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避煬帝諱,改封經城縣公。曆豳、金、華、岐數州刺史,多不蒞職,常留京師。往來宮內,侍從遊宴,賞賜超於功臣。大業初,轉衛尉卿。樂平公主將薨,遺言於煬帝“妾唯一女,不自憂死,深憐之。湯沐乞回與敏。”帝從之,竟食五千戶。攝屯衛將軍。楊玄感反後,城闕大興,敏之策也。將作監。從征高麗,領新城道軍,加光祿大夫。十年,帝複征遼東,遣敏黎陽督運。


    時或言敏一名洪兒,帝疑“洪”字當讖,嚐麵告之,冀其引決。敏由是大懼,數與金才、善衡等屏人私語。宇文述知而奏之,竟與渾同誅。其妻宇文氏尋亦賜鴆而終。


    賢弟遠。遠字萬歲,幼有器局,嚐與群兒為戰鬥戲,指麾便有軍陣之法。郡守見而異之,召使更戲。群兒散走,遠持杖叱之,複為向陣,意氣雄壯,殆甚於前。郡守曰:“此小兒必為將帥,非常人也。”


    及長,涉獵書傳。魏正光末,天下鼎沸,敕勒賊胡琮侵逼原州。遠昆季率勵鄉人,欲圖拒守,而眾情頗有異同。遠乃按劍喻以節義,因曰:“有異議者,請斬之。”眾懼,乃聽命,相與盟歃,深壁自守。無援,城隱,其徒多被害,唯遠兄弟並為人所匿,得免。遠乃使賢晦跡和光,潛身間行,入朝求援。魏朝嘉之,授武騎常侍,俄轉別將。及爾硃天光西伐,配遠精兵為鄉導。天光欽遠才望,除為長城郡守。後以應侯莫陳崇功。遷高平郡守。周文見麵悅之,令居麾下。


    及魏孝武西遷,封安定縣伯。魏文帝嗣位之始,思享遐年,以遠字可嘉,令扶帝升殿。進爵為公,仍領左右。從征竇泰,複弘農,並有殊勳。授都督、原州刺史。周文謂遠曰:“孤有卿,若身之有臂。本州之榮,乃私事爾。”遂令遠兄賢代行州事。沙苑之役,遠功居最,進爵陽平郡公。尋除大丞相府司馬,參軍國機務。時河東初複,人情未安。周文以河東為國之要領,乃授河東郡守。遠敦獎風俗,勸課農桑,肅遏奸非,兼修守之備。曾未期月,百姓懷之。周文降書勞問。征為侍中,遷太子少師。


    東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請舉州來附,周文以仲密所據遼遠,難為應接。諸將皆憚此行。遠曰:“北豫遠在賊境,高歡又屯兵河陽,常理而論,實難救援。但不入獸穴,不得獸子,若以奇兵出其不意,事或可濟。脫有利鈍,故是兵家之常。如其顧望不行,便無克定之日。”周文喜曰:“李萬歲所言,差強人意。”乃授行台尚書,前驅東出。周文率大軍繼進。遠乃潛師而往,拔仲密以歸。仍從周文戰於芒山,時大軍不利,遠獨整所部為殿。


    尋授都督義州弘農等二十一郡諸軍事。遠善撫馭,有幹略,戰守之備,無不精銳。每厚撫境外之人,使為間諜,敵中動靜,必先知之。至有事泄被誅,亦不以為悔。嚐獵於莎柵,見石於叢薄中,以為伏兔,射之,鏃入寸餘,視之乃石。周文聞麵異之,賜書曰:“昔李將軍親有此事,公今複爾,可謂世載其德矣。”東魏將段孝先趣宜陽,以送糧為名,實有窺窬之意。遠密知其計,遣兵襲破之。孝先遁走。周文賜所乘主金帶床帳衣被等,並彩二千匹,拜大將軍。頃之,除尚書左仆射,固辭。周文不許,遠不得已,方拜職。周文又以第十一子代王達令遠子之,其見親待如此。


    時周文嫡嗣未建,明居長,已有成德;孝閔處嫡,年尚幼衝。乃謂群公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馬有疑。(..info)”大司馬即獨孤信,明帝敬後父也。眾未有答。遠曰:“立子以嫡不以長,略陽公為嗣,公何疑焉?若以人為嫌,請即斬信。”便起拔劍。周文亦起曰:“何事至此!”信又自陳產,遠乃止。於是群公並從遠議。遠出外,拜謝信曰:“臨大事不得不爾。”信亦謝遠曰:“今日賴公決此大議。”六官建,授小司寇。周孝閔帝踐祚,進位柱國大將軍,複鎮弘農。


    遠子植,文帝時已為相府司錄,參掌朝政。及晉公護執權,密欲誅護,頗泄,護乃出植為梁州刺史。尋而廢帝,召遠及植還朝。遠恐有變,沉吟良久,乃曰:“大丈夫寧為忠鬼,安能作叛臣乎!”遂就征,至京師。護以遠功名素重,猶欲全宥之,謂曰:“公兒遂有異謀,可早為之所。”乃以植付遠。遠素愛植,植又有口辯,雲初無此謀。遠信之,詰朝將植謁護。護謂植已死,乃曰:“陽平公何意自來?”左右雲:“植亦在門外。”護大怒曰:“陽平公不信我矣!”召入,命遠同坐,令帝與植相質於遠前。植辭窮,謂帝曰:“本為此謀,欲安社稷,利至尊耳。今日至此,何事雲雲。”遠聞之,自投於床,曰:“若爾,誠合萬死。”於是護乃害植,並逼遠自殺。建德元年,晉公護誅,贈本官,加太保,諡曰忠。隋開皇初,追贈上柱國,改諡曰懷。植及諸弟並加諡。


    植弟基,字仲和,幼有聲譽,美容儀,善談論,涉獵群書,尤工騎射。周文令尚義歸公主。以父勳,封建安縣公。累遷大都督,進爵清河郡公。及魏廢帝即位之後,猜隙彌深。時周文諸子年皆幼衝,章武公導、中山公護複東西作鎮,唯托意諸婿,以為心膂。基與義城公李暉、常山公於翼等俱為武衛將軍,分掌禁旅。魏帝深憚之,故密謀泄。魏恭帝即位,進爵敦煌郡公,尋進位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拜陽平國世子。六官建,授禦正中夫。


    周孝閔帝踐阼,出為浙州刺史。尋為兄植,合坐死。以王婿,又為季父穆所請,得免。武成二年,除江州刺史。既被譴謫,常憂憤不得誌。保定元年,卒於位。穆尤所鍾愛,每哭輒悲慟,謂所親曰:“好兒舍我去,門戶豈是欲興!”宣政元年,追贈使持節、上開府儀同大將軍、曹徐譙三州刺史、敦煌郡公,諡曰孝。子威嗣。


    威字安人,又改襲遠爵陽平郡公,加上開府。大象末,地至柱國,封公。


    賢弟穆,字顯慶,少明敏有度量。文帝入關,便給事左右,深被親遇。穆亦小心謹肅,未嚐懈怠。及侯莫陳悅害賀拔嶽,周文自夏州赴難,而悅黨史歸據原州,猶為悅守。周文令侯莫陳崇襲之,穆時先在城中,與兄賢、遠應崇,遂禽歸。以功授都督。從迎魏孝武,封永平縣子。又領鄉兵。禽竇泰,複弘農,並有戰功。沙苑之捷,穆言:“歡今日已喪膽矣,請速逐之,則歡可禽也。”周文不聽。論前後功,進爵國公。


    芒山之戰,周文馬中流矢,驚逸墜地。敵人追及,左右皆散。穆下馬,以策擊周文背,因大罵曰:“籠陳軍士,爾曹主何在?爾獨住此!”敵人見其輕侮,不疑是貴人,遂舍而過。穆以馬授周文,遂俱逸。是日微穆,周文已不濟矣。既而與穆相對而泣,自是恩盼更隆。顧左右曰:“成我事者,其此人乎!”擢授武衛將軍、儀同三司,進封安武郡公。前後賞賜,不可勝計。周文歎其忠節,曰:“人所貴唯命,穆遂輕命濟孤,爵位玉帛,未足為報。”乃特賜鐵券,恕以十死。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初,芒山之敗,穆授周文馬,後中廄此色者,悉以賜之。又賜穆嗣子惇安樂郡公,姊一人為郡君,自餘姊妹並為縣君,兄弟子侄及緦麻已上親並舅氏皆沾厚賜。其褒崇如此。


    從解玉壁圍,拜安定國中尉。曆同州刺史、太仆卿。從於謹平江陵,以功別封一子長城縣侯。尋進位大將軍,賜姓拓拔氏。又擊曲沔蠻破之。俄除原州刺史,拜世子惇為儀同三司,以賢子為平高郡守,遠子為平高縣令,並加鼓吹。穆自以叔侄一家三人皆牧宰鄉裏,恩遇過隆,固辭不拜。周文不許。後人為雍州刺史,兼小塚宰。周孝閔帝踐阼,又封一子為升遷縣伯。穆請回授賢子孝軌,許之。


    及兄子植謀害宇文護被誅,穆亦坐除名。先是穆知植非保家主,每勸遠除之,遠不能用。及遠臨刑,泣謂穆曰:“顯慶,吾不用汝言以至此,將奈何!”穆以此獲免,及其子弟亦免官。時植弟基當從坐戮,穆求以子惇、怡等代死,辭理酸切,聞者莫不動容。護矜之,遂特免基死。


    明帝即位,拜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複爵安武郡公,拜直州刺史。武成中,子弟免官爵者悉複之。累遷大司空。天和二年,進封申國公,舊爵回授一子。建德元年,遷太保,尋出為原州總管。四年,武帝東征,令穆別攻軹關及河北諸縣,並破之。後以帝疾班師,棄而不守。六年,進位上柱國,除並州總管。時東夏初平,人情尚擾,穆靖以鎮守,百姓懷之。大象元年,加邑至九千戶,遷大左輔,總管如舊。二年,詔加太傅,仍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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