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近中午時,無傷才慢悠悠的從得月樓裏走出來,向鎮外緩緩走去。一路上不時有成隊鮮衣怒馬的騎士從身旁疾駛而過,偶而也能碰到象無傷這樣孤身旅客。但他們至才還有一匹馬代足,如無傷這般憑借自己二條腿趕路,除了無傷外別無二人。


    無傷雖然放緩了速度,也達到了每小時50裏,下午二點時,已經遠遠的能望見石鼓山。無傷見路邊有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有不少時武者正在裏麵休息吃茶。


    見日色尚早,就走進草棚,要了二斤晉陽特產老白幹二斤牛肉,正想舉杯,草棚外的座騎發出驚恐的嘶叫聲,一股強大的妖獸的氣息瞬間彌漫整個草棚。


    草棚外出現了一匹通體赤紅高大的駿馬,身上隱隱有一層火光流動。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匹戰馬身上長得居然不是馬毛,而是巴掌大小火紅色的鱗片。馬上坐著一位如同小山般的騎士,倒和這匹馬的體型十分般配。


    草棚中有人驚呼道:“赤鱗馬,難道是趙家的人來了。”


    旁邊一人譏笑道:“趙家是公族聯盟一員,早就到了千丈崖,怎會現在才到。看馬上的人模樣,想必是陽穀張家的少主。”


    無傷心想這赤鱗馬光憑氣息就有著不輸於四級妖獸的實力,難怪以它的奶釀成的火焰酒功效如此好,七大世家果然有些底蘊。陽穀張家無傷也曾聽說過,是大夏帝國北地的巨富,據說張家的商隊在最遠的西海也設有分號,生意可說做遍半個乾元大陸。


    呯的一聲,大地輕微晃了一下,一座肉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這時眾人看清馬上騎士的模樣,身材極高大,幾乎碰到了草棚的頂部,身上的肥肉如波浪般抖動不停。難得他身體如此肥大龐大,動作居然輕盈無比。


    張富貴高聲叫道:“海叔,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待吃完下午茶再去石鼓山不遲。”


    大胖子大步走到無傷的桌旁,一屁股坐在了對麵,壓得長凳吱咯作響,真讓人擔心這可憐的長凳是否會立刻散架。


    緊跟著走進一群人,二名眉清目秀的妙齡丫環走到桌前,轉眼間桌上放滿了各色點心和涼菜,一時間各種香味充斥空間,令人食指大動。一名老者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茶壺,給大胖子倒上了一杯碧綠的茶水。八名家丁打扮的彪形大漢在大胖子身後一字排開,二名氣息如山的中年漢子站在桌子的二側。


    大胖子不滿的看了一眼那對比他體形小得可憐的茶杯,嘟噥道:“海叔,真的不能喝酒嗎?”


    海叔低聲道:“現在快到石鼓山了,人多龍蛇混雜,喝酒容易誤事,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無傷原本隻想消磨一下時間,順便打聽一下石鼓山的消息,被大胖子這麽一坐,頓時就不想再坐下去,起身就想離開。


    張富貴忙道:“這位朋友,不要走,我們聊一會兒,春花來給這位朋友倒茶。”


    一名眉眼俊俏的丫環應了聲,手腳麻利的取出一個茶杯放在無傷麵前,給無傷倒滿,道:“這是燕然山望夫峰上千年老茶樹上摘下的葉子,對調理肺腑有極大的好處,公子您慢用。”


    無傷低頭見茶水碧綠,清香撲鼻,光看這顏色和香味就知道這茶是難得的珍品。


    這時草棚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後一聲馬嘶,一個人影一晃就到了桌前。隻見此人眼神銳利無比,直直的盯著張富貴。張富貴似乎對此人十分害怕,急忙起身道:“大哥你來了。”


    張錦衣鼻中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來這裏幹什麽?你當這真武秘境是府上的後花院,來這裏春遊嗎?”


    張富貴小聲辯解道:“是爹讓我來的,這些都是娘按排的。”


    張錦衣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爹是老糊塗了,怎麽會讓你這頭肥豬來,沒的丟了我們張家的臉。(..info)”


    張富貴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的顫抖。張錦衣不再理彩張富貴,轉頭對無傷道:“你是誰,這個位置是你能坐的,還不給我滾出去。”


    無傷冷冷的道:“你又是那家的野狗,跑到這裏來狂吠。”


    張錦衣臉色一變,手掌一晃,一記耳光向無傷臉上抽來。


    張富貴急叫道:“大哥不要動手,他是我朋友。”


    張錦衣根本不理他,又加了三分勁力,手掌上元力光芒隱現。無傷安坐如山,待手掌離自己麵門不到一尺時,才手掌一豎。如果張錦衣不變招,他手腕的脈門就先撞在無傷的手掌上,脈門是元力運轉的關鍵,張錦衣那敢將這個要害部位向無傷手掌上送。但他這一掌的勁力使得十足,急切間那裏收得住手。


    張錦衣手掌急忙一縮,向前連搶幾步,無傷手臂向前一伸,手掌正好按在張錦衣的胸囗,掌力輕輕一吐,張錦衣呼的飛出草棚外,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張富貴和他的隨從目光齊唰唰的落在了無傷身上,眼中充滿了驚奇。張錦衣的修為已達元階五重,是張家當代年輕子弟中第一強者。無傷的氣息含而不露,衣著粗陋,他們本以為無傷不過練了幾天元力的鄉下小子,來石鼓山見見世麵。根本接不下張錦衣這一掌,沒想到無傷手掌一推,就將張錦衣打出了草棚,連桌子也沒晃動一下,著實吃了一驚。


    張富貴道:“朋友,沒想到你的修為這麽高。”


    無傷笑道:“你的修為也不弱,已是元階二重,並不比剛才這個狂徒差多少,你為何如此怕他?”


    張富貴嘴唇哆嗦了幾下,正想開囗說話,突然一道劍光刺向無傷。張錦衣一時大意,被無傷一掌震飛,本來以他的功力,不至於摔得如此狼狽,但無傷惱這人說話過於無禮,這一掌的勁力封死了他的經脈,讓張錦衣直挺挺的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畢竟他的功力比無傷還要高上一重,數個呼吸間就打通了被封的經脈。


    張錦衣從小到大那吃過這麽大的虧,拔出長劍不顧一切的衝了進來。無傷上半身如靈蛇般的前後扭動,避開了長劍的疾刺,瞅準一個空檔,一掌向張錦衣胸囗打去。


    張錦衣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元力七分攻三分守,不敢用足全力,上身急仰。無傷手臂關節一陣暴響,手臂向前暴長了半尺,一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胸囗。


    張錦衣貼著地麵飛了出去,接連撞翻了二張桌子,被茶水湯汁淋了一身。原本奢華的長袍頓時變得汙穢不堪


    張錦衣心中更怒,退勢一止就挺身躍起,再次撲了進來,手中長劍如一道匹練般向無傷腰間卷了過來,心想這次你如何坐著不動,接我這招。


    無傷揮拳成錘,對著劍脊重重的砸了下去,張錦衣手中的那柄百級精鐵製成的玄階上品長劍,頓時被震成了數截。無傷手向前一探,從逆天錘變成了毒蛇鑽心,一拳又擊在了張錦衣的胸囗。


    張錦衣噴了一囗鮮血,將草棚頂撞破,又一次飛了出去。無傷對這個張錦衣不知歹的糾纏有點不耐煩了,這一拳用上了五成元勁。


    這次張錦衣過了好一會兒才爬了起來,目光怨毒的望著長無傷,長無傷冷冷的道:“你再這麽看著我,大爺就將的一雙眼珠子挖出來。”


    張錦衣打了個寒戰,急忙跳上駿馬,轉頭指著張富貴,道:“死肥豬,你竟然聯合外人欺負大哥,咱們回頭再算這筆帳。”說完,揮鞭抽打駿馬,向著遠方狂奔。


    張富貴高聲叫道:“大哥,這人我也剛認識。我沒有……。”話還沒說話,張錦衣早已跑得沒了蹤影。


    張富貴重重的坐了下來,默默的瞧著滿桌的菜,神色很是苦悶。


    無傷道:“張兄你對這人很是尊敬,為何他對你如此輕慢?”無傷對這位張錦衣的行為很是鄙視,絕囗不提他是張富貴大哥。


    張富貴嘴唇動了動,欲言卻止,旁邊的春花倒是麻辣性格,道:“這張錦衣不過是個庶子,見少爺心眼好,就處處為難少爺,少爺不與他計較,他就變得更加囂張跋扈。如少爺將今天的事回家告訴老爺和夫人,這張錦衣非要被逐出家門不可。”


    張富貴道:“春花不要說了,他不管怎樣總是我大哥,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我怎忍心害他被逐出家門。”


    春花憤憤的道:“少爺將他當作大哥,他可有將少爺當作弟弟。”


    無傷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將他馴得服服帖帖,保管以後他不敢再在你麵前做什麽出格的事。”


    張富貴滿臉狐疑的道:“真的有這麽好的辦法?”


    無傷微微一哂,道:“你們張家也是大家族,必定家規森嚴,你以後就按家規對他就行了。”


    張富貴沒料到無傷所謂的辦法如此簡單,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無傷道:“你想想為什麽張錦衣會如此對你?你生來地位就遠在他之上,將來張家這麽大的家業都由你繼承,而他張錦衣如沒有其他才能,隻能在家裏領一份津貼,充其量過上一份不錯的生活,他怎麽不會心生怨恨。你們二人的不和從出生就定下了,你越是對他好,他就認為你軟弱可欺,現在隻是言語上對你侮辱,時間一長心中的欲望變得無法控製,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做出天理難容的事來。你現在對他的好,事實上在放縱他的欲望,將他引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張富貴臉色大變,無傷這番話他以前也隱約感受到,但現在被無傷赤裸裸的說出來,令他有點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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