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教了我許多。”阿薩拉回答的棱模兩可,眉宇平靜,比起最初的他,現在如同勝券在握,聲線也沒之前那麽抖了,“我答應以後不糾纏你,這場比賽我也答應裝作敗給你,但這樣一來,你即欠我一份人情,不準再動手傷我,以後若我有需要,你再答應我一件事來償還。”


    “嘖,導師?難怪他那嘴臉你學的惟妙惟肖。”


    阿薩拉皺眉:“小姐,請您注意言辭,不要隨意波及無辜。”


    翻譯:你罵我導師可以,但是不準罵我。


    許是自大慣了,此刻又摸到了保命符,阿薩拉甚至沒看允楓的反應,張口就來:“除去上麵那部分,還有,我可以不糾纏你,但兩族都宣揚戀愛自由,更何況這裏是灰色地帶,你再不能阻止我追求那個可愛的惡魔小……啊!!!”


    連台上觀眾都沒注意到,允楓是什麽時候出現,將阿薩拉的頭按在地上摩擦的。


    這場地並不幹淨,已經腐臭的血腥味和零星散落的腐肉味幾乎在貼地的一刻撲麵而來,爭先恐後湧入阿薩拉鼻翼之中,後者嬌生慣養什麽時候接觸過如此汙穢的事,當下尖叫過後,隻剩下一陣又一陣的幹嘔。


    允楓不會對人臉下手,但哪怕隻是側耳貼在地上,那滋味也讓阿薩拉無法接受,他努力斜眼向上瞧,允楓翅膀的末羽一晃而過。


    不應該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阿薩拉想不明白,就好像原以為牢握掌心的保命符忽然間好似一文不值,他想歇斯底裏的去咆哮,去質問,可胃中一陣陣翻湧上的惡心感將他所有的話語全部淹沒。


    那天,如阿薩拉所料,沒有裁判,允楓的任務沒有完成。


    但阿薩拉也沒討到半分好。


    他頂著一張俊臉,體無完膚的被人從台上抬下去時,閉上眼的最後一刻,還記得允楓嫌惡的視線和一句惡聲惡氣的話。


    “威脅我?你爹都不配。”


    因為沒有裁判,比賽在阿薩拉被抬走的那刻自動結束。


    比賽中途消失一個裁判,賽場方采取了裝聾作啞的態度,沒有給出任何解釋,不過臨走之際,作為補償,允楓收到了一籃子甜乳果。


    這種果子據說用來洗翅膀有柔順光滑的作用,是女性天使的最愛,還充斥著一股奶香。


    允楓聞著味道,收下了果子,順帶鬆開了掐賽場管事脖子的手。


    奄奄一息的管事被慌亂的小弟們手忙腳亂抬走。


    觀眾們在賽場安保的指揮下,等待秩序離場,等待的時候也沒閑著,一個個持著嗓子大聲談論這今天的比賽,各類嬉笑豪放的笑聲此起彼伏。


    除了允楓,似乎今天賓主盡歡,每個人都非常滿足和快樂。


    允楓收回目光轉身從貴賓通道離開。


    然剛離開賽場門口沒兩步,便遇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你……還好嗎?”蜜妮娜交疊著雙手,站在不遠處的地方,眼睛透著天空的水藍色,聲音輕輕柔柔像羽毛從臉上掃過,她身上的傷似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知用的是什麽藥。


    允楓環顧一圈,確認對方說在和自己說話,便提著抖了抖手中一籃子果物。


    “也就那樣。”


    有的人,或許在終結話題方麵總有額外天賦。


    兩人氛圍瞬間陷入死一般的靜寂。


    允楓為人處事水平糟糕,耐心還一向不好,見對方站那後再沒個所以然,擰著眉,抬腿就想離開,那動作意圖誰瞧著都分明,慌得蜜妮娜大腦斷層脫口而出:“那個……今天謝謝啊……”


    允楓頓住:“謝我做什麽?”


    允楓是很認真在問,細想她今天也沒做什麽其他事情,這人見麵莫名其妙來這麽一句,她真的一頭霧水。


    但同一句話,換個人聽,問號瞬間變句號,一個無私奉獻默默做好事的人設大旗高高立起,隨風飄揚。


    “王……不阿薩……不不不那誰……誒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今天,很開心,祝你早點休息。”蜜妮娜越說越慌,到最後一個字時急得眼淚都差點流出來,為了不在允楓麵前出洋相,話音剛落,她便轉身跑,兩個翅膀靈活的穿梭,不過眨眼便消失不見。


    允楓站在原地,提著果籃子,看著她的背影。


    【親,不用羨慕,您多練練一定也可以!】


    “我本來就可以。”允楓凶神惡煞吼回去。


    莉迪亞是臨近日落才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抬頭就看見允楓側擰著身子,兩隻翅膀死死的卡在樓梯上,和扶手鬥智鬥勇。


    白色羽毛落了一地,圓滾滾的房東老板娘立在一旁,兩隻手揣揣圍裙裏,瞪圓眼睛,端一副欲言又止。


    小精靈驚覺大事不妙,朝著飼主俯衝了過去,嚶嚶唧唧擔心地繞著允楓飛了一圈又一圈。


    莉迪亞扶額:“這什麽情況?”


    小惡魔不知道在外麵闖了什麽禍,整隻惡魔被莉迪亞揪在手中,但此刻他似乎忘記了自身的處境和曾經的遭遇,盯著允楓,笑得一臉扭曲:“天使還會被自己的翅膀卡住,這簡直是我今年見過最愚蠢的景象!粗魯的女性總算遭了報應,真想將它記錄下來,每天看……啊!!”


    莉迪亞沒提住,小惡魔被一腳踹飛。


    空氣中飄滿白色的羽毛。


    允楓出來了。


    隻不過,她出來的時候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結果。


    翅膀被狠戾的蠻力扯垮掉一半,無力拖拉在地上,血是紅的,糊了一片,帶著恒溫動物特有的熱。


    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或者說這點痛對她來說等同於無,她站姿依舊筆直,身後從傷口處淌著血。


    莉迪亞嘴張了張,話像被卡在喉嚨裏,半個字都崩不出來。


    那抹紅攪的她腦海一片混亂,仿若有一股令人顫栗的寒意直襲大腦,背脊劇烈抖動,瞳孔也如夜獵的動物般收縮成豎狀。


    莉迪亞喉嚨中陸續發出奇怪的音節。


    斷斷續續迷迷糊糊,卻始終無法組成一句話。


    莉迪亞捏緊拳頭。


    想問出來……


    哪怕隻是一句毫無作用的關切也好……


    “你怎麽了?!”驚異的女聲滿滿都是擔憂。


    莉迪亞以為自己喊出來了,但隨即反應過來這聲音根本不是自己的,莉迪亞頓了頓,偏頭朝聲音發源地看去。


    大門口門敞開著,門前站著一個女性。


    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天使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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