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赤心,義唯家國,欲使吉凶無不合禮,貴賤各有其宜。(..info好看的小說)省人帥以出兵丁,立倉儲以豐穀食。設賞格以禽奸盜,行典令以示朝章。庶使足食足兵,人信之矣。又冒申妻妾之數,正欲使王侯將相,功臣子弟,苗胤滿朝,傳祚無窮,此臣之誌也。


    詔付有司,議奏不同。


    孝友又言:“今人生為皁隸,葬擬王侯,存沒異途,無複節製。崇壯丘隴,盛飾祭儀,鄰裏相榮,稱為至孝。又夫婦之始,王化所先,共食合瓢,足以成禮。而今之富者彌奢,同牢之設,甚於祭槃。累魚成山,山有林木,林木之上,鸞鳳斯存。徒有煩勞,終成委棄,仰惟天意,其或不然。請自茲以後,若婚葬過禮者,以違旨論。官司不加糾劾,即與同罪。


    孝友在尹積年,以法自守,甚著聲稱。然性無骨鯁,善事權勢,為正直者所譏。齊天保初,準例降爵,封臨淮縣公,拜光祿大夫。二年冬,被詔入晉陽宮,出與元暉業同被害。


    昌弟孚,字秀和,少有令譽。侍中遊肇、並州刺史高聰、司徒崔光等見孚,鹹曰:“此子當準的人物,恨吾徒衰暮,不及見耳。”累遷兼尚書右丞。靈太後臨朝,宦者幹政,孚乃總括古今名妃賢後,凡為四卷,奏之。遷左丞。


    蠕蠕主阿那瑰既得反國,其人大饑,相率入塞,阿那瑰上表請台振給。詔孚為北道行台,詣彼振恤,孚陳便宜表曰:


    皮服之人,未嚐粒食,宜從俗因利,拯其所無。昔漢建武中,單於款塞,時轉河東米糧二萬五千斛、牛羊三萬六千頭以給之。斯則前代和戎,撫新柔遠之長策也。乞以牸牛產羊,糊其口食。且畜牧繁息,是其所便;毛血之利,惠兼衣食。


    又尚書奏雲:如其仍住七州,隨寬置之。.info[]臣謂人情戀本,寧肯徙內?若依臣請,給振雜畜,愛本重鄉,必還舊土。如其不然,禁留益損。假令逼徙,事非久計。何者?人麵獸心,去留難測。既易水草,屙恙將多;憂愁致困,死亡必甚。兼其餘類,尚在沙磧;脫出狂勃,翻歸舊巢,必殘掠邑裏,遺毒百姓。亂而方塞,未若杜其未萌。又貿遷起於上古,交易行於中世。漢與胡通,亦立關市。今北人阻饑,命懸溝壑;公給之外,必求市易。彼若願求,宜見聽許。


    又雲:


    營大者不計小名,圖遠者弗拘近利。雖戎狄衰盛,曆代不同,叛服之情,略可論討。周之北伐,僅獲中規;漢氏外攘,裁收下策。昔在代京,恆為重備,將帥勞止,甲士疲力。計前世苦之,力未能致。今天祚大魏,亂亡在彼。朝廷垂天覆之恩,廓大造之德,鳩其散亡,禮送令反,宜因此時,善思遠策。竊以理雖萬變,可以一觀;來事雖懸,易以往卜。昔漢宣之世,呼韓款塞,漢遣董忠、韓昌領邊郡士馬,送出朔方,因留衛助。又光武時,亦令中郎將段彬置安集掾史,隨單於所在,參察動靜。斯皆守吉之元龜,安邊之勝策。計今朝廷成功,不減曩時,蠕蠕國弊,亦同疇日。宜準昔成謀,略依舊事,借其所閑地,聽使田牧。粗置官屬,示相慰撫。嚴戒邊兵,以見保衛。馭以仁寬,縻以久策。使親不至矯詐,疏不容叛反。今北鎮諸將,舊常雲一人代外邏,因令防察。所謂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者也。


    又雲:


    先人有奪人之心,待降如受強敵。武非尋外,亦以防內。若從處分割配,諸州鎮遼遠,非轉輸可到,悔叛之情,變起難測。又居人畜業,布在原野,戎夷性貪,見則思盜;防彼肅此,少兵不堪。渾流之際,易相幹犯。驅之還本,未必樂去,配州內徙,複不肯從。既其如此,為費必大。


    朝廷不許。


    孚持白武幡勞阿那瑰於柔玄、懷荒二鎮間。阿那環瑰眾號三十萬,陰有異意,遂拘留孚。載以韞車,日給酪一升、肉一段。每集其眾,坐孚車廂,稱為行台,甚加禮敬。阿那瑰遂南過,至舊京。後遣孚等還,因上表謝罪。有司以孚事下廷尉,丞高謙之雲孚辱命,處孚流罪。


    後拜冀州刺史。孚勸課農桑,境內稱慈父,鄰州號曰神君。先是,州人張孟都、張洪建、馬潘、崔獨憐、張叔緒、崔醜、張天宜、崔思哲等八人,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號曰八王。孚至,皆請入城,願致死效力。後為葛榮所陷,為榮所執。兄祐為防城都督,兄子禮為錄事參軍。榮欲先害子禮,孚請先死以贖子禮,叩頭流血,榮乃舍之。又大集將士,議其死事。孚兄弟各誣己引過,爭相為死。又孟都、潘紹等數百人皆叩頭就法,請活使君。榮曰:“此魏之誠臣義士也。”凡同禁五百人,皆得免。榮卒,還除冀州刺史。元顥入洛,授孚東道行台、彭城郡王。孚封顥逆書送朝廷,天子嘉之。顥卒,封孚萬年鄉男。


    永安末,樂器殘缺,莊帝命孚監儀注。孚上表曰:


    昔太和中,中書監高閭、太樂令公孫崇修造金石,數十年間,乃奏成功。時大集儒生,考其得失。太常卿劉芳請別營造,久而方就。複召公卿量校合否,論者沸騰,莫有適從。登被旨敕,並見施用。往歲大軍入洛,戎馬交馳,所有樂器,亡失垂盡。臣至太樂署,問太樂令張乾龜等,雲承前以來,置宮懸四箱,栒虡六架,東北架編黃鍾之磬十四。雖器名黃鍾,而聲實夷則;考之音製,不甚諧韻。姑洗懸於東北,太蔟編於西北,蕤賓列於西南。並皆器象差位,調律不和。又有儀鍾十四,虡懸架首,初不叩擊,今便刪廢,以從正則。臣今據《周禮鳧氏》修廣之規,《磬氏》倨句之法,吹律求聲,叩鍾求音;損除繁雜,討論實錄。依十二月為十二宮。各準辰次,當位懸設。月聲既備,隨用擊奏。則會還相為宮之義,又得律呂相生之體。今量鍾磬之數,各以十二架為定。


    奏可。於時搢紳之士,鹹往觀聽,靡不谘嗟歎服而反。太傅、錄尚書長孫承業妙解聲律,特複稱善。


    複從孝武帝入關,除尚書左仆射、扶風郡王。尋監國史。曆位司空、兼尚書令、太保。時蠕蠕主與孚相識,先請見孚,然後遣女。於是乃使孚行。蠕蠕君臣見孚,莫不歡悅,奉皇後來歸。


    孚性機辯,好酒,貌短而禿。周文帝偏所眷顧,嚐於室內置酒十瓨,瓨餘一斛,上皆加帽,欲戲孚。孚適入室,見即驚喜,曰:“吾兄弟輩甚無禮,何為竊入王家,匡坐相對?宜早還宅也。”因持酒歸。周文撫手大笑。後遇風患,手足不隨,口不能言,乃左手畫地作字,乞解所任。三奏不許。遷太傅。薨。帝親臨,百官赴吊。贈大司馬、錄尚書事,諡曰文簡。


    子端嗣,位大行台尚書、華州刺史。性疏佷,頗以基地驕物,時論鄙之。


    廣陽王建,真君三年封楚王,後改封廣陽。薨,諡曰簡王。子石侯襲,薨,諡曰哀王。子遺興襲,薨,諡曰定王。無子。


    石侯弟嘉,少沉敏,喜慍不形於色,兼有武略。孝文初,拜徐州刺史,甚有威惠。後封廣陽王,以紹建後。孝文南伐,詔嘉斷均口。嘉違失指授,令賊得免。帝怒責之曰:“叔祖定非世孫,何太不上類也!”及將大漸,遺詔以嘉為尚書左仆射,與鹹陽王禧等輔政。遷司州牧。嘉表請於京四麵築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發三正複丁,以充茲役。雖有暫勞,奸盜永止。詔從之。拜衛大將軍、尚書令,除儀同三司。


    嘉好飲酒,或沉醉,在宣武前言笑自得,無所顧忌。帝尊年老,常優容之。與彭城、北海、高陽諸王,每入宴集,極歡彌夜,數加賞賜。帝亦時幸其第。性好儀飾,車服鮮華。既居儀同,又任端首,出入容衛,道路榮之。後遷司空,轉司徒。嘉好立功名,有益公私,多所敷奏,帝雅委付之。愛敬人物,後來才俊未為時知者,侍坐之次,轉加談引,時人以此稱之。薨,遺命薄葬。宣武悼惜之,贈侍中、太保,諡曰懿烈。


    嘉後妃宜都王穆壽孫女,司空從妹也。聰明婦人。及為嘉妃,多所匡讚,光益家道。


    子深,字知遠,襲爵。孝明初,拜肆州刺史。預行恩信,胡人便之,劫盜止息。後為恆州刺史,在州多所受納,政以賄成。私家有馬千匹者,必取百匹,以此為恆。累遷殿中尚書,未拜。坐淫城陽王徽妃於氏,為徽表訟。詔付丞相、高陽王雍等宗室議決其罪,以王還第。


    及沃野鎮人破六韓拔陵反叛,臨淮王彧討之失利,詔深為北道大都督,受尚書令李崇節度。時東道都督崔暹敗於白道,深等諸軍退還朔州。深上書曰:


    邊豎構逆,以成紛梗,其所由來,非一朝也。昔皇始以移防為重,盛簡親賢,擁麾作鎮,配以高門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廢仕宦,至乃偏得複除。當時人物,忻慕為之。及太和在曆。仆射李衝當官任事,涼州土人,悉免廝役;豐沛舊門,仍防邊戍。自非得罪當世,莫肯與之為伍。征鎮驅使為虞候、白直,一生推遷,不過軍主。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鎮者,便為清途所隔。或投彼有北,以禦魑魅,多複逃胡鄉。乃峻邊兵之格,鎮人浮遊在外,皆聽流兵捉之。於是少年不得從師,長者不得遊宦。獨為匪人,言者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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