸。童太尉環視一周,對水軍校尉說道:“咱們也該走了。另外,即刻命附近的州郡,把梁山大敗朝廷水兵的消息散布出去,便說朝廷損失了五百艘戰船,六萬水兵。”


    “是!”水軍校尉垂首答道。


    童太尉俯視宋江,道:“你回去吧。”


    “多謝太尉,小的告退了。”宋江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慢慢後退,隨即搭乘小船,向梁山返去。


    次日,梁山大敗朝廷水兵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宋江的聲望空前高漲。各地官府放出消息,要對其他山寨下手,宋江不失時機的派人去附近各山頭遊說,短短一日,便有十幾個山頭的賊寇加入了梁山,梁山的勢力得以迅速壯大。


    傍晚,汴京。


    作為大宋的都城,汴京非常熱鬧繁華,有文為證:舉目則清樓畫閣,繡戶珠簾,雕車競駐於大街,寶馬爭馳於禦路。金翠耀目,羅綺飄香,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按管調弦於茶坊酒肆。八方爭湊,萬國鹹通,集四海之珍奇,皆歸市易,會寰區之異味,悉在庖廚。花光滿路,何限春遊,簫鼓喧空,幾家夜宴……


    陳闖坐在一個酒樓的頂層,一邊品味美食,一邊望著下方的景色。


    臨近中秋,汴京各處掛滿了燈籠,燭火搖曳,景色宜人。


    高太尉的府宅就在酒樓對麵,兩個高高的竹竿挑著通紅的燈籠,鑲著金邊兒匾額掛在門上,內書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高太尉府。


    書中說這高太尉因踢得一腳好球,得到宋徽宗的賞識,一路攀升到太尉,權傾朝野。陳闖一直覺得這樣的設定有些荒誕。


    會踢球就能當太尉,那幹脆不要科舉了,直接比蹴鞠豈不更好?


    陳闖的任務是殺掉宋江,但在此之前,他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陳闖來到汴京已有一日,暗中尋遍高太尉府,在酒樓頂層亦等了兩個時辰,卻一直沒有發現高太尉的蹤跡。他舉目望了望天空,見紅日馬上便要完全隱入西方,夜幕即將降臨,不由皺了皺眉,心中暗想,這高太尉怕是在皇宮之中,待下去皇宮轉一轉好了。


    又過片刻,在陳闖即將離開之際,忽然有一八抬大轎高調張揚的從遠處行來,前後各有四名手持長槍的精銳士兵開路,直奔高太尉府。


    見了這大轎,周圍百慌忙避讓。


    陳闖唇角一揚,笑道:“你終於回來了。”


    說完,留下一枚金豆子,緩步走下樓去。


    那轎子在太尉府前略作停留,一隻略顯消瘦的手從轎內探出,喚去一名士兵。


    那士兵不住點頭,隨即返回轎前,領隊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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